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罚她抽你 ...
-
自十三岁外出历练,到给人走镖,姜离见过不少人,穷凶极恶的大恶人也见过几个,没有哪个像王坦这样,只是与他闲话,就莫名有被毒蛇缠上之感。
她被他恶心坏了,说道:“别瞎说,我可不爱吃馊饭。”
王坦脸上的笑容冻结,看向她的眼睛逐渐褪去温度,说道:“你既已被带到这里,就不要再逞口舌之快,否则最终伤到的只有你自己。”
姜离手动了动,不等她掐住他的脖子,门外响起女子急切的声音。
“我儿醒了?”
她又把手放回原位,见一美妇飘飘然来到榻前,一把抱住王坦,哽咽道:“我儿终于醒了。”
哭了一会,王夫人后退一些,一双眼里的哀怨都要化作实质,道:“你昏睡了两天,为娘的心都要碎了。”
王坦面色平静,并不为母亲的担心所动,说道:“有劳母亲费心。”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孩子,我自然关心你,啊呀——”王夫人看见榻上的姜离,惊叫一声,一脸喜悦道,“姜娘子竟已经到了吗?”
她转身对身后的妇人埋怨道:“阿若怎么也不与我说?”
阿若道:“夫人听闻郎君醒了就急着过来,哪里给我机会说?”
王夫人嗔道:“你这人,难道还怪起我来了?”
姜离看戏看得热闹,王家也不知几口人,不知其他人是不是也如这般,字字句句都像唱戏。
她视线又落在那名唤作阿若的妇人身上,听声音认出她就是门口那个嬷嬷,她不禁又想到孙二,也不知他逃走了没,可别被人灭口。
姜离道:“王夫人。”
“是我,”王夫人伸手碰了碰她的脸,“真是可怜,你现在一定不好受吧?”
姜离勾了勾唇:“还好。”
王夫人转头看向阿若,训斥道:“怎么这样没轻重?药怎么还未解?”
阿若道:“是奴婢之过,请夫人责罚。”
姜离眼中兴味更浓,恨不得逐字学习,若她能练到王夫人这样的境地,想必不用拔刀也能杀人了。
王夫人道:“好孩子,你可要罚她?”
姜离微笑:“好啊,就罚她抽你一百鞭好了。”
“调皮,”王夫人点了点她的鼻尖,又对阿若道,“出去跪着,什么时候姜娘子气消了,你什么时候起来。”
阿若道:“是。”
阿若退了出去,王坦问道:“母亲为何来此?”
“我儿子的房里我还来不得了?”王夫人瞪了他一眼,又说,“你既然醒了,我去与你父亲说,明日祭神就由你来主持,若能求得上神原谅,说不得我儿的病就好了。”
说着王夫人低头垂泪,十足的伤心模样。
姜离同情的看着王夫人,说道:“没用的,他是心坏了,你就是把西天佛祖请来怕是也治不好他。”
王夫人双眼含泪,活脱脱一副柔弱美妇模样,幽怨开口:“你这孩子怎么这样狠心?哪有人这样说自己未来夫君的?亏我儿那么多大家闺秀不要,只要你这野丫头,你如此无情,怎么对得起他一片痴心?”
姜离才不听她胡言乱语,问王坦:“你每日照镜子,见自己印堂发黑,一副早死之相,会害怕吗?”
王坦脸色阴寒地盯着她,姜离无所谓地任他打量,而王夫人则是哭得更加伤心,活像儿子已经死了。
王夫人兀自哭了许多时候,直到天完全大亮才离开,临走还交代儿子好好照顾姜离,并对姜离说,她的嫁衣已经在赶制中,再有两日,便做好了。
什么嫁衣不嫁衣的,姜离没兴趣知道,王夫人走后,她说道:“你娘这么能哭,是不是已经当你死了?”
王坦目光凉凉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随后房门打开,几名侍女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没一会儿,内室那边就响起水流声。
姜离无聊地转着眼珠四下打量,这屋子堆金砌玉,金碧辉煌的,给王坦这般阴毒之人住可惜了。
一个圆脸圆眼的侍女过来,见她无聊,便道:“可要帮娘子起来?”
姜离视线在她脸上定了定,说道:“好。”
那侍女拿了一个靠枕过来才去扶她,两人挨得极近,姜离听到那侍女低着声音飞快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姜娘子若无事请尽早离开。”
姜离不动声色,说道:“我饿了。”
那侍女赶紧道:“奴婢这就叫人给娘子送些吃食过来。”
“叫真儿院里的厨子过来做些女子喜爱的吃食。”不知何时出来王坦说道。
侍女扶姜离的手一僵,姜离身体往她那边倒了倒,问王坦:“王娘子现今如何了?”
“你竟还记着真儿,”王坦任由侍女给自己挂上配饰,说道,“她上月已在长安成亲。”
这么快?姜离着实有些诧异,王娘子道长安还不到五个月吧?
侍女适时退下,姜离道:“可惜未能向王娘子道喜。”
王坦闻言轻笑:“以后你们还会再见。后日你我大婚,可要请你师父?”
姜离上下打量他,评价道:“你长得真不怎么样。”
王坦目光倏地转冷。
见他如此阴晴不定,姜离笑道:“你太干瘪了,看着像暴晒了三天三夜的鱼干儿。”
“是谁这样大言不惭,竟这般诋毁我平之兄?”房门口一个脑袋探进来,“平之兄,我进来了?”
王坦和姜离皆看过去,那人手持折扇,脚步轻快地进来,说道:“听闻平之兄已醒,某特来探望。”
王坦一改面对姜离时的阴晴不定,面色温和道:“李兄,近日多有怠慢,还望李兄恕罪。”
“平之兄无须自责,这两日你虽不在,府上却不曾怠慢我,”说着那人看向姜离,道,“你是谁家的小娘子,怎会在我平之兄的房里?”
姜离目光落在他脸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瞧。
王坦对来人介绍道:“这是姜娘子。”
又对姜离道:“这是赵州来的李善李兄。”
“姜娘子?”李善来到姜离身边,对上她清透的眼眸,弯了弯唇,“这样好看的娘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姜离也弯了弯唇:“你长的这样俊俏为何要和这般丑人做朋友?”
李善神色微愣,随后嘴角动了动,义正词严道:“平之兄虽相貌平平,心地却十分良善,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王坦脸上闪过不悦,心里鄙夷李善是个空有家世的傻子,耐着性子道:“李兄可曾用过早膳?”
“未曾,”李善起身,正好挡住姜离,“我便是打算在你这蹭一餐故而才来。”
王坦身后的侍女适时说道:“前厅已经备好。”
王坦道:“李兄请。”
李善打开折扇,笑道:“平之兄请。”
两人一同去了前厅,房间里的侍女也跟着出去,不多时,另有侍女给姜离送来一桌餐食,姜离顺势以行动不便为由留下刚才扶她那名侍女。
待人全都出去后,姜离轻声道:“我记得你是瑶娘身边的?”
侍女道:“是。”
江离道:“你怎会在此?”
侍女夹菜到她嘴边,说道:“我来找我们娘子。”
姜离侧目,吃下筷子上的菜。
瑶娘是明月楼最负盛名的花魁娘子,不仅人美,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姜离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一个笑起来极温柔的女子。
前厅,李善与王坦相继落座,两人身边各站一个侍女伺候,李善这边的侍女刚拿起筷子,就被他拦住,道:“我自己来。”
两人皆从小被家中教养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吃得沉默,直到用完餐,上了茶,李善仔细打量王坦的脸色说:“平之兄可是大好了?”
王坦笑笑:“大好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李善露出惋惜的神色:“听说你从前很是康健,怎会突然患上心疾?”
王坦:“竟有人拿这样的事去打扰李兄吗?”
李善:“是我自己着人打听的,想着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当日我受困,是平之兄帮我解围,今日平之兄有难,我又怎能坐视不理?”
李善吃了口茶,望了望外面的天:“今日天气不错,平之兄若无事,不如我们一起登高赏景,岂不快哉?”
王坦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这李善太没眼色了些。
“李兄——”
“哎呀,看我这记性,”李善一拍大腿打断王坦的话,“我只想着玩乐,全然忘了平之兄大病未愈,身体还受不起劳累。”
李善满眼惋惜,摇头叹道:“你怎就得了这样的病?真是造孽。”
王坦原本弯着的嘴角瞬间拉平,脸上虽然平静,心里却已经恼怒的恨不得撕了李善的嘴,道:“今日家中有事,某就不陪李兄了,李兄自便。”
“你有事你自去忙,”李善笑得没心没肺,“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平之兄你尽管开口。”
王坦起身理了理衣袖,对李善点了点头就直接离开,李善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拐角,然后对身边的侍女道:“东司在哪里?”
侍女:“郎君请随我来。”
两人一起出了前厅,一直走到院子东边一角的一排矮房前,李善推开门,转头见那侍女竟然没走,便道:“一起?”
说着就要来拉她,侍女惊慌后退,潦草行礼道:“奴婢告退。”
李善挑了下眉,上前一步,只见侍女受惊的兔子一般跳开,越走越快,最后竟然跑了起来,他轻哼一声绕过东司,几步就消失在院子里。
室内,姜离和圆脸侍女再未说话。
王家的朝食精致味美,她吃了不少,甚至还给那侍女塞了几口,用完早膳,侍女收拾桌案要离开时,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微愣,对上她的眼睛,道:“长乐,孔长乐。”
“长乐……”姜离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笑道,“长乐未央,真是好名字。”
孔长乐眼睛弯了弯,姜离又道:“你今天就出府去吧,瑶娘我来帮你找。”
孔长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为何?姜娘子认识瑶娘?”
“见过一次,”姜离看了眼桌案上的碗筷,这王家连待客用的碗筷都是金的,真是奢侈。
“从这里出去你就走吧,王家既然大费周折地请我来,我定要好好在这宅子里转转。”
原本姜离想着王家敢派人去绑她,那她就来把那个什么狗屁王家大郎绑走,现在想想他一个人还是太寂寞了,听说王家还有一个八十高龄的老爷子,是王家真正的掌舵人,她体贴一点,干脆连老东西一起绑走好了。
孔长乐拿着小桌案出了房间,姜离掀开被子下榻,第一件事就是用茶把香炉浇灭。
“喂,你这样不好吧?”
姜离倒茶的动作停住,转身看向身后。
男子身姿笔挺,面如冠玉,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端得一副风流模样。
姜离嘴角微微扬起,把茶壶提到眼前,然后松开手指,茶壶自然下坠。
李善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怕弄出动静引来庞人,只得飞身去接,茶壶刚拿到手里,就见眼前的裙摆动了一下,他迅速抬头,就见一把匕首直直朝他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