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若说老鹤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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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和老鹤一同站在天府宫外，望着前院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凤凰木，枝桠无风摇曳，火红的凤凰花纷纷散落，又在凋零处星星冒出新的小花苞。
一切都静悄悄，独有小雷云卡在树梢间酣睡，云下的玉石板积了一滩子水，倒映着橙霞的天空。
“看来司命还没回来。”
说话间，他一眼便扫到树下石桌旁略显狼狈的一麻袋，长叹一声，无奈扭头看着不知何谓的老鹤，又叹一息，认命式地迈过门槛，将那麻袋扛在了肩膀上，脚下踉跄几步，才堪堪站稳。
老鹤许是被他这架势给震慑到了，葡萄大的俩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洛黎，又慢慢下滑。
洛黎知道它看的是他腰间的乾坤袋，他满眼欲哭无泪，心道是：看什么看，我要能好好使它，现在有必要背着这麻袋吗？
他两指合并，暗暗使劲，依旧毫无起色，叹着气超老鹤走去：“别出声，我都懂。”说罢，“嘿嘿”笑了两声，大抵是故作轻松。
老鹤大抵是真觉得好笑，“哼哼唧唧”却又是想笑不敢笑出声的憋着。洛黎满脸黑线，但也懒得再去与它争辩什么，想来一是没必要，毕竟这一麻袋的量若是靠自己双腿走那云间长廊，怕是真要成冤魂；二是他也颇有自知之明。
洛黎毫无预兆地将一麻袋灵丹甩上老鹤的背，只见它身上明显一颤，踉跄着朝前几步，稳住身形，拳头大的脑袋冲着洛黎的额角就是一下，肉眼可见地平地起了个小包。
“你这也太狠了。”洛黎揉着额角，却又不敢使劲，拍了拍老鹤，示意自己要爬上去，才抬起的腿又好似想起什么的样子，匆匆放下，转身重新跑回天府宫院内，一把抓过石桌上的卷轴又飞快跑了回来。
老鹤甩了甩头，眨巴眨巴葡萄大小的黑眼珠，它不知是一时眼花还是怎么的，它仿佛看到他踏云来取，鞋未沾地。
洛黎将写着地址的卷轴塞进怀中，小心翼翼地爬上老鹤的背，将那一麻袋子往自己身旁挪了挪，见老鹤呆愣在原地，俯身拍它后颈：“先去云楼宫，这事情不问清楚，心里闹得慌。”
老鹤最近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身为座驾兼带司机一职，时不时就秀起了操作，不像先前那般徐徐前行，倒有种过山车的错觉，忽高忽低，时缓时急，不知与它被甩那事是否有关系。
洛黎看着老鹤不剩几根长翎的脑袋，心中暗道：当务之急应当还是早日替老鹤寻一剂生发的灵药，这秀操作的事情尚可往后挪挪。
急行缓进之时，老鹤一个急降，洛黎还未看清迎面而来是何方仙真，抱着麻袋搂着老鹤的长颈，只觉身后空气急旋，而后听风声呼啸远去，所幸老鹤躲得及时，不然这架势，撞上怕是得直接从云端上跌下。
洛黎倒抽口凉气，回过神轻拍着老鹤，惊魂未定：“这是发生了什么？”
老鹤歪歪扭扭扑腾了两下，直直落在了一大团云朵上，蹦了蹦，而后卧下，再无动作。
“老鹤，我着急赶时间呢！”洛黎不得已，翻身跳下鹤背，绕着它转了一圈，这儿摸摸那儿也摸摸，毫发无伤，“你莫不是也被吓到了吧？”
洛黎寻思着老鹤毕竟上了年龄，这就好比自己好好开车呢，有人逆行还超速，对老人家的心脏确实不算友好。
“你没事吧？”
老鹤任由洛黎推搡，一动不动，它越是不作声，洛黎越是担心，毕竟作为工友也相依为命了许久。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一道倩影从眼前闪过，拽着老鹤的翅膀，瞧着颇有几分把脉的架势，只是这法子人畜共用吗？
洛黎眉间紧皱，这位仙真有些眼熟。
“鹤先生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洛黎或许记不住她的那张脸，但对斜插在她发髻上的流云如意梳印象深刻，一拍脑门，恍然，这位便是云楼宫的李夫人，亦是哪吒的母亲。
他给哪吒送丹时，曾与她有过几次交谈，她话不多，浅笑时眼角才会露出丝丝尾纹。眼下她跪在老鹤身旁，着急地翻看着它全身鹤翎，让老鹤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单着脚就往洛黎身后蹦去。
“这位仙君见谅，我一时着急，没有看清你们，不知可有伤到？”李夫人说着，侧着脖子，上下打量着洛黎，又小步挪动，硬生生围着他绕了个圈，大抵是见确实无明显外伤，才堪堪松了口长气，“若是有伤到哪里，仙君尽管开口。”
洛黎盯着李夫人的双眸片刻，在启明殿大闹的哪吒本吒又在脑中浮现，不自觉摇了摇头，嘴角勾了笑意：“这，不像亲生的啊！”
思及此，忽感腰后被人踹了一脚，他毫无防备，竟被踉跄着往前跌撞了几步，才缓缓稳住，扭头怒目瞪着老鹤，却见老鹤脖子不自然地朝一旁扬去。
“看来，这是好了。”
他话音刚落，李夫人的话也已经到了耳畔。
“原是亲生的。”李夫人抬袖掩面，眼底带笑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忧桑，“现在当然也还是！”
洛黎此刻只想自己给自己抽个大嘴巴子，怎么就藏不住话呢！他忙敛了笑，面色尴尬，轻咳着强硬转了话题：“李夫人行色匆匆，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李夫人神色一怔，连连摆手道：“小事小事，只是丢了点东西，我回来看看是不是落在路上了。”她说话间，脚下不停晃动，拨弄着云絮，就好像东西落在了草丛里边，需要不停翻找，才能有较好的视野。
他看着李夫人说话时，脚下不住乱晃，好似传染一般，洛黎也不自觉的开始着脚拨弄着云层上漂浮的絮，一步一晃，着实也是有趣，原来这瞧着仙气飘飘的云絮下竟然藏了不少仙家落下的宝贝。
“真应该在天庭上建个‘失物招领’处，一功德香领一件。”洛黎看向老鹤，询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功德香算是天庭上的流通货币，通常来说，只有受凡人供奉才能获得。但也有例外的，像和光君、同尘君或是招财进宝这样的仙君，因为没有凡人为他们建庙、奉位，所以他们的功德香就是靠打工而来。譬如洛黎现在顶着和光君的仙号，每日扫扫启明殿，或是为老君给他的特殊客户送送灵丹，便能收到功德香作为报酬。
洛黎现在勤勉打工赚取功德香最大的动力，就是太白星君所说的，一百功德香就可以去太上老君那儿换取一枚传讯玉简。
这传讯玉简，若真如太白星君所言，那功能与凡间的手机应该相同，也可能差一些，毕竟如今的智能手机，功能可不仅仅是千里传讯。
“若真有，那真是极好的。”李夫人见洛黎突然发愣，不知道他神游何处，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回神，才继续道，“只怕不容易。”
“说起来，李夫人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洛黎才想起问个仔细，若是自己日后瞧见了，也就帮忙捡了。
“是一本手札。”李夫人垂眸笑道，“说来惭愧，仙君先前替我送回过一次。”她叹了口气，“我随身携带，常常翻看，许是没注意就落在了路上。”
那本书洛黎确实曾捡过一次，瞧李夫人虽行事风急火燎，但面上还算平和，瞧不出一点着急的模样，想来也是丢习惯了。
洛黎点点头：“我若是瞧见了，定给夫人送回来。”
“那先谢过了。”
洛黎转身瞥见老鹤后背上花里胡哨的一麻袋，右手捏拳垂在左手手掌心：“正巧，星君为哪吒送来了新一期的灵丹，我便交给夫人吧！”
他伏在老鹤背上，伸手努力从麻袋中辨识绣着荷花样式的锦袋：“说起来，不知司命可在府上做客？”
“我出门时还在，他说从淮水水君那儿摸了好酒，要与哪吒共享，这我才有时间出门来寻手札。”李夫人双手交握，提及哪吒时，那双眼睛总是温柔似水，满脸透着骄傲。
“小仙君是要去寻哪吒吗？”李夫人忽然上千一把抓着洛黎的手，“不若就去云楼宫坐坐。正巧今日人多热闹，我手艺还不错，有几道拿手菜哪吒甚是喜欢，你要不要也尝尝？”
“诶？”洛黎还来不及反应，被李夫人抓着手腕，踏云就走，他回头看了眼老鹤，又“诶诶诶”了几声，老鹤拳头大的小脑袋左顾右盼，才意识到不对劲，扑着双翅紧随其后。
不出片刻，刻在巍峨石拱上的“云楼”二字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李夫人拽着他稳稳落下，原先只远远路过瞧了一眼，凑近方觉流云压境，气势磅礴。
“说起来，你来云楼宫送灵丹总是匆匆忙忙的，都没什么机会请你进来好好坐坐。”李夫人絮絮叨叨念了许多，洛黎的脑子还未来得及跟上。
他寻常坐老鹤出行惯了，若说老鹤方才时缓时急是游乐园过山车体验，那李夫人这踏云的速度便是让他乘了趟敞篷的飞机，一时竟觉得自己失去了呼吸。
“差点没喘上气。”洛黎拍着胸口，试图找回呼吸的节奏才想起，自己是个孤魂野鬼来着，哪还有什么呼吸。
洛黎嘴唇微张，正欲再说点什么，听到似乎有人呼喊着“和光君”的名号由远至近，直到尾音落在了自己身后，他转身，缓缓抬头，两轮火红的烈焰就在距离他额前不远处，旋转跳跃，也不用再细看了，他后退了一步，惊讶道：“哪吒你怎么从外边回来？”
熟悉的声音从那堆不熄的红炎中传出：“司命带来的酒不够，我去杨二郎的酒窖里搬了些。”
哪吒翻身跃下风火轮，平稳落地时惊扰了这片缓慢飘动的云。如果说翻身下座驾也可以打分的话，他这波技术分，大概能值五个满分。
洛黎怨念地瞥了眼老鹤，老鹤全当不知，毕竟真神跟冤魂有仙技上的差异，多正常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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