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只猫 咪嗷 ...
-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我意念中无声的波纹在震颤。我死死盯着他，缓缓向他传音“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诚信、友善。”
男人猛地顿住。几秒死寂，他脸上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怒意。四周涌动的人群骤然加速，如一条冰冷的巨蛇，蜿蜒着向我噬来。
24字真言竟毫无作用！
震惊之下，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用规矩。对，唯有他赖以生存、奉若圭臬的“规矩”本身，才能成为束缚这头怪物的锁链。
可规矩……此刻能束缚他的规矩到底是什么呢。
死亡的腥风已扑到鼻尖。我肾上腺素狂飙，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一个矮身，躲开一只苍白抓来的手，脚下爆发出极限的力量，像离弦之箭般冲向最近的楼梯。
狭窄的入口像一道脆弱的闸门，暂时卡住了那汹涌的、由无数僵硬肢体组成的乌压压洪流。他们挤压、推搡，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和含混的嘶鸣。
“你犯了寻衅滋事罪！”
我冲上天台，空旷的楼顶只有寒风在肆虐，隔着寒风，我厉声质问男人。
“呵呵……”男人诡谲一笑，暗淡的蓝眸闪烁着不屑和嘲讽。他驱使着人群，迅速逼近了我。
已经退无可退了吗？我望着四周，教学楼附近空旷一片，只有几米远隔着另一栋教学楼。
人群已经到了我的眼前，他们贪婪地伸出了手……
我的目光顿时坚定了起来，脚下蓄力，纵身一跃，强烈的寒风让我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睛时，我已经到了另一栋楼上。
让我惊讶的是身后的脚步如影随形，那些面无表情的“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个接一个，沉默地、决绝地跟着我跃向空中。不断有身影在短暂的滞空后，像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坠落，砸在下方的硬地上，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噗通”、“咔嚓”声，如同熟透的瓜果被摔烂。
然而，更有数道身影竟冲到我这边。强大的冲击瞬间将他们撞得支离破碎——骨茬外露、肢体扭曲，却仍在地上狰狞蠕动，无视自身的损毁，执拗地向我爬来。
我吞了口唾沫，看着极速掠来的别里科夫，出声道：
“你犯了故意杀人罪？！”
人数的锐减反而让别里科夫的速度更快，他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冰蓝色的眼瞳死死锁住我，那目光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抽筋剔骨。冲到楼下时，他那苍白的手几乎要擦着我的毛抓下。
沁骨的寒气直灌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般的刺痛。
就在那枯瘦的手指即将扣住刹那，我猛地一个急停转身。没有丝毫退避，我抬起异色瞳，死死迎上他那双主宰生死的、非人的眼睛。
“你……”
肺里的寒气似乎凝成了刀刃，我嘶声质问：
“到底……你是统治者，还是沙皇是？！”
别里科夫那只即将攫取猎物、带着绝对力量的手，骤然僵在了冰冷的空气中。他雾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薄得像刀片一样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然后，一个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审判之音，清晰地吐了出来：
“我——是——”
这声音如同惊雷，又似宣判。天际仿佛传来一声震怒的咆哮。
追击我的人群洪流中，如同被无形的、巨大的磁极猛地扭转了方向。他们的动作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眼中爆发出一种被规则反噬的、非理性的疯狂。不再理会我这个渺小的目标，而是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层层叠叠地扑向了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别里科夫。无数苍白的手抓向他，撕扯他的大衣，捶打他的身体。
局势瞬间颠覆。整个校园陷入一片混乱的内斗漩涡。
在别里科夫——这个“规矩”的化身——被彻底淹没、撕扯、最终在无数规则之手的暴力下轰然崩解、化为无形规则碎片四散湮灭的那一刹那——
我眼前的世界，如同被一只巨手猛地按下了删除键，骤然陷入一片纯粹、死寂、吞噬一切的黑暗。紧接着，仿佛断电的屏幕重新接通，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炸开。
我，回到了那个被我锤了一拳的地方。
旁边还有一个神色迷茫的盛念。
“嗯？任务怎么就突然完成了？”盛念神情迷惑道。
“……”
我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缓缓道：
“是我打败了别里科夫。”自从刚才的空间出来时，我就发现可以开口说话了，只不过一出声我就陷入了沉默。
原因无他，我发出的声音竟然是五六岁小女孩的声音，因为语气的冷肃显得酷萌酷萌的。
如果是平时，听到这个声音我会姨母心迅速泛滥。
但如今变成了我。
好羞耻啊！
我已经成年了，怎么会发出这么奶萌的声音，而且本人拒绝成为乐子。
“！！！”听到我的声音后，盛念神情一顿。几秒钟过后，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在我不好的预感下，盛念一把抱住了我，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浓浓的母爱“宝宝，你真香…不对，你真可爱。”
救命啊！这里有人要拐卖小猫咪！
我神色惊恐，使劲逃离怪阿姨的怀抱。
一阵鸡飞狗跳后，我在盛念的怀里(非自愿)想起了正事。
“话说，系统的奖励是什么啊？”
“噢，这个呀。”盛念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是抽卡哦，刚刚我已经抽好了。”
“什么？你居然背着我…”
“阿拉，你要不要看？”她拿出薛定谔的魔法棒挥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是一个人物卡牌哦。”
我瞬间改口道“我要看！”
我承认她成功了，这个人物卡牌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蒋蒋蒋！新马甲来也，是个女扮男装的真酒哦。”
一阵白光突然闪起，耀眼的光芒刺得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烧般的印记，视野一片模糊的亮斑。
就在这令人眩晕的光晕中央，一个身影的轮廓逐渐凝聚、清晰——
白发如雪，红瞳似血。
一位“少年”静立其中，仿佛她并非被强光笼罩，而是那光本身孕育出的奇异存在。
“少年”眨了眨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明亮的目光转向了我们。
“初次见面呀，美丽的小姐们——” 她眉眼弯弯，声音是浸了蜜糖般的清亮，像不染尘埃的邻家少年。
“我叫清水光。黑衣组织干部。” 清水光歪了歪头，笑容纯真“虽然是‘真酒’没错啦……”
尾音诡异地拉长，清水光唇角的弧度未变，那双瑰丽的红眸却在刹那间褪尽了所有温度与光亮。
“……不过呢，如果组织有难” 她轻笑着，声音陡然滑入冰窟，凉薄刺骨，“我啊，可是最擅长‘添把火’的。”
最后几个字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Irish Mist（爱尔兰之雾），我的代号。”
酒名被清晰地吐出，如同宣告死刑。
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却已是一张精致绝伦的冰冷面具。方才的天真无邪被彻底撕碎，只剩下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弥漫开来。此刻的她，就是一团裹挟着致命冰锥的浓雾，看似缥缈美丽，内里却淬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锋芒。
“哇哦！”对此我十分捧场地高喊一声“很厉害嘛，看到我都害怕了。”
盛念得意洋洋。“是吧是吧，看来我十分具有表演天赋呢。”
“什么啊…”清水光闻言，无奈地抽了抽嘴角。方才危险的感觉褪去，留下的只有少年的俏皮“明明是这份记忆吧，算了…”她的语气重新变得欢快起来，为自己的登场配了个开头。
“盛念2号，启动！放心吧，有我在，酒厂绝对很快就能倒闭。”
酒厂有你绝对是它的不幸吧？不对……
我一个海豹回头，猛地望向盛念“你终于精分了？”
盛念还未开口，一阵轻微的疼痛就从我头上袭来，虽然很轻微，但我还是嚎叫出声。
“痛！你们竟然虐待小猫咪！”
抬头一看，清水光正不满地敲着我的头，“我明明敲的很轻吧，根本就不痛……而且，你怎么能咒‘我’呢？光酱真的要伤心了，哄不好的那种。”
“我只是很担心你嘛……”我比清水光还委屈。“嘤嘤嘤……”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盛念伸手隔开我俩。“就让我来解释一下吧。”
经过盛念的解释，我才知道清水光这个马甲是盛念的一部分意识再加上系统里赠予的记忆组成的。她们之间是有一定联系，清水光可以是盛念，也可以不是她。
“哦。”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都是你不就好了。”
“说的也是。”盛念赞同道。
“叮——”
一声锐鸣划破空气，清水光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垂眸扫过邮件，唇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了几分，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低叹：“光酱又要工作了呢。”
再抬眼时，她脸上已重新挂起那副阳光开朗的笑容，对着我们活泼地挥了挥手：
“那么，再会了，可爱的小姐们~”
尾音尚在空气中轻颤，她的身影却已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倏然消散在原地。
清水光这个新鲜出炉的马甲，诞生不到五分钟，就脚底抹油——溜去工作了。
原地只剩下我和盛念两个“留守儿童”，在空荡荡的空气里面面相觑。
“……这就没了？”
“嗯，没了。”
我梗住了。这感觉，像是家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领养了一只猫，结果这猫刚踏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一爪子扒开窗户跳窗逃跑了。只留下一道优雅且无情的残影。
那点小小的失落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强烈的念头盖了过去。
“不行，得跟上去看看。” 我转向盛念，语气笃定，目光灼灼地锁定她，“那可是白毛红瞳，活生生的。这机会不能放过。”
盛念脸上也带着未尽兴的遗憾，但她很快理清了思路：“急也没用。她得先回组织复命。等几天，我们制造个‘偶遇’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只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