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桨三常

142、入云霄 真情实感

　　看着那行字，乔云喉咙哽咽了一下，许久没说出话来。

　　陆言霄拿着戒指，单膝跪地，仰头深情地看着她，“乔云，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眼泪差点要夺眶而出，手下意识伸出，想到什么，她都给憋回去，“我不愿意……”

　　陆言霄紧张到呼吸几乎要停滞，还好听见她接着说，“这么老土的求婚方式，我不满意。而且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好好珍惜，既然你想要复婚，那就使出你浑身解数求我吧。”

　　话落，乔云抿了抿唇，垂眸观察着陆言霄的表情，反思自己高高在上的态度，是不是说的有点伤他自尊了。

　　自己瞎琢磨没劲，乔云刚想开口问，却不料陆言霄起身抱住她，哑声说:“其实我很怕你因为之前那五年，永远都不会和我复婚……可是你不怕，所以我也会坚定勇敢，只要有一丝机会，求多少次我都愿意。”

　　“乔云，我爱你。”他轻吻她额头。

　　她松一口气，柔声回他，“我知道了。”

　　“光是知道还不够。”他把戒指放在她手心。

　　“不怕我再扔了？”乔云看着火彩，不自觉想到她刚刚扔掉的那枚天价稀世珍宝。

　　陆言霄没啃声，乔云另一只手去牵他的，“我不扔，我可舍不得。”

　　“你刚扔的时候不是挺干脆的？”陆言霄掌心扣着她后脑勺。

　　乔云扭头看向汹涌的海面，狡黠地笑了笑，“现在有一点点后悔了，还不如好好保管着，何必让那么好一颗钻石，变成海洋之心。”

　　“既然如此，这颗陆言霄的心，交由你保管了。”陆言霄手握住她的，将她五指蜷缩起攥着那枚戒指。

　　沉甸甸的感觉，仿佛真像托住他的心。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情话?哪里进修了？”她认真发问。

　　陆言霄一本正经，“真情实感，自然流露。”

　　以她的了解，即便他心里是一样想的，也不轻易开口说这些。

　　乔云诧异，沉默了会，陆言霄老实道:“高杰希教了我挺多。”

　　“他教得好。”乔云提醒他，“可他和穆玦都不是什么好男人，你别什么都学。”

　　“知道了。”他脱口而出。

　　乔云莫名疑心，“我背后说他们坏话，他们平时背后肯定也说我坏话，是不是？”

　　“有我在，谁敢说你坏话。”他指腹摩挲着她头发。

　　“你们是一伙的。”乔云不太信。

　　“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哼，你就会哄我。”

　　“我可不止会哄。”他把她搂进怀里，在耳畔低语，“宝贝，天黑了，可以把你的泳衣换上了。”

　　滚烫的呼吸打在耳廓上，痒痒的，乔云躲了一下，陆言霄臂弯贴得更紧。

　　夜幕和海融为一体，将他们藏起。
　　直到太阳把晨昏区分开。

　　乔云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床很大，昨晚她睡得很好，心情不错，边伸懒腰边喊陆言霄，结果没人应她。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见陆言霄在客厅喝茶，面前茶几上还摆着一堆文件，他留意到她，放下茶杯，把她拉到腿上坐，“还早，怎么不多睡会？”

　　“床太大，一个人睡不着了。”她嘟囔着，眼神落到茶几上白花花的纸张上，问他:“那是什么？”

　　他翻开给她看，密密麻麻的英文，是转让协议。

　　“你真要把岛转给我?这不是你外公送你的成人礼吗？是不是有点冲动了？”她笑问。

　　陆言霄否认，“我的东西都是你的。而且外公的本意是送给家人的礼物。如果我外公外婆还在世，他们肯定很喜欢你。”

　　“真的吗？是在哄我吧，我不怎么讨人喜欢。”乔云撩下眼皮，闷声说，她真不受长辈待见。

　　“谁说的，你不讨人喜欢？”他蹙起眉，像要为她打抱不平。

　　乔云心里一股暖流，搂着他脖颈，“不过还是有几个，特别是你爱我，我就很满足了。”

　　陆言霄看着她，很心疼，她似乎察觉出了，语气变欢快，拿起钢笔和那份协议，得意地说:“本来就是我的东西，那我可不客气。”

　　“签吧，我已经签好了。”他抚摸着她头。

　　签完后，她本想亲陆言霄一口，他来了个电话，看清备注他脸色沉下来，起身走到一旁接。

　　他语气不善，乔云听了两耳朵，她大概猜到电话那头是陆风遥，他喋喋不休地对陆言霄说什么父子血缘断不了之类的话。

　　接完电话，他皱着眉头，明显不开心，连在游艇飞桥上都黑着张脸。

　　因为乔荷昨晚半夜做噩梦找他们哭了，乔云和陆言霄就决定今天返航京禾。

　　看着小岛在视野里越来越小，她浮夸地说，“再见了，我心爱的小岛，我会再回来的。”

　　陆言霄勉强挤了抹笑，揽着她肩，“下次带乔荷一起过来度假吧。”

　　“好。”她欣然答应。

　　“别不开心了。”乔云捏捏他脸颊。

　　陆言霄淡淡地说:“没有。”

　　“骗人……陆风遥想让你干什么?”乔云直接问。

　　陆言霄回避道，“不提他了。”

　　乔云没有接着问。回去京禾，虽然陆言霄时常给她惊喜，向她求婚，但大部分时间他们继续过着平淡的生活。

　　“又下雪了，今年最后一天上课，我们早点去接乔荷吧。”沙发上，乔云窝在陆言霄怀里看着电脑，他把玩着她头发突然开口。

　　乔云别过头，看向窗外，果真下雪了，院子里那棵老苹果树被雪逗得枝条乱颤。

　　她刚想答应，来了电话，她挂断后对陆言霄说:“乔荷的老师说，她爷爷接走了她。”

　　“是爷爷不是外公?她哪来的爷爷?”陆言霄问。

　　“不是外公，其实我也是才知道，陆风遥会和乔荷在书店见面，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靠近，但乔荷挺喜欢他的，你不是知道吗？她喜欢那种博学精明的人，陆风遥对她也挺好，还说要给她请很优秀的老师培养她……”

　　“所以呢？”陆言霄打断她。

　　“我知道陆风遥有目的。他后悔了，想要妈妈和你回到他身边了。可我清楚你们并不会回去，所以我觉得他和乔荷接触也不是坏事，乔荷能得到很多好处。”

　　“我一直认为陆风遥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但他是一个精英人士。我那几年创业从旁边看着他，学到了很多。”

　　“乔荷还太小，为什么要这么早让她接触陆风遥那样精于算计的人，我不能理解。”他边说边拿起外套出门。

　　乔云撑伞跟在他后头，“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我希望乔荷赢在起跑线上，希望她能够获得更好的资源，她现在不接触陆风遥那样的人，以后也要接触更多，早早就见世面不好吗？并且我希望她以后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不像我一样，就这么简单。”

　　“我们明明可以放任她，让她无忧无虑地成长，为什么要让她这么辛苦。”陆言霄顿住脚步，乔云没料到，撑伞的手猛地缩了下，伞差点被风雪掀飞。

　　陆言霄接过伞，撑在她头顶。

　　乔云和他对视，“因为我们经历不一样。你是在一个条件好的家庭长大的，资源压根不用争取，就会主动往你身上靠，所有人都想巴结你。但我不想向乔荷灌输这种理念，我不想她靠任何人，她要靠她的聪明才智去面对这个残酷现实的世界，我们不该纵容。”

　　到底是思维方式不同，说着说着就渐渐演变成了争吵，语气越来越凶。乔云中间暂停了一下，“我没想到我们现在还会吵架。”

　　雪下大了，有几片雪花落在她大衣上，陆言霄靠近她几步，“我哪里和你吵架了？我是在和你讨论，关于咱们女儿的教育问题。这很重要，所以我语气才重。”

　　“明明就是在吵，还复婚呢，门都没有！”乔云生气了，扭头就走。

　　陆言霄越追，她走得越快。

　　刹那间，目光所及很远的地方有一辆失控的车，冲进人行横道，有行人倒地。离太远看不清是否出血昏迷，只见失控的车停下来了，周边也有很多路过的人跑过去做急救。

　　乔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恐惧先一步袭来，眼神还不自觉想探究。

　　“别看。”陆言霄突然遮住她眼睛，柔声说。

　　等她缓过来，陆言霄才把手拿开，已经不见车祸的伤员了，她还是想到何雪梅愣神中，陆言霄拉着她手腕，“吃饭去。”

　　乔云逞强，还嘴硬，“继续吵。”

　　“没说不吵，吃饱了更好吵。”

　　乔云不情不愿地在伞下低头走着，停下却发现到了熟悉的地方，是那家江西小炒店。

　　今年年初，这条街前边规划要开发，很影响生意，花姐愁得很，当时就决定关闭她经营多年的店铺，回老家生活了，乔云也就没有再来过这里。

　　还以为很难再吃到花姐的手艺了，乔云把刚刚的不愉快忘却，大步走进去，“花姐。”

　　“云儿来了，来，快坐，特意给你留的位置。”确实是她来时常坐的位置。

　　一坐下，花姐给她送来米酒，和她唠家常，陆言霄默默坐着。

　　乔云吃了很满足的一顿饭，离开小馆子前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就听见门口陆言霄和花姐对话，“多谢陆先生照顾我们生意，要不是你，我们这条街的人现在的日子不会过得这么好。”

　　“举手之劳，店要一直开下去，有人只好这口。”

　　“诶，好。”

　　过了会，乔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花姐笑眯眯和乔云道别。走在路上，乔云没开口说话，琢磨着陆言霄做了什么。

　　陆言霄没带她去接乔荷了，他们重新回了家里冷战。

　　况怜梦忽然给她发消息，说是自己会回京禾，和他们一起过年。她常年在外巡演，忙得不得了，依旧惦记着她，对她嘘寒问暖，乔云很感动。

　　很快，陆风遥的司机送乔荷回来了，乔云在房间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什么也听不见。

　　但她不想出房门，乔荷抱着她的玩偶进来，闹着要和她睡。

　　乔云拿她没办法，哄她睡觉，她睡不着，一个劲地说:“妈妈，我好爱你啊！”

　　她说了很多表达爱意的话，乔云最后听得有点肉麻了，“妈妈也爱你。不过你这些话在哪学的?”

　　“爸爸教我的。”

　　“哦。”乔云从喉咙口溢出闷闷一声。

　　乔荷想要闭上眼睛了。

　　“他还教什么了？”乔云若无其事地问。

　　乔荷想了想，“他说他不止要他一个人爱你，他要好多好多人都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