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烟火日常里的从容新生 ...


  •   2025年3月22日,从无锡返回佛山的高铁,罗海棠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时,晚上十点的夜色早已笼罩城市,

      站台的灯光透过薄雾晕开一片暖黄。佛山的空气里依旧飘着熟悉的潮湿,只是比起去时的忐忑,此刻她心里多了份沉甸甸的平静。

      回到寝室公寓时,行李箱还沾着无锡的风尘。她没急着收拾,只是坐在窗边的小凳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里还存着婚礼上张曦苒和林小露的合影,季霖川那句“有空再聚”的客套话像层薄霜,落在心上却早已冻不起来。

      她点开和季霖川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关掉了界面——有些告别,不必说出口,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同事们见她回来,纷纷凑过来打听婚礼的趣事,田经理也笑着问“玩得尽兴吗”,罗海棠一一应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空出了一块。

      这份做了五年的工作,曾经是她在佛山的底气,可如今再面对熟悉的报表和客户,竟生出了莫名的疲惫。

      她开始频繁地想起老家的菜园、妈妈煮的酸汤鱼,想起爸爸坐在院子里喝茶的模样,那些被工作和网恋填满的日子里,她似乎太久没认真感受过亲情的暖意了。

      3月底的一个周末,她给家里打了视频电话,镜头里妈妈的白发又多了几缕,姐姐说爸爸前段时间感冒,怕她担心没敢告诉她。

      挂了电话,罗海棠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认真思考“安稳”的意义。她不想一个人上班,还是晚班。不是隔着屏幕的虚情假意,而是能守在家人身边,过着不慌不忙的日子。

      4月29日,她拿着写好的辞职申请走进田经理的办公室。田经理再三挽留,说“你是老员工,做事踏实,换个岗位也能适应”,但罗海棠摇了摇头。

      她需要的不是换个岗位的妥协,而是一段彻底慢下来的时光,回到那个藏着她所有牵挂的铜仁老家,好好陪陪爸妈和姐姐。

      办理完离职手续的那天,她收拾好寝室公寓里的东西,大部分都送给了同事,只带走了几件常用的衣物和妈妈寄来的油辣椒罐子。

      走出公司时,保安大叔笑着跟她打招呼:“小罗,下次回来玩啊”,她笑着点头,转身走进了人流里。

      佛山的街道依旧繁华,可她知道,这里的故事,她该暂时告一段落了。

      火车一路向西,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繁华街巷,渐渐变成了黔东山区的青山绿水。

      到家那天,妈妈早早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她,看到她的身影,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

      攥着她的手反复摩挲:“瘦了点,不过气色还好。”姐姐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酸汤鱼的鲜香顺着窗户飘出来,漫进鼻腔里,是刻在骨子里的家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个月,罗海棠过上了久违的慢生活。每天清晨跟着妈妈去菜园浇水、摘菜,看着黄瓜藤爬上竹架,番茄从青变红;午后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陪爸爸喝茶聊天,听他讲村里的新鲜事;

      傍晚帮姐姐打下手做饭,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说说笑笑间,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她按时服用左乙拉西坦,作息规律,脸色愈发红润,眼底的阴霾彻底被亲情的暖意驱散。

      闲暇时,她会和张曦苒视频聊天。张曦苒早已在无锡安了家,儿子刚满两岁,视频里总穿着小小的背带裤,咿咿呀呀地喊“海棠阿姨”。“

      我跟你说,林小露现在也在江苏无锡呢,离我这儿不远,”张曦苒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你要是来这边,我们仨正好聚聚!我公婆认识不少人,能帮你找份安稳的工作,我儿子还这么喜欢你,多好啊。”

      罗海棠看着视频里活泼可爱的小家伙,心里动了动。在家休息了大半年,她确实想重新出发,而无锡有好友相伴,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和爸妈商量后,妈妈立刻去菜园摘了满满一筐刚成熟的甜玉米,姐姐则熬了两大罐她最爱的油辣椒,装了满满一箱,塞到她手里:“带着路上吃,也给曦苒和小露尝尝家里的味道。”

      2025年10月26日,罗海棠拖着装满家乡味的行李箱,登上了前往无锡的高铁。

      出发前,她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季霖川发了条消息:“我要去无锡找张曦苒,带了妈妈种的甜玉米和姐姐熬的辣椒,你要不要尝尝?”消息发出去,她没抱太大期待,却没想到很快收到了回复:“好啊。”

      可这份回应,终究还是停在了“好啊”两个字。罗海棠到无锡后,张曦苒早已高铁站等候,林小露也特意调了班赶来,三个老朋友挤在张曦苒的小家里,煮着酸汤鱼,就着家乡带来的油辣椒,聊到深夜。

      那些关于青春、关于工作、关于各自生活的细碎话题,像温热的汤面,熨帖着彼此的心房。

      张曦苒公婆确实帮她介绍了几份工作,有超市收银,有写字楼前台,她也自己去面试了几家,可要么是通勤太远,要么是工作内容和预期不符,兜兜转转了几天,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她偶尔会给季霖川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方便,把玉米和辣椒给他,可他要么回复“最近忙”,要么干脆不回,从未提过要见面。罗海棠心里清楚,那份“好啊”不过是随口的敷衍,她不该再抱有任何期待。

      2025年10月29日,罗海棠收拾好行李,决定离开无锡,重新回到佛山——那里有她熟悉的环境,有认识的同事,或许能找到更安稳的生活。她没告诉季霖川,只是默默买了返程的车票。

      直到火车驶离无锡站,她才收到季霖川的抖音消息,两人许久未互动的小火花不知何时又亮了起来。“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走,”他说,“我想着你会在这边工作呢,知道你和张曦苒在一起,我也不好打扰你们聚会。”

      罗海棠看着屏幕,指尖敲下一行字:“我总不能去你公司门口蹲你吧?这合理吗?这和你前妻的态度有什么区别?我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发送后,她便关掉了抖音,没有再等回复。

      后来偶然点开APP,“已读未回”的灰色小字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却只漾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太清楚季霖川的性子——向来习惯用沉默回避难题,不管是当年的误会、贵阳的错过,还是如今的含糊其辞,本质上都是没勇气直面的懦弱。

      理解归理解,罗海棠心里早已泾渭分明:一个连坦荡回应都做不到,遇事只会逃避的人,终究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那些需要小心翼翼揣摩、在犹豫中消耗自我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

      她轻轻退出聊天界面,没有删除,也没有追问。这份若有似无的牵连,早在她认清“他从未真正坚定过”的那一刻,就该画上句号了。

      回到佛山后,之前一起共事过的同事新开了家公司,得知她回来了,便邀请她去做前台收银。

      她想着先试试,便答应了。可上班第一天,她就傻了眼:这家公司的收银系统格外复杂,不仅要处理收款、开票,还要对接多个部门的单据,流程繁琐得让她头大。

      她当即就跟领导提出了辞职,可领导再三挽留,说“再坚持几天,熟悉了就好”,还特意请她吃了饭,喝了咖啡——那是罗海棠第一次喝瑞幸,还是她喜欢的偶像代言的,她想着“不喝白不喝”,便尝了一口,苦得她皱起了眉,却还是强忍着喝完了。

      可坚持了两天,休息了一个星期,她还是觉得无法适应。就在她准备彻底辞职,重新找工作时,

      手机突然响了,是2019年第一次招她进老东家的周领导。“海棠,听说你在找工作?”周领导的声音依旧爽朗,“我现在重新老东家,这边缺个迎宾,活儿很简单,就是引导客人、登记信息,你要不要来试试?我开车来接你。”

      罗海棠和周领导的关系一直不错,他为人正直,做事也照顾下属。她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好啊,周哥,麻烦你过来接我吧。”

      半小时后,周领导的车停在了她住的寝室公寓楼下。坐上车,看着熟悉的街道一路向后退去,罗海棠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车子驶入老东家的园区,门口的保安大叔还认得她,笑着跟她打招呼:“小罗,又回来啦?”

      走进公司,不少老同事也纷纷跟她问好,熟悉的氛围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周领导带着她熟悉迎宾的工作流程,站3楼的时候无非是客人来或走的时候起身问好,引导至相应区域,站一楼就只需要询问客人是不是沐足即可,2点后还能坐着,确实比之前的收银工作简单多了。

      “怎么样,还适应吗?”周领导问。
      罗海棠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挺适应的,谢谢周哥。”

      这是她2025年11月17日回到老东家快半个月了,迎宾台的时钟指向下午五点。到点就能直接下班,她脸上的微笑弧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敷衍,也不过分热络。

      隔壁技师部的罗姐下班提着帆布包走过,顺手塞给她一颗橘子:“刚刚买的,甜着呢,尝尝。”

      罗海棠笑着接过,指尖触到橘子微凉的表皮,暖意顺着掌心漫开:“谢谢罗姐,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没说话,心里却清晰记得这大半年的轨迹——3月16日从佛山去无锡参加婚礼,22日返程,4月29日递交辞职申请回铜仁老家,10月26日再赴无锡找好友,29日又回到佛山,兜兜转转后,终究还是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落了脚。

      回到寝室公寓时,天色刚擦黑。她把路边买的小雏菊插进窗台上的玻璃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妈妈寄来的腊肉,切了一小块,配上从老家带来的青菜,煮了一碗简单的腊肉青菜面。

      热气氤氲中,熟悉的香味萦绕鼻尖,她捧着碗坐在小桌边,慢慢吃着,忽然想起10月在无锡时住在张曦苒家的局促——那会儿连煮碗面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对方一家,如今在自己的寝室公寓里,总算找回了自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邀请。她接起时,屏幕里已经出现了妈妈和姐姐的笑脸,背景是老家的院子,爸爸正坐在藤椅上修剪盆栽。

      “棠棠,下班了吗?吃饭没?”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10月你从无锡回来,没受委屈吧?现在这份工作真的适应?”

      “刚吃完,煮了腊肉面。”罗海棠把手机对着碗晃了晃,“妈,你寄的腊肉还挺香。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同事都熟,活儿也轻松,我挺适应的。”

      姐姐凑过来:“适应就好,别太累。对了,林小露上周还问起你,说下次有空约着视频呢。”

      爸爸在旁边插了句:“照顾好自己,按时吃药,别忘复查。”“知道啦爸。”

      挂了视频,罗海棠收拾好碗筷,坐在窗边翻看手机。刷到张曦苒发来的朋友圈,是她儿子在草地上追着蝴蝶跑的照片,配文“童年真好”。她顺手点了个赞,想起10月在无锡和张曦苒、林小露挤在小屋里聊到深夜的时光,心里软软的。

      手指划过屏幕,无意间点开了抖音,却没有再下意识地去看季霖川的主页。

      那个曾经置顶的聊天框,早已被工作群、家庭群挤到了列表深处,10月那次“已读未回”的痕迹像被时光冲淡的墨渍,再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她点开设置,把季霖川的聊天框移到了普通分组,没有删除,也没有拉黑——就像对待一段早已翻篇的往事,不必刻意遗忘,也无需时时记起。

      她想起这大半年的兜兜转转——3月的婚礼之行、4月的辞职返乡、10月的无锡相聚、再到如今回到老东家的安稳。像一场漫长的迁徙,最终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栖息地。

      没有轰轰烈烈的逆袭,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惊喜,只是在熟悉的城市里,做着一份安稳的工作,守着一份简单的生活,身边有惦记的家人,有合拍的同事,偶尔和老朋友聊聊天,这样就很好。

      天快亮了,她关掉灯,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心里平静得像一汪湖水。

      晚上又是新的一天,她会按时起床,洗漱,吃一顿简单的晚餐,然后去公司上班,对着来访的客人微笑,和熟悉的同事打招呼。这样平淡的日子,正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安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