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脸被人看见了 这一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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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铭哥，我去洗个手。”
“去吧。”
大冬天水冷，秦邑把手泡在水里，一边又一遍洗，陈铭告诉他旁边有洗手液用来洗手的，他挤了一泵。
结果手心一大堆，看着浪费，“怎么，出来，这么多？”
陈铭闻言凑过来，“？正常啊，这就一泵的量。”
仔仔细细洗完手，手掌通红。
秦邑蹲在灶台边烧水，间隙，抽出目光去看床上静静躺着的人。
虞靳商就连睡觉都姿势板正，平躺着，被子盖到下巴处。
火苗在灶台里熊熊燃烧，偶尔爆出火星。
大约过了十分钟，水在铁锅里沸腾，秦邑把生姜丢下去，又放下半块红糖，不过十五分钟，一碗热乎乎冒着辣气的生姜红糖水就好了。
他不敢多留，拜托陈铭一定要把信给到虞靳商手里，跑着走了。
样子像是怕人醒来发现他就生气了一样。
秦邑离开后，陈铭端着红糖水走到虞靳商床边，正巧虞靳商缓缓睁开眼睛。
“虞总，这是秦邑送来的姜汤，您现在喝吗？”
虞靳商撑起身，英俊凌厉的脸上没有半分刚刚醒来的迷惘，转过头看向那碗姜汤。
他眼神在灯光下有些阴翳，没动。
鞍前马后，定有所图。
秦邑早上又是扫地，现在又是送东西熬汤，意图不言而喻，想要那个岗位，钱不多，一个月一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都得干。
这东西得细致，虞靳商信不过秦邑，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就怕惹出什么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虞靳商不是会放个隐患在自己身边的人。
想起秦邑满脸泥水，这东西他怎么也喝不下，从小到大接受的家庭教育和个人素质让他说不出嫌脏这句话，所以他从没当面说出来，也清楚这人可能有难言之隐，这对秦邑本人来说很重要，对他虞靳商来说可能还不如一个提醒他明天开会的定时闹钟重要。
“不喝，你要喝你喝。”
陈铭点头，不敢再问，老板说一不二，没有默许，他是不敢擅自行动的。
“对了，虞总，秦邑刚才还塞给我一封信，让我务必给您。”陈铭双手把信递过去，两只手悬在半空。
虞靳商发现了，陈铭似乎还挺喜欢秦邑，秦邑也爱黏着他。
秦邑这人，看着老实看着傻，其实也是个趋利避害，欺软怕硬的俗人。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俗人，倒是也显得再正常不过了。
给块骨头就摇尾巴的小狗。
那封信看着用了心，四角方方正正。
“不看，把电脑拿过来。”
虞靳商靠在床头，键盘声霹雳啪啦响个不停。
下午因为他不舒服，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整天在外面跑，项目组其他几个人得了空，终于有机会出去放松放松到处走走。
说起来，项目组的都是沪市人，普遍年纪不大,基本上都没来过乡下，从出生起就在沪市城区长大，就近读书，选择本地的高中本地的大学，如果要继续深造，基本都是出国留学。
他们对自然风光有一种天真的向往。
即便这么些天到钻树林进草丛，依旧没有磨灭他们那股新鲜劲。
小周性格腼腆，但是混熟了也是开得起玩笑接得上话的高材生，中产家庭，沪市几套房。
“小周，你相机带着没，咱们去村里到处逛逛，这么些天回来累死了，吃完就写材料，写完就睡，我可得好好看看。”稍年长的男同事开口，他身材宽厚，一看就安全感十足。
小周低头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黑色小口袋，“这里呢越哥。”
几个人在群里来去自如，村子里谁不知道他们都是些金疙瘩，度假村弄好了秦家村的生活肯定也跟着好，见到几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因为不认识路，他们就一直往下走。
路面有些结冰，不太走的稳，偶尔摔几跤，几人还挺新鲜，丝毫没有摔跤的窘迫和无奈。
基本上每家都关门闭户，农村冬天烧火，风大天冷，不关门热气被吹掉，不仅浪费碳还不暖和。
几人边走边笑，小周就拿出银色相机给他们拍照。
越往里走人越少，直到只看到一户人家，房子破破烂烂的，只有一间，周围虽然收拾的干净，却总有种和村子里其他人隔绝开来的感觉，四周是一片竹林，不说，瞧着真挺像是隐士侠客。
“进去看看？”
“行啊，看看又没什么。”
“走。”
“走。”
小周走在最后面，觉得贸然打扰有些不好，想阻止又觉得自己年龄最小没什么话语权，哥姐觉得他多是，遂放弃跟着队伍往竹林里走。
为首是被叫作越哥的人，他站到门边，抬起手，扣上门板。
几人都没说话，听到里面传来动静，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来到门边。
门缓缓打开，一张脏兮兮的脸赫然出现在门后。
小周抱着相机，暗道为什么偏偏是他，前几天虞总当中给他难堪，哪里还能给他们这些人好脸色。
那人站在门口看了看，并不是小周想象中冷脸，反而冲几人笑笑，“几位老板，找我，有事吗？”
他说话时，洁白的牙齿半露，整整齐齐。
小周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天给他们拖车的那个小哥，村里人说他脑子有点问题，可在小周看来，好像并没有多大区别，至少如果不是长期相处下来，很难发现。
依旧黑裤子，长袖T恤。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腿又直又长。
“打扰了，我们就是四处看看走走，结果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有些累了，想休息休息，能不能进去坐坐”
“可以，进来吧，我叫秦邑。”
“谢谢啊小秦。”
秦、邑……小周对这个男人还挺好奇，看手能看出来很年轻，却总是把自己的脸弄得脏兮兮的，像是可以掩盖什么似的，也就是他们村里人看惯了，在他们这些外来人看来，简直就是掩耳盗铃。
屋里很烂，甚至还是泥土地面，区别就是很干净，没长草，依旧掩盖不了那股土腥味。
几人进去站在火边，一时间有些尴尬。
屋子里就两条凳子。
一群大男人加个女孩儿，就这么直愣愣站着，秦邑见几人干站着，把椅子搬到火堆旁，“几位坐，我的床，也可以坐，不脏。”
似乎为了证明，他又把原本就整齐的被子叠了一遍。
众人还是没动。
小周看他低着头有些尴尬，走过去坐下，队里唯一的女生也走过去挨着坐下。
其余两人坐到椅子上，秦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袋用塑料袋装着的东西递到家人面前。
递到小周的时候，他往里一看，是花生，干花生，为了上实验课他曾经跑去菜市场买过新鲜的花生。
花生这东西对他们来说都太常见，没经过加工又没味道，不好吃，几人兴致缺缺，象征性拿了几颗放在手里也没剥。
越哥开口，“小秦，村子附近有什么好玩儿的吗？或者说你们这儿平时都玩儿些什么，不可能一天在家里干站着吧。”
秦邑就站在一边，闻言笑着介绍，“春天……摘茶泡……茶耳，刺泡，刺苔……夏天……下河摸，鱼，丁丁猫，秋天忙，要收稻谷，冬天可以滑雪……堆雪人打雪仗，过年好，今天要下雪，明天可以打雪仗……你们，要来吗？”
他眼神殷切，笑容干净，小虎牙露出牙齿尖，盯着几人，目光在屋里人的脸上不停变换。
小周听他说地入迷，手里的相机脱了手放在床上。
“这地方雪大，沪市就不下雪，要不我们有空你带带我们？”
“好啊！”他点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几人其实是在无理要求，也没有感受到几人的嫌弃与轻视。
“小秦，我见过你几回了吧，怎么总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我看屋里收拾的就挺好。”
“干活，脏。”
“是吗，你看着年纪也不大，不读书了？”
“嗯，家里，没钱。”
“你今年几岁，我们这儿最小的二十三。你们估计差不多大吧。”
秦邑看向小周和旁边的女生，乖乖点了头，“二十。”
“呀，这么小啊。你家人呢？就你一个人住？”
这话问出，秦邑愣了愣，“有姐姐，就在我们村。你们要是在，我叫你们，打雪仗好玩。”
“行，明天再说。”
……
几人暖和暖和，带了大概十五分钟就走了，一行人沿着之前的路返回，话题都是秦邑，言语间有惋惜和同情。
小周依旧走在最后，走到一半有人惊呼，“快看快看，好漂亮的冰凌，小周，快拍张照！”
小周抬手去摸相机，空无一物，又像是人类编码一样原地转了一圈，依旧什么都没有，他一拍脑袋，有些无奈，“忘在秦邑家了……这样，哥姐你们先走，我都认得路，去了就马上回来。”
“行，自己小心点走慢点。”
小周一路往回走，穿过竹林，再一次来到秦邑家门前，他有些急，急着赶上同事，手比脑子快，跑到门前的时候手没停住，一下子就推开了门。
这一下子，就给小周看红了脸。
连忙把门关上，嘴里不听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来拿我的相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脸被人看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