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你要他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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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吵成一团，从声音的大小上来看，手机被扔到了较远的地方。
“我干什么？你干什么啊！媳妇，你不能这么糊涂啊，这么大的事情不跟孩子说？怀清他毕业了，是个成年人了，他担不担得起都得担！”
“姓唐的你什么意思？我不是为了怀清好吗？！”姨妈越说越委屈，嗓子里多了几分哭腔，“我姐三十多岁才生了他，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他好不容易转正了，工作还没稳定呢，你现在告诉他，你要他怎么办啊！”
“那他要是见不到他妈最后一面，你要他一辈子后悔吗？”
一句话听得纪怀清脑袋嗡嗡作响。
“什么最后一面？”纪怀清急了，“姨夫，姨夫！你把话说清楚，我妈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争吵的过程中碰到了免提键，争吵声顿时停了，然后是一阵推搡，姨妈吸了两下鼻子，接了电话。
“怀清啊，你现在在忙吗？不忙的话，你找个地方坐下，听姨妈慢慢给你说行不行？”
“没在忙。”纪怀清熟练地说着谎话，“您说吧，我妈怎么了？”
“你妈上班的时候滑了一跤，骨头出了点问题，需要做手术。刚开始她非不乐意来盛城，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劝过来了，这一检查，你妈脑袋里长了个瘤子，医生说要开颅。”
直到这一刻，纪怀清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他只觉得身体发麻，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他问：“检查了吗？活检做了没？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还没呢，医生说什么不清晰，大概率是恶性的，让家属做好准备。”
“手术费呢？”纪怀清来回走了两步，手扣着舞台边缘的地毯，扣下来一堆碎屑，“手术费要多少钱？”
“手术费的事情你不担心。”姨妈说着叹了口气，“我就说让你姨夫不要跟你说嘛！”
“没事，姨妈，你跟我说吧，要不我难受。”
“我们也没问个清楚，太突然了，人都慌了。我和你姨夫现在在家，你妈那边你爸在看着，你爸说就待一天，还得回去干活。明天中午呢，我去换你爸，之后我和你姨夫轮流给你妈送饭。你要是有空，去医院看看你妈，我把地址发你。”
“好，谢谢姨妈。”
“一家人客气什么啊，就这样，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纪怀清这才回过神来，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了，父母年纪已经大了，随时都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手术费需要多少？
估计最少也得二三十万，还不算后续的养护护理。
短时间内要筹措到这么多钱，只能去联系一下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同学。
可他们和他一样，都是刚毕业不久，手上怎么可能有钱？
一瞬间，纪怀清感觉自己在这天地间什么也不是，浓厚的虚无感将他裹挟。
他忽然体会到了妈妈跟他说的话——希望他找个伴，遇到事的时候好找个人商量。
俞天扬一直就在不远处，电话里的内容他没听到，但纪怀清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人世间也就生老病死四件大事，随便猜猜就猜出来了。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尚星文，尚星文一瞥见俞天扬过来，赶忙就要打招呼，被俞天扬抬手制止。
俞天扬掏出手机：“客套就免了，加一下联系方式。”
加上联系方式后，俞天扬点开和尚星文的对话框，点了转账。
“今天晚上纪怀清没空，但一般这种时候负责人都会请大家吃顿饭，等活动结束了再吃一顿庆功宴，没错吧？”俞天扬问道。
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基层，这些不成文的规矩他也忘得差不多了。
尚星文忙不迭地点头，然后就看见俞天扬发来的转账。
“不够的地方你先垫一下，之后找我报销。”俞天扬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自觉看向纪怀清的方向，“最近别喊他，至少今天晚上别喊他。活动的工作流程你都熟吧？”
“都熟，俞总您放心，纪怀清已经跟我们反复确认过了。”
“他不在你们也要保证任务能完成。”俞天扬语气听上去有点惆怅，“他……可能会有点受打击。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操心，在论功行赏这件事上，不会亏待你。”
“明白。”
“去吧。”
尚星文收拾好最后一点工作，转身就招呼起其他工作人员来。
“来来来，请大家吃饭了啊！”
“纪怀清呢？他不来吗？”
“他有点事，让我们吃好喝好，他买单。”
交代完该办的事情，俞天扬转身走回纪怀清身旁。
他拿着手机，似乎刚查完资料，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医院和床位信息已经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但接下来是为期三天的活动，每一天都需要跟进度。
他作为主要负责人，这个时候请假肯定不合适。
但活动从早上十点办到晚上九点，他们的工作开始的时间更早，一直持续到商场关门。
在这期间，他都走不开。
纪怀清犹豫着开口：“俞总，我……”
俞天扬打断了他：“我陪你去一趟。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可以给你垫付，之后你发工资了再还我就好。”
纪怀清一愣，刚才想好的那些话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俞天扬看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哪家医院？我让司机从地下车库过来了。”
“俞总……您就不怕我到时候辞职不干了吗？”
纪怀清满脑子想的都是钱的事。
有人垫付医药费，还不着急让他还，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少，俞天扬不可能不知道，否则他也当不上这个执行总裁。
但俞天扬还是这样说了，这是信任。
俞天扬莫名其妙地看了纪怀清一眼，而后笑了一声：“如果每个高管都可以用几十万就判断出他的忠心，那可太划算了。”
“放心好了，这笔钱肯定不是白借给你的。”俞天扬收起手机，“我看中你的价值，希望你能为我效力，也有一些……”俞天扬说到这停顿了一会，没有说下去，“……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命运馈赠的礼物都会在暗中标好价格，我能向你保证的就是，这个价格不会超出你的能力范围。”
纪怀清心里五味杂陈，他很清楚俞天扬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
怪异的是，他并不抗拒，他只是抗拒以这样的方式开始。
“第一医院，谢谢俞总。”
来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熄了灯，纪怀清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去找爸妈说话。
爸爸趴在床边睡了，妈妈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自己儿子来了都没有发现。
一名医生路过，看见纪怀清扒在病房门口，又看了看里面躺着的人。
“请问是六号床的患者家属吗？”医生轻声问。
“啊，我是。”
“麻烦你们跟我来，患者要休息了。”
医生的办公室在护士站里面，从一扇小门进去，里面的空间倒是挺大。
医生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儿子。”纪怀清顿时紧张起来，“医生，我妈的病是什么情况？”
“嗯……小臂骨折这个你应该知道了吧，这个问题不是很严重，但是患者骨质疏松，出院之后要注意补钙，多晒晒太阳。”医生说着就从一旁拿出了脑部CT的片子，“比较重要的是患者脑部的肿瘤。”医生拿着笔，圈了一下片子上的阴影部分，“这里，左侧额叶这里有一个肿瘤，我们目前怀疑是胶质瘤，具体的情况要做了活检才知道。”
纪怀清听得云里雾里：“医生，那这个严重吗？”
“胶质瘤是一种恶性肿瘤，这个肿瘤的位置比较好，但术中还是难以避免一些损伤，患者手术之后可能会影响语言功能，但可以通过复健来恢复。每个患者的情况不一样，在手术之前，我们也没有办法百分百地跟你肯定你母亲的预后一定会很好，再小的手术术中也会有死亡风险，这一部分到时候在术前我们还会跟你们详细沟通。”
医生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你需要了解的一点是，很多肿瘤都会复发，所以很难彻底治愈，只能基本治愈，手术情况良好的话，不会影响正常生活，患者的生活质量可以得到保证。但如果复发，还需要二次手术，患者的心理压力会比较大，身体可能也承受不了。所以是否手术，这个需要你们商量之后跟我确定。”
看纪怀清还比较年轻，他父母的情况医院这边也了解过了，考虑到现实情况，医生最后又提了一下关于不手术的部分。
“如果不希望你妈妈受罪的话，在不手术只化疗的情况下，大部分患者的生命预期通常是五年左右，少部分患者是十年左右，目前我院有记录的一位是活了十四年。”医生露出一个微笑，试图安慰纪怀清，“但作为你妈妈的主治医师，我还是建议进行手术。肿瘤也会长大，压迫到其他区域后，可能会引发更多问题。”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女声。
“清清，妈不想手术。”
纪怀清一回头，妈妈就站在门口。
“妈，你怎么起来了？”纪怀清赶忙迎上去，“生病了就要治，别的事情你都别担心，我和爸会处理好的。”
“我听见门口有动静，就知道是你。”妈妈说着，看向了俞天扬，“这位是谁呀？跟妈妈介绍一下。”
俞天扬微微颔首，笑着介绍起自己：“阿姨好，我是纪怀清的上司，我叫俞天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