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月亮》星如阳

3、02 tende

　　12
　　他好像谈恋爱了。
　　你问我是怎么发现的?因为他最近晚上都不是一个人回家了，旁边多了个女生。

　　那天晚上其实因为老师拖了会儿堂，我出来的比往常要晚。
　　同样的，我背着书包飞快的下楼，想要在前面的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

　　那天的天气其实很不好，因为天空中根本没有月亮。

　　我努力穿过一个一个的人，毫无悬念的看到了那个身影。
　　宋筠其实长得很高，在人群中也足够显眼，我很轻易地跟上他，却发现旁边还有另一个人。
　　他牵着那个女生的手，两个人在一起说笑。

　　放学那条路上的路灯一直不是很亮，加上那天没有月亮，所以在我眼里他们都是暗的，唯一能看清的，也只有路灯下两个人靠的很近的影子。

　　我那天依旧跟在他们后面走完了全程。只是，那是最后一次我跟着他了。

　　而那天，路灯下有三个影子，一对是他们的，还有一个是我的。

　　后来班里依旧有女生在讨论他谈恋爱的事情。
　　朋友凑过来问了我一句:“你知不知道隔壁班的宋筠好像谈恋爱了?”
　　我抬头看着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句:“我不知道。”

　　13
　　其实后来我有仔细观察过那个女生的样子。
　　因为我想看看他喜欢的女生是什么样的。

　　我甚至还因为那个女生留着齐肩的短发，就去理发店把留了一年的头发剪掉了。

　　朋友问我:“你不是打算留长了吗？怎么又去剪了?”
　　我随口搪塞了句:“有点热，而且洗头很浪费时间。”
　　朋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就没再多问。只有我知道剪头发的原因是什么。

　　你可能会觉得这很好笑，因为没过多久他们两个就分手了。

　　我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感到难过。
　　应该还是高兴的吧，因为我很喜欢他嘛，当然不希望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所以我有时候觉得喜欢一个人真的很自私，既没有勇气去竭力拥有，又不希望他被别人抢走。

　　14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研学旅行。
　　去了一个市里的景区。

　　学校资金有限，我们是两个班在一个车上。而六班和七班刚好就分到了一起。
　　而我和他中间就隔了一排座位。我俩都靠着窗，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的头顶。随着车在路上行走一晃一晃的。

　　我记得那天天气不是很好，上午还刮着风，吹得人手脚冰凉。
　　到了中午就出了大太阳，热得人脸颊发烫。

　　去景区的路并不是很好过。我一直都有点晕车，那天的反应更是剧烈。也许是车里的人太多，而整个大巴都是封闭式的，车窗不能打开。
　　总之，我并不好受。

　　所幸车开到中途的休息区停了一会儿，我跑到厕所去洗了把脸。我想吐，但没吐出来。
　　我就这样蹲在厕所的门口，双手环在膝盖上，把脸埋了进去。

　　“晕车难受?口香糖，嚼两粒。”
　　我听见有人在我旁边说了句。
　　我蹲在地上抬起头，看见了那张我偷偷看了无数次的脸。

　　宋筠给我倒了两粒口香糖，我还没从思考中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到车上去了。
　　我把口香糖放进嘴里咬破，薄荷味的。

　　我缓过劲后，也回到车上。走到座位上时，朋友问我有没有好一点，我笑着说了句:“好多了。”

　　我坐回座位上，第一件事就是抬头往前望。结果就发现，前面的座位换人了。
　　原本那个和我隔了一排座位的头顶，现在在我的前面。

　　我盯着那个头顶看了很久，最后也是借着不舒服的理由，把额头抵在了前面的座位靠上。

　　那天的天气之后一直很好，我们从景区回来还上了晚自习。
　　放学路上气氛很好，也许是因为天晴的原因，那天晚上的月亮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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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再一次谈论他，是他去当体育生了。

　　“好像隔壁班的宋筠去报体育生了诶。”朋友在我面前八卦道。
　　“是吗？”
　　“对啊，我们这一届报体育的还挺多的，有差不多十个人呢。”
　　“哦，毕竟除了文化课以外还能加分嘛。”
　　……

　　那天之后，我知道了他每天吃晚饭的时候会在田径场上训练。

　　为了能每天看到他，我每天都拉着朋友一定要去食堂吃晚饭，并且还要端着拿出来吃。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田径场上看见他。
　　朋友有时不去了，我就自己去。

　　所以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端着并不好吃的饭，从他训练那个方向的看台口回到教学楼。

　　更甚的是，我知道他每天晚自习的大课间会到田径场上跑步。

　　那段时间学校提倡高三学生多下去活动活动，于是我借着学校的要求的由头每天晚上的大课间都下去和他一起跑步。

　　学校的田径场跑道上晚上并没有开灯，周围都是黑茫茫的一片，我借着黑暗才敢靠近他，跟在他身后一起跑。
　　但是跑着跑着我就跟不上了。于是我就站在跑到的两边，仗着周围的黑暗，明目张胆的看他跑步。

　　跑道上的人很多，而我总能第一眼就认出他。
　　因为头顶上就是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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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近身上都很痛，可能是久坐的缘故。

　　没办法，高三了嘛。这个时候只要没什么大问题，都以高考为先。

　　我那天腿疼得受不了。坐在教室里发抖。

　　朋友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腿有点疼。可能是最近跑步跑多了，抻住了。”
　　“你注意点啊，也不是每天都要下去活动的嘛，马上要高考了，可出不起差错。”
　　我对她笑笑，说了句:“知道啦！我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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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写了一封情书。
　　要送给的对象显而易见。这是我改的第十三稿了。

　　但与所有的小说剧情不同的是，没有人去偶然发现它，这封信最终也没有送出去。

　　我有时候想，也许这些就是我在喜欢他的这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所积攒出来的念想。
　　不敢让人知道，却怎么也甩不掉。

　　18
　　时间一晃就到了高三下旬。

　　因为他参加了体育高考再加上我要复习的缘故，平常在学校我很难见到他。
　　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他的体育高考成绩出来了。他考得很好，拿了省第二名，那他高考应该能加不少分了。
　　我很开心，比我自己考好了都要开心。

　　我看见他又站在走廊上了。

　　三月的天气已经温暖起来，我走到走廊上，拿着晒太阳来放松心情的借口，拉着朋友也站在这里。

　　“拍毕业照的时候你准备穿什么衣服?”我听见他旁边的男生问他。
　　“就平常的衣服呗。”他散漫的回答了一句。
　　“你这也太随意了吧，不过不知道咱们班女生要穿啥。”
　　“诶，你觉得女生穿什么衣服比较好看?JK?还是马面裙?”
　　看来他旁边的男生对女生的穿着很有了解，我在心里想着。

　　“马面裙吧。”
　　没一会儿我就听见他回答了。
　　我转过头准备看一眼他的表情，风把我的头发吹散了。

　　19
　　毕业照那天，我穿了一条黑色马面裙。
　　那是我高中第一次穿裙子。朋友说:“你穿裙子很好看。”
　　我笑了笑，没说话。

　　毕业照是以每个班为单位的，我跟他不在一个班，所以自然也不会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那天他们班拍完就轮到我们班，我站在旁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他。
　　他还是穿了一身黑，就跟我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拍完照后，每个人都在找自己想合影的人拍照留念。
　　像宋筠这种人来找他拍照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我轻轻捏了一下裙角，在原地犹豫着不敢动。

　　那天的阳光很好，风也很大，我站在风里，任凭裙角被风微微掀起，拿着手机走到离他不算近的位置偷偷自拍了一张。
　　那是我们的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照片中的女孩笑得灿烂，而男孩在照片的左下角，只有一个侧脸。

　　20
　　五月末，夏天来了。
　　离高考还有一周，毕业相册发下来了。
　　我仔细的翻着毕业相册中的照片，在六班的那一页停顿的格外久。

　　照片上的男孩微微笑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在各种衣服之间显得过于朴素。但是白净的脸上带着笑，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了。

　　21
　　离校的那天晚上，我们上了最后一节晚自习，从此告别了三年的高中生活。

　　那天晚上离校的路上都是高三学生。路灯依旧不是很亮，整条路都是昏暗的。
　　我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月亮不知道在哪。

　　我离开了学校，至此告别了我的高中，也告别了我长达三年的暗恋。
　　自始至终我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最后我也只是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句
　　「毕业快乐，宋筠。」

　　—
　　也许多年后会有人问他，“诶，宋筠，你记不记得咱们高中有个同学，叫什么，林稚，你认不认识？”
　　那时他会回答，“林稚?没听说过啊，不记得了。”

　　其实我后来参加了一次作文大赛。
　　比赛的主题是「青春的记忆」
　　我写了一篇关于暗恋的故事。

　　那后来他们怎么样了呢？
　　故事的最后，女生鼓起勇气问了那个男生一句，“我们毕业以后还会再见吗？”
　　男生对她微微笑道:“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