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剧情补完计划》与烬

60、第 60 章 乞怜

　　“咕嘟咕嘟……”水蒸气在室内缓缓飘散。

　　客厅里，白榛在桌旁观察着树叶的状态，等到叶片完全变得软趴趴了，才小心地把煮好的树叶从烧碱溶液里夹出来，用清水洗净后把它平铺在了玻璃板上。

　　钟时在旁递来一把软毛小刷子，白榛伸手接过，动作轻缓地刷去叶肉。

　　白榛做得很认真，钟时也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刷除叶肉是个细致活，一不小心就会把叶子弄坏。作为唯一的一片叶子，白榛的动作格外小心。就连圆圆也懂事的不像往常一样哼唧着撒娇，只安静地窝在白榛脚边，时不时舔一口白榛的脚踝。

　　叶片上的绿色在白榛的手下一点一点地被刷去，渐渐地露出隐藏着的细密的叶脉。

　　他们正在做树叶书签，做的却不是寻常可以直接夹在书籍里的书签，而是更麻烦也更漂亮的叶脉书签。

　　叶子正是白榛递给钟时的那片。落叶随处可见，但他们都没想过多带几片，以便做失败了还有替换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片树叶是幸运的，只有它被白榛带回了家。

　　白榛刷了大半天，抬起头叹了口气。钟时端来一杯温水一手给白榛揉按着肩颈笑道：“累了？还剩一点我来吧。”

　　“嗯。”白榛起身把位置让给钟时，拿过杯子喝了几口水，还剩半杯的水白榛随手搁下，身体放松地半坐在桌边看着钟时的动作。

　　残余的一点叶肉和边边角角的地方慢慢地被清理干净，钟时把刷好的叶子夹起来，放进水里做最后的清洗。再提起来时整片叶子像是变成了透明的，只有它的叶脉清晰可见。

　　“像蝉翼。”白榛道，“很漂亮。”

　　“我觉得像血管。”钟时牵过白榛的手，把这片清透的叶子放在了白榛的手背上。

　　还带着湿意的叶子柔顺地吸附在洁白的皮肤上，它的主脉和白榛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重叠，细密的叶脉往旁边蔓延，仿佛新生的血管穿过皮肤在生根发芽。

　　叶子上带着的水珠顺着白榛纤长的手指在指尖滴下，正好落进底下钟时托着他的手心中。

　　这幅画面实在绮丽，钟时不知不觉地凑上前，还真有点想试一下是不是真能咬出血来。

　　白榛嘴角勾起，伸出食指抵在了钟时唇上，又轻轻点了两下。钟时仰起头盯着白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已心照不宣。

　　恰在此时白榛的手机铃声响起，一下子驱散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暧昧。

　　这下叹气的换成了钟时，白榛笑着晃了晃手。钟时心领神会地把那片叶子拿下来，又把白榛手上残余的水迹擦拭干净。

　　白榛拿来手机看了看，来电的是周默临。白榛略感意外，不是要紧事周默临不会联系他，白榛走到一旁接起来：“喂。”

　　“少爷，程家的消息，程少爷今天在楼梯上不慎跌落，目前正在医院……”

　　随着电话那头的讲述，白榛本来放松的神情也收了起来，眉眼下压，嘴唇也抿紧了。

　　钟时把做书签时用到的东西一一收拾好。那片做好的叶脉书签钟时把它夹在纸上刚准备拿去晾干，就见白榛步履匆匆地挂了电话就从他身边走过，目标明确地往大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白榛要出门？

　　钟时捧着书签喊道：“白榛，你要去……”白榛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钟时的声音便骤然哽在了喉间。

　　白榛什么也没说，扭头便离开了。

　　钟时愣愣地停在原地望着被关上的大门。刚才白榛看过来的眼神，他是第一次见。

　　白榛，好像在……生…气？

　　是出什么事了吗？

　　——

　　医院里的程景桦正半躺在病床上，他的左腿小腿骨折了，身上也有一些擦伤，其他倒没什么事。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被程景桦打发回去了，这会儿的程景桦又期待又焦急。

　　白榛会来吗？

　　他受伤了于情于理白榛都会来看他，怎么还没来呢？

　　再等等，别急……

　　可能白榛睡着了，要明天才来。

　　要是白榛来了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是不小心的好了，走路没留神踩空了。

　　现在几点了？白榛睡了吗？还是在路上？

　　程景桦皱起眉，他摔得太着急，把手机落在了房间，他看不到白榛的位置，不知道白榛有没有过来。

　　程景桦叹了口气，拿起床边的镜子对着自己仔细观察，确定了脸上确实没有伤，程景桦又对着镜子皱起脸，试图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还没等练出一个合适的表情，余光里病房的门把手突然动了起来！

　　有人在开门！

　　程景桦一惊立刻把镜子塞进被子里。下一刻门被人打开，白榛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门口！

　　程景桦眼睛骤然亮起，白榛真的来看他了！程景桦在床上坐起兴奋喊道：“宝宝！”

　　白榛却没什么情绪，他站在门口，把程景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一步一步走上前。

　　程景桦脸上还洋溢着笑容，伸手就想去牵白榛。

　　白榛的动作却比他快一步，那只手抬起，狠狠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余音在病房里不断回荡。

　　程景桦被这一掌扇得险些翻下床去，他的脸上立刻涌起一片火辣辣的痛感，耳边好像有一阵嗡鸣，嘴里泛起血腥味，很快脸上就肿了起来。

　　白榛面无表情，语气森然：“你在闹什么，性命也是能拿来胡闹的吗？”

　　程景桦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一种惶惑和懵然，他两手撑在床边，慢慢地转回头。

　　白榛压着火冷冷看向程景桦，“如果今天我没来，你还想要干什么？”

　　“我，我……”

　　任谁来听都知道这不是一句问话，程景桦支支吾吾，眼珠无措地转动，他从没见过白榛对他这幅模样，此刻只有满心的惊慌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程景桦什么也说不出来，白榛缓缓吐出一口气直接转身便走。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感觉他下一秒就要骂人了，他需要冷静一下。

　　白榛扇人的动作干脆利落，转身也毫不犹豫。

　　程景桦只觉一阵颤栗从内心升腾而起，瞳孔因为惊惧而不断放大。

　　他好像真的要被白榛抛弃了，这次是真的。

　　程景桦猛地扑下床抓住了白榛的手腕，扑得太快一下子扯到了伤处，疼得程景桦直接跪了下来，他却管不了那么多只是牢牢抓紧了白榛慌乱喊道：“榛榛别走！对不起榛榛我以后再不这样了好不好，我错了你别生气你别不要我！

　　“榛榛我真的错了。”

　　这是他和白榛认识以来白榛第一次打他，也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白榛生气的样子，程景桦慌得一时六神无主，本能解释道：“我只是太想你了榛榛，我每天要等好久才能见到你，我每天都是一个人，以前我们总是在一起，我可以抱你牵你我能一直看到你，可是，可是自从你和钟时在一起之后，我就只是一个人，我好想你榛榛……”

　　程景桦说得断断续续，眼眶通红，泪水不知不觉流了满脸。他也不想在白榛面前这么狼狈，可是，可是他一见到白榛就觉得很委屈。

　　“榛榛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白榛被拉着没再走，他往程景桦的方向偏了偏头，程景桦只能看到白榛一点侧脸，见白榛冷硬的神色稍有缓和，连忙两手下滑改去握住了白榛的手。

　　看白榛没有抗拒，程景桦膝行上前抱住了白榛的腰，泪水片刻便染湿了白榛的衣服，“榛榛不要回去好不好……”

　　白榛听着程景桦的哭诉，纵然心里有再大的火也被那源源不断的泪水浇灭了，转而是一种无力感。

　　他好像总是无法对程景桦狠下心，妥协了一次又一次。从前是，现在也是。

　　白榛还是转过了身，抬手放在程景桦的头上摸了摸，语气也缓了下来，“你听话，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程景桦抱紧白榛点头：“我不会了。我一直都很听话的。”可你还是不要我。

　　白榛：“嗯，我知道。”

　　程景桦抱紧白榛蹭了蹭，曾经他随时都能做的事，现在是得之不易的，他抱着白榛根本不舍得松开。

　　他抬起眼看着白榛道：“宝宝不要走好吗？就今天，就一晚好吗？”

　　白榛看着他恳求的眼神，慢慢伸手擦掉了他的眼泪，“这是最后一次。”

　　白榛的手指在程景桦的脸上轻抚，程景桦脸上还有被他打出来的红肿，温度很高，他居然有种被烫到的错觉，这一幕好像又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了。

　　他做的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去拥抱冰冷的身体、听到崩溃的哭喊和看到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惊惧恐慌的眼神。

　　他只希望程景桦能一直乖乖的，那么到最后，他们也能迎来一个好结局。

　　感受着白榛温柔的程景桦又想哭了，他好希望这一刻的时间能慢一点，白榛会永远这么对他，不会离开他。程景桦眼底漫上泪水却强忍着，心里又是一阵抽抽的疼。

　　“宝宝……能陪我睡觉吗？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宝宝已经很久…没有和我待在一起了……”

　　他知道他在得寸进尺，用这一刻他的可怜、白榛的心软去求得一些亲近，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能有什么东西可以让白榛为他留下。

　　所以，就算是片刻也好，卖惨卖可怜也好，他只想要白榛留下。

　　白榛闭了闭眼，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