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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荒宅奠亡魂,枯木燃赤焰 第164章 ...


  •   循着崎岖暗道,众人拐过不知多少弯后,终于来到了一片宽阔之处。

      月光明亮,照彻小河两岸。

      与入口的老槐树不同,这处出口旁长着的,是一棵新生细嫩的柳树。

      河的对岸灯火通明,是曦明城内夜间行乐的去处。

      一边是欢笑鼎沸的极乐,一边是烛火稀有的穷苦。

      一河之隔,云泥之别。

      只是,哪边是云,哪边是泥,谁又能狂傲妄言呢?

      “下官一心为国,定不会行背叛之事!”谢嘉安信誓旦旦,随即又唉声叹气,“可夫人安危未知,下官实在放心不下。”

      他望向李拾虞,目光殷切,“若大人能够见到夫人,还望大人救她回来。夫人名叫杨钰枝,下官常常唤她钰儿,是唯我二人之间的称呼。”

      李拾虞点了点头,“谢大人放心,夫人与此事无关,实属无辜。若有幸得见尊夫人,我定会护她周全。”

      “此等大恩,谢嘉安永世不忘。”谢嘉安又行过一个礼,以表感激。

      李拾虞扶他起来,“谢大人不必多礼。”

      “城内形势日益严峻,这几日已恢复宵禁。各位在城中可有去处?谢府简陋,若各位不嫌弃,尽管前来,谢某必将尽心招待。”谢嘉安道。

      此时城门已关,倘若要出城去,只能动用术法……

      深更半夜,皇城脚下,未免有些招摇……

      正在李拾虞想要点头的时候,却被柳如烟抢了先。

      “多谢谢大人好意!只是此处距大人府中尚有不少脚程,咱们人多,容易被巡夜官兵发现。”柳如烟面向李拾虞等人,“恰巧柳某家就在附近,各位可随柳某过去。”

      谢嘉安想了想,“也好。总之,谢府的大门,永远为大人敞开。”

      李拾虞等人与谢嘉安告别之后,便分开两路,各自回去。

      谢嘉安隐于黑暗中,绕过明亮街道,快步往回赶。

      而李拾虞等人由柳如烟领着,往城东去。

      路上空无一人,家家紧闭门户。

      这般冷清寂静,与七日前的喧嚣繁华全然不同。

      闲来无聊,星柔随意挑了个话头:“那个谢大人,说‘谢府简陋’,可是咱们今天也见到了,他家一点儿都不小,更不要说什么简陋了。拾虞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在骗我们呀?”

      李拾虞轻轻摇了摇头,“难说。不过看他所行之事、所说之话,不太像是在骗人。也许是他过谦,随口一提罢了;也许是他贪心,确实觉得那庭院还不够大。”

      不远处,有一道微弱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有人来了。”苍济低声道。

      众人以为是巡夜官兵,为免冲突,便急匆匆躲到了暗处。

      就着明朗月光,依稀可辨远处悄悄靠近的是一个挎着篮子的人影,并非列队整齐的巡夜官兵。

      那妇人贴着墙,尽量不让光亮照到她。

      没一会儿,她便溜到了斜对面的宅门前。

      只见妇人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她见左右无人,便揭下门上交叉粘贴的封条,用钥匙开了锁,推门闪身进去了。

      两道开关门的“吱呀”声响起,暗夜复又回归宁静。

      “不是巡夜的呢……”沈潜小声说道。

      众人放轻脚步,靠近宅院大门。

      那门上横匾写着“段宅”两个大字,笔锋遒劲。

      星柔戳了戳掉了一半的封条,“被封了的段宅?”

      “这是段知年段大人的宅院。”柳如烟说道,“我曾在赴宴时,路过此处,与他见过几面。”

      沈潜从大门缝隙中往里看去,只有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他扒着门缝,努力寻找方才那道身影。

      柳如烟看向李拾虞,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段大人的夫人,太原王氏的女儿,王瑛东。”

      “进去看看。”李拾虞轻轻推开段宅大门,率先迈步进去。

      柳如烟紧随其后,也侧身闪了进去。

      星柔和沈潜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而苍济负责进来之后把门关上。

      院中一片杂乱不堪。

      灯笼、布匹、家具散落一地,庭院两边的土地被翻掘成大块,花草枯萎了大半,在如水月色下显得更加凄凉。

      从右边的拐角后面,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

      沈潜吓得浑身一抖,立即紧紧抓住星柔的胳膊。

      “怎么啦?”星柔被沈潜吓了一跳,不免皱眉嗔怪。

      沈潜颤抖着声音,整个人忍不住往星柔身后躲,“有人在哭啊,你们没听见吗?”

      “在那里。”苍济用扇柄指了下方向,旋即迈步往前去。

      沈潜不太想去,他不停哑声呼唤道:“欸!世渊!快回来!还不知道那儿有啥呢!”

      苍济没有理他,只顾着循声前行。

      而在李拾虞和柳如烟都跟了过去后,星柔转身轻轻拍了拍沈潜的头顶。

      “你若不想去,便在此处等我们回来。”星柔小声道,“不要乱跑。”

      说罢,星柔笑了笑,回身欲走。

      沈潜抓着星柔胳膊的手挽得更紧了,“想去,想去!我跟你们一道去!”

      众人躲在段宅后院的花树后,暗中观察。

      堂门台阶之下,那妇人身穿素色衣衫,袖上绑一黑色布条,额上系一宽条麻布,蹲在火盆前,一张张往里烧纸钱。

      啜泣声不止,妇人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早知如此,当初何苦来这都城?小城小县的俸禄虽低,但好歹足够温饱。如今,即便再多金银珠宝,又有什么用呢?呜呜呜呜……”

      听起来,很是悔恨。

      可木已成舟,纵使如今再多不甘不愿,又能如何呢?

      这般算来,她也是丰鼎楼一案的受害之人。

      李拾虞无意打断她的祭奠。
      毕竟死去之人一了百了,而活着的人,总是要承受更多的痛苦,以及更长久的折磨。

      “啊!什么东西!”

      没想到,昏暗之中,沈潜蓦然大喊一声,整个人都跳了出去。

      “……”李拾虞无奈地闭了闭眼睛。

      完全不知道这被查封的院子里还有旁人,王瑛东忽然受到惊吓,猛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手中的纸钱被扬了一地,火星溅在上面,缓缓点燃火苗。

      “是谁?”王瑛东强撑着厉声问道。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沈潜身上,他委屈地辩解道:“有什么东西挠了我一下,像蛇一样要咬我,很吓人的!”

      “哪有什么东西,你是让草给挠了一下吧?”星柔责怪道,“大惊小怪的。”

      沈潜再看回他方才躲藏的地方时,确实没有活物,只有茂密的狗尾巴草轻轻摇晃。

      “不是啊,真的有……”沈潜百口莫辩。

      王瑛东见这些人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便双手撑地,想要悄无声息地挪到一边去。

      管它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反正不是来抓她的就好。

      既然两边都是偷偷摸摸进来的,那装作谁都没有看见谁,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王瑛东才刚挪过一丈远,便看到眼前走来一双绣花鞋。

      她猝然停住,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抬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明亮眼眸。

      李拾虞弯下腰,向她伸出手,“王夫人,地上凉,还是起来吧。”

      王瑛东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拾虞搀住她,将她扶起来。

      她身上沾了泥土,眼睛又哭得红肿,难免狼狈。

      李拾虞帮王瑛东轻轻掸去身上土块,又递给她一块手帕,“夫人节哀。”

      王瑛东眼中的戒备逐渐卸下,她接过手帕,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又一股眼泪涌出眼眶,王瑛东缓过劲儿来后,再次问道:“我看姑娘面善,心中不免觉得亲近。不知你们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院中有几座石凳,李拾虞边说,边引王瑛东前去坐下。

      “我叫李拾虞,夫人可唤我拾虞。我们错过了宵禁闭坊的时辰,正想悄悄回家去呢,没想到正巧看到夫人挎着篮子进了门,一时好奇,便跟了过来。”
      李拾虞转头看向王瑛东,“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王瑛东没有接话,一时间,她不知道李拾虞所说的话是何用意。

      是两相暴露的投诚,还是抓住她把柄的威胁?

      “我们与谢嘉安谢大人相熟,受谢大人所托,调查丰鼎楼一案。”李拾虞请王瑛东坐下之际,趁机观察她的表情。

      听到谢嘉安的名字时,王瑛东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谢大人认为段知年是被冤枉的,再不济,也是另有苦衷。”李拾虞补充道,“不知王夫人认为如何?可有隐情需要代为秘密传达?”

      王瑛东不假思索,立即摆手道:“没有隐情,没有隐情。事情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是知年他糊涂,才酿成大祸!”

      她移开目光,眼神闪躲,“感念谢大人惦记,此番恩情,瑛东铭记于心。还是让谢大人别再追查了……”

      星柔偏向沈潜,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她好奇怪哦。连查案的人都愿意帮她找证据呢,她怎么着急认罪啊?戏本里不都是要大声喊冤的吗?”

      沈潜撇了撇嘴,“肯定有问题。”

      “听闻段大人向来爱护百姓,为官清白。到头来,做下这般冲动事,着实鲁莽。”苍济拉长尾音,慢悠悠说道,“若是独他一人坠楼便也罢了,可他偏偏拖上了西落夜的王子。这下好了,西落夜定不会白白吃亏。它们咽不下这口气,两国必将开战。”

      他着重强调道:“段大人此举,不可不谓是祸国殃民啊……想来,史书上也会记下这一笔,他要遗臭万年咯……”

      “不是这样的!”王瑛东急忙驳斥,“知年不是这样的人!”

      话刚说出口,她便意识到是她失言。

      李拾虞温声问道:“王夫人,你方才还说是段知年糊涂,才犯下大错,这会儿怎得又变了说辞?他若不是这样的人,又怎会做这样的事呢?”

      “是……他是因为……”王瑛东支支吾吾,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沈潜有些急了,语气颇有些不耐烦,“是因为啥呀?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他做的,难道他还想落个万古流芳的美名啊?那也想得太美了吧!”

      “他是被逼的!”情急之下,王瑛东脱口而出。

      她愤怒地盯着沈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口说无凭,你让我们如何相信呢?”沈潜不肯退让,追问道。

      王瑛东没有说话,她紧咬牙关,把将说未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夫人,此事另有隐情,对不对?”李拾虞柔声劝道,“你可要想明白,若是闭口不谈,那段大人身上的脏水可就洗不掉了。就算是到了阴曹地府,他所要受的罪,都会比旁人更多一些。”

      终于,王瑛东的神情有所松动。

      她想了又想,思来虑去,掌心的指甲用力掐进了肉里,最后终于决定,把堵在心口的话说出来。

      “拾虞姑娘,不瞒你说,我原是答应了老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跑得越远越好。”
      王瑛东眼角含泪,将秘密娓娓道来。
      “一个月前,知年就开始变得不对劲儿了。
      “他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不光如此,脾气还变得越来越差,把家里本就不多的下人全都赶跑了。
      “我只当他是朝中事务不顺,便没有多问。
      “约摸半个月前,知年跟我说,他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办,但是他放心不下我,还有我们尚未满月的麟儿……
      “他让我带着麟儿先回太原娘家去,这样他才能安心去做他的大事。
      “朝中政党争斗,阳谋阴谋,屡见不鲜。
      “我本以为只是避上一避,过段时日就好了,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谁知道,我刚回到家中两天,都城便传来了他的噩耗……”

      王瑛东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我将孩儿留在娘家,匆忙折返。却也只能在今日,将将赶上他的头七……”

      “自言自语?会不会是和谢嘉安一样,被那两个怪物找上了?”星柔问道。

      “对了,”王瑛东擦去脸上泪痕,从腰间掏出一封信,“这是临回太原前,知年交给我的。他说这封信里写明了他要做的事,以及他的苦衷。知年让我确保安全后,再打开来看。”

      她拆开信封,借火折子的亮光细看其上字迹,“我来回之路都很匆忙,还未曾有闲时打开看过。”

      王瑛东与李拾虞一道看过,才大致明了事情缘由。

      按照段知年所说,曾出现在谢嘉安家中的那两个异族,最先是来找他的。

      它们许他富贵万两金,许他辉煌前程路,将他归顺之后的图景描绘得无比美好。

      见利诱不成,后来便成威逼。

      段知年不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可以轻易掌控旁人的生死。

      这件事,他有想过要不要告诉其他人,要不要跟谢嘉安说一声。

      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说出口的后果会是什么。

      万一,不光没解决问题,还将其他人拖了进来……

      可日夜折磨,此事令他寝食难安。

      最终,段知年还是决定找个人商量一下,好将这件事上报朝廷。

      可每当他想要开口提及此事时,嗓子就像是吞了哑药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它们又来找他,让他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当晚,为他牵马的小厮便意外暴毙家中,查出“并无凶手”。

      为了保全大家的性命,段知年故意赶走了家中下人,差王瑛东带着孩子前往太原娘家,他独自一人留在都城。

      纵使他并不知道,此番举动是否能护住他想护住的人。

      后来的事情,便是众人都已见到的模样。

      “果然,他是有苦衷的……”王瑛东忍不住啜泣,手帕掩面后,哭声逐渐大了起来。

      李拾虞轻轻抚过王瑛东的后背,温声说道:“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个作乱的异族。若当真如段大人和谢大人之言,它们颇有些本事,那它们很有可能还会找其他大人的麻烦。”

      她抬眼看向王瑛东,语气担忧,“王夫人来时,可遇过什么怪异事?段大人已身故,你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你是说,它们很有可能来取我的性命?”王瑛东惊恐地睁大眼睛,抖了下身子。

      忽然,屋顶上传来一声猖狂大笑,声音很是尖细。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两道人影倏忽坐下,甩了甩飘动的衣衫。

      “啊哈哈哈哈……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没想到在这曦明,还能看见老熟人啊~”
      银朱指尖把玩发丝,语气透露出些许兴奋,“正巧呢,你们都在一处,也省得我到处去找,怪劳累的。如此说来,你们倒是贴心~”

      王瑛东不知道屋顶上的人是不是段知年提到的那两个异族,但她明显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直直扑面而来。

      她本能想要逃跑,却一时不知道应该逃到哪里去。

      李拾虞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星柔往地上啐了一口,双手叉腰,抬头便骂道:“你才阴魂不散呢!光听说有人使了阴险手段,果然是你!来了都城还要害人,真是嚣张至极!也不知道是谁丧尽天良,走到哪儿都是惹人嫌、讨人厌的破烂东西!你就等着吧,成天为非作歹、草菅人命,早晚有天收!说不定不等苍天开眼,姑奶奶就先把你们都剥皮抽筋,祭了那些冤屈亡魂去!”

      从未听星柔说过这些话的李拾虞,此时震惊地微张着嘴,满眼赞赏地看向星柔。

      她想,有时候,市井气多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苍济还未开口之际,沈潜便急忙插话道:“前两天刚学的,这就用上了。也算是没白学,对不对?”

      苍济认真想了想,轻点了点头。

      被疾言厉色地骂了一顿,饶是银朱再不在乎,她也是有些不高兴的。

      她脸上仍笑着,但牙关紧咬,“你……”

      “我怎么了?我有哪里说错了吗?明明就是你们为祸世间,还要恶人先告状,说我们阴魂不散!啧啧啧,要是人人脸皮都像你这般厚,那这曦明连城墙都省了,单放一张面皮上去,便要比城墙拐弯儿还要结实了!”
      星柔毫不退让,她甚至觉得自己今夜的状态特别好,还有一些新鲜玩意儿,等着让银朱见识呢!

      可银朱全然没了耐心,她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用力摇了摇头。

      “烦死了!”银朱怒吼一声,随手掀起脚边瓦片,向院中众人掷去。

      绸缎自星柔袖中迅猛飞出,在众人面前横成一道墙,将瓦片悉数阻挡在外。

      清脆的瓦片撞击声接连响起,掉在地上,成了一片破碎残渣。

      “说不过就急眼,算什么本事?”星柔冷哼一声,收回绸缎。

      银朱站起身,用脚踢了下身旁同伴。

      那浑身像是被龟裂鳞片覆盖的大块头哼唧两声,磨磨唧唧站了起来。

      他从屋顶一跃而下,跳到庭院中,大地随之震颤晃动。

      “燃冰!把她们全都杀了!”银朱恶狠狠说道。

      被唤作“燃冰”的大块头吼叫一声,双手握拳,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

      紧接着,他身上冒出灼人火焰,不需借风,便倏地蹿起三丈高的火苗。

      “着了,着了!着火了!”星柔左右张望,想要在院中找到一口水井。

      李拾虞和苍济一边盯着燃冰的招式,一边提防站在屋顶的银朱猝然偷袭。

      魔族向来不讲道义,不可有片刻轻视松懈。

      王瑛东身为人族,从未见过此等场面。

      她双腿发软,却仍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方才于地上匍匐躲藏,已属情急之下的下下策,此时面对逼迫、杀害她夫君的凶手,定然不能流露出丝毫怯懦。

      燃冰身上烧起的火焰灼烧着空气,在月光下,将昏暗夜色烧得通红。

      火星溅到木窗棂上,跳到门框上,跑到干枯树枝上,倏地燃烧起来。

      “是点燃的燃吗?”李拾虞低声呢喃,双眸盯着大块头的动作,试图找到他的破绽。

      而一向话多又不消停的沈潜,此时竟然一言不发,呆愣愣站在原地。

      他眼中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烈火烧过百年时光,与他记忆中的那场大火逐渐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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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18:00(晚6点更),有榜随榜更,字数多的为二合一哦~您的作者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 欢迎收藏、评论~爱你们~~~ 专栏有一篇女无完结文《误入古宅的新娘》 还有这本的前传预收《明泽原上春风生》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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