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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唯有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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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要走,抒翮急忙留他,“赵老板,您先等一下!”
老头假装没听见,脚步挪动得更快了。
“你卖给程恪的书是假的,我们有理由来找你吧?”千吟忽然道。
赵成的脚步一下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千吟,眼神透着警惕,“你可不要胡说。”
“我有证据。”她朝新夏伸手,新夏立刻取出布包递给她。
千吟打开布包,将几枚纸片举在赵成面前,“你敢说这几本书是程恪要的东西?你拿假货糊弄客人,你的客人们知道吗?”
“这些我没收他钱!”看到这些破碎的书页,赵成急道,“他就交了一次钱,我们说好他拿到书再付另一笔,这些书不是他要的那本我便都赠给他了,他怎么能骗你们说我拿假货糊弄他呢!”
千吟眯起眼睛笑起来,赵成盯着她的笑面,觉得像极了他之前买的那几张狐狸面具。
“好,我知道了。那你收了他多少钱?”
“你们不会是想把钱要回去吧?不行,我给他说了定金不能退回,而且那本书我早晚能找到……”他絮絮叨叨说起来。
千吟打断他,“他现在走投无路了,很需要那笔钱。”
赵成急得几乎要跳起来,“不可能,交易的事哪有反悔的!”
“那你退他一半,免得他日后亲自来找你麻烦,你知道的,他这个人可不好糊弄。”
“最多退他五百两,够他花的了!”
赵成此话一出,千吟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信息——程恪用来买书的钱远比五百两多得多,怪不得他要来妖林市场做买卖。
赵成走进里间去写银票,千吟一转头看到四人正用极其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初阳压着声音小声道:“千吟姐你太厉害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说话难听了!”
抒翮轻咳两声,“一码归一码,该说也得说。”
赵成拿着银票出来,把银票递给千吟的时候一副极度依依不舍的样子。“你们别急着走,看看我店里这些奇珍异宝,都是好东西,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他这样一说,刚刚已经好奇许久的几人立刻在店里分头转了起来。
“有会说话的茶杯吗?”千吟瞥抒翮一眼,本意是想说句玩笑话,没想到抒翮的脸色一下变了。
赵成道:“哎呀,我就见过抒翮这一个,说实在的,要不是无名坊老板开价高我都舍不得卖呢!”他说着看向抒翮,也发现了抒翮脸色不对,“呃?呃?我说错话了?”
“我去外面等你们。”抒翮说罢直接推门离开。
“呃,呃,看来他不喜欢听这个。”
千吟没想到她无意间的玩笑正好刺中了抒翮不愿提及的过往,她正要跟出去,突然被新夏叫住,“千吟姐,你看这个!”
那是店里最大的一件摆设,一个石雕的水池,约有一口井那么大。
“介绍上说用真话草割破手指滴血在池子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心境。”
“这个不卖,仅供试用,一人一次五十两。”
“多少?!”初阳瞪大眼睛,“五十两?!”
付卿走到千吟身边压低声音,“我现在觉得十方荟萃定价蛮合理的。”
“哎呀,你们不知道这东西的神奇之处。这样吧,我赠送你们一次,你们试了便知。”
赵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旁的木盒,刚开一道缝隙,便有一道黑影飞速窜了出去。
“快帮我抓住它!”他大喊。
那道黑影在店里横冲直撞,在它从几人之间穿过时被付卿一把抓住。
“年轻人反应速度这么快,”赵成嘀咕道,“我平时都抓半天。”
那道黑影从付卿手里钻出个头来,众人这才发现这竟是一株草,它头上长着对称的六片叶子,此刻还在不停挣扎。
“这就是真话草。”赵成说。
真话草对着赵成的方向用力摇曳头上的叶子,千吟勾了一下嘴角,“它好像在骂你呢,赵老板。”
赵成假装没听见,对新夏道,“你把手指伸出来。”
新夏抬手,付卿将真话草递到她手边,小草晃动叶片,一下将她的手指割破,血珠凝聚滴入池中。
清澈的池水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没等几人看清,又浮出更多的人影来。水面蓝衣影立,是青泉观的师徒们,但其中最清晰的当属缘扉真人和初阳。水中另一边身影最清晰的二人一看便是新夏的双亲。令千吟意外的是,她在其余人影之中还看到了她和付卿。
新夏看着水面点头,“这些是我最在乎的人。”
赵成盯着水面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显影如此之快,小姑娘,你的心境很坦荡啊。”他又转向其他三人,“你们要不要试试?”
初阳有几分跃跃欲试,但是碍于刚才赵成的报价一直犹豫不决。千吟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道:“大不了花程恪的钱,我们替他做事拿些报酬也是应该的。”
赵成立刻接上:“我可以给你们重新开银票。”
听到千吟这么说,初阳放下心中顾虑走到水池前,既期待又紧张。
初阳指尖血液滴入池中,池水泛起涟漪,水面光波色影变幻不断,现在千吟知道为什么赵成说新夏的心境显影快了。
看着水面变幻的光影,初阳也忍不住紧张起来,水面上首先浮现出的是一道模糊的景象,初阳一下认了出来:“这是我儿时学医的医馆。”
水面再次波动,这一次呈现的影像虽然依旧模糊但众人都认出是青泉观。
“显影这么慢还这么模糊,小伙子真是啥事都不往心里去啊。”赵成评价道,初阳不好意思地笑笑。
水面趋于平静,在众人以为已经结束时池面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唯独一双手极其清晰,那双手背上带着流光溢彩的月亮和星辰印记,随着水面的波光起伏。
初阳心跳一下快了起来,他下意识想解释,“这,这是……”
他解释不出,急得脸都有些泛红。
“别说了,人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靠在墙边的千吟道。
听到这话,初阳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
新夏拍了拍初阳的肩膀,“对啊,不用解释的。”
“是啊,是啊。另外两位客人要不要试一下?”赵成看向千吟和付卿。
“不试。”千吟直截了当地拒绝。
付卿犹豫间,他掌心的真话草对这个抓了自己半天的人早已心生不满,一用力直接在他手指上割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血珠迸落池中,涟漪泛起,一圈一圈,像是滴雨,也像是心跳。水面浮光涌向池中间汇成大片白色。
当池中影像完整浮现的一刻,新夏初阳两人几乎是立刻转身手忙脚乱地撞在一起挡住千吟投向池面的视线。
千吟没说话,反而是初阳慌慌张张地解释:“千吟姐,人都有秘密……”刚说完他就想打自己一巴掌,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站在水池边的付卿整个人连手指皮肤都泛起红色,他手里的真话草已经趁机逃脱他的束缚趴在水池边看热闹,它探头看看水面又看看千吟。
不断泛起涟漪的池面上从始至终只有一道影像。
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千吟语气平淡,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好奇,“玩够了吧,交钱走人。”
推门而出时千吟走在前面,后面的新夏、初阳和付卿三人脸上写满了不自然。
店外站着抒翮,神色在灯光下透着明显的落寞。
千吟停住脚步,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然后朝抒翮的方向走过去。
“抱歉。”
抒翮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低落转为讶异,“你竟然还会道歉?”
千吟没有说话,眉毛仍然皱在一起。抒翮看出她还有其他心事,又看了眼身后表情古怪的三人,小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走吧。”
抒翮不相信真的没事,一路上不时偷瞄几人脸色。
来时话很多的几人此时一齐沉默,气氛尴尬,新夏忍不住率先挑起话题:“这里还有什么有趣的店吗?”
“这里——”抒翮还没说完,黑暗的密林中突然响起朦胧的乐声。
千吟立刻停下脚步,“这个声音我在哪里听过。”
初阳在听到乐声的一瞬间便焦急地四下寻找,心中涌起莫名的直觉,他抬脚向前方走去,丢下身后众人迈进黑暗里。
“初阳,你这是要去哪?”新夏喊道,几人急忙追上他,灯光照亮初阳的表情,他急切万分,眼眶泛红。“你怎么了?”新夏问他。
初阳盯着四周,大睁的眼睛无意识地掉下一滴泪,“我要找到他。”
“找谁?”
就在新夏问出话的这一瞬,乐声清晰了起来,从朦胧如雾到舒缓如流水,与此同时旁边树上的招牌亮起。
“占,星。”千吟将名字读了出来。
初阳立刻推门而入,看清屋内站着的那人时他几乎无法控制发抖的双手。“是你。”
屋内人戴了一顶斗笠,紫色的披幔遮住头脸,露在外面的苍白手背上星月印记在昏暗光线下十分明显。
他声音温和有力,“你们来了。”
初阳上前一步,声音沙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不息。”
“不息?!”新夏惊讶的同时生出几分警惕,她低声对其他人道:“他是被关押在镇妖塔里的另一个千年妖怪,关于他的记载很少,只有一条:据说他有知晓命运的能力。”
知晓命运?千吟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个妖怪竟拥有这样的能力?在天界,唯有少数神握有“洞察”的神力,以此监管维护世界秩序。
“是的。”不息承认道,“我等候诸位在此,也是因为知晓我们将在这里相遇。”
付卿方才听到新夏说此人可以知晓命运时便陷入思索,此刻他开口问道:“晚辈恰好有问题困扰已久,不知可否请前辈解答疑惑?”
千吟听他话语,知道他所要问的定然是身份一事。若这妖怪告诉他他来自天界,他定然会推断出她也来自那里。千吟眉头越皱越深——她不想再提起过去。
“你们几位与我相遇本就是命中缘分,我会为你们每人送上一份对未来的提示,无需报酬。”
付卿连忙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请诸位放松,我会逐一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