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案》山遇灵泽

24、第二十四章 查案陷入瓶

　　青泉观内，向晚松行色匆匆来到会事堂。

　　堂内其他人皆面色肃然，见他来到，程恪问：“县衙那边怎么说？”

　　“知县称忙未见，县丞支支吾吾说不清死亡人数。我提出检查尸体的请求，县衙说尸体受伤残缺，家属不忍，皆已下葬。”

　　程恪深深皱起眉头。“那官府的仵作有没有查出他们的死因？”

　　“衙门的人原话说‘大约是中了怨执之毒了’。”

　　程恪眉间沟壑更深些许。

　　向晚松又道：“弟子回来时在百姓间听得一些风声，传闻此事是一大妖所为，此妖修为高深，可操纵怨执攻击路人。”

　　“哦？”一旁的尹赋怀插话：“依你看，这传闻有几分真实性？”

　　“晚辈不敢妄言，此事还需去案发现场亲自调查才可判断。”

　　“嗯。”尹赋怀点着头，眼神依然看着向晚松，话头却点到自己徒弟杨裴身上，“杨裴，此案怪异，那案发之地若真有大妖潜伏，只怕风险更甚，你陪晚松同去吧。”

　　程恪早已听出尹赋怀话中心思，他眉梢微动，并未说什么。

　　杨裴也明白尹赋怀的意思，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悄然观察了一下向晚松的脸色，停顿数秒，向尹赋怀道：“此次案子需得暗查，我与师兄同行太过明显，不如分工合作。”

　　尹赋怀手指搭上下巴，这是他快速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也好。”他又转头看向程恪：“师兄，你意下如何呢？”

　　程恪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冷笑：尹赋怀自作主张让他的徒弟加入此次调查，临了才装模作样地问自己一句。

　　“我觉得不错，就按杨裴说的办吧。”程恪说。

　　向晚松出了会事堂，在半路遇上芦新夏。
　　“向师兄，你心情不好？”

　　向晚松：“很明显吗？”

　　“其实从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场不对。”

　　听到她的话向晚松的面色松动些许，他平时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没想到却被师妹看出来了。

　　向晚松主动将心事托出：“这次废园子的案子不好查，官府有意压下此案。”

　　其实他的心情还受了方才尹赋怀和杨裴的影响，但此事不可向他人道出。

　　“原来是这样，此案我近日也有所耳闻，我想最关键的线索，还在废园子那里。”

　　“是的，我打算今日便去那处勘察。”

　　“你一人去吗？”

　　向晚松点头。

　　“那地方定然凶险，还是结伴的好。不如我同师傅申请与你同去。”
　　在经历无际城一事后，新夏的心中也多了一分警惕。

　　向晚松道：“也好，那便有劳师妹了。”

　　子夜，两道黑影御剑闪出青泉观，出现在废园上空。

　　这里环境死气沉沉，所有生机仿佛被人夺走。

　　打头的新夏率先跃下剑，感受到周遭阴冷的气氛，她皱了皱眉。

　　向晚松紧随其后，刚落地便被不远处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顶官府衙役的帽子。

　　他心中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朝四周观察片刻，朝那顶帽子所在处走去。

　　“发生什么了？”新夏问着，也跟了过来。

　　向晚松捡起那顶帽子，向四周望了望，随即走向不远处一片砖瓦地。

　　这是一片仅建了台基和部分墙壁的荒废建筑，约三米高的石砖砌成的墙将里面挡得严严实实。

　　向晚松没有犹豫，脚尖一踏，从墙上飞身而入。

　　新夏紧跟着飞进来，视线刚一掠过墙头，她便变了脸色。

　　围墙内东倒西歪地躺着数十个衙役，手中的武器全都掉落身旁。

　　两人上前查看，却发现这些人都已丧命，他们表情皆是惊恐之色，肤色黑得骇人。

　　“先把他们带回去。”向晚松道，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乾坤袋，念动口诀。

　　正施法间，向晚松突然头一转，眼神锐利扫向另一边，墙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拔出佩剑凌空越上墙头。

　　墙下是一脸受了惊吓模样的闻初阳，抚着心口大口呼气。

　　向晚松皱起眉，“闻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初阳抚着胸口，半天才缓过劲来。跟上来的新夏看到他，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你出了门，还以为你是来买夜宵的，没想到一路跟到这儿来了。”初阳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你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新夏问。

　　初阳目光移到向晚松身上，“本来这儿给人的感觉就怪瘆得慌的，刚刚向师兄又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向晚松道：“对不住了。”

　　新夏抬起手臂戳着他的额头，“让你下次再乱跟，这里很危险的知道吗？”

　　初阳攥住她的袖子，“知道了知道了，咱们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新夏叹口气，“你再忍忍吧，任务还没完成，我们要把这里仔细查看一遍。”

　　“啊——”初阳痛苦地闭上眼睛。

　　三人在废园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再找出什么异样之处，那传闻中的大妖也并未见其半点踪影。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甚至有点太静了。

　　初阳紧跟在两人身后，不时回一下头。“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

　　“你别自己吓自己。”新夏说。

　　“今夜就查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查验这些衙役的死因。”向晚松道。

　　肢体紧绷的初阳听了这话一下松快不少，“快走吧快走吧。”

　　三人御剑离开，在他们离开后，不远处的空间幻动扭曲，一个人影轮廓显现。

　　三人回到青泉观，向晚松考虑到程恪已经歇下，便没有再去打扰他，先同新夏初阳二人查看了衙役们的尸体。

　　“以我的经验来看，他们应当是中了怨气之毒。”初阳仔细查看了一番后道，“肤色发黑，且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应当是死于怨气毒发。”

　　“不对。”向晚松突然道。

　　“哪里不对？”初阳疑惑地看向他。

　　“他们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大约五六个时辰前，昨日亥时末子时初。”

　　向晚松面色更沉几分，初阳见他如此，赶紧问道：“向师兄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向晚松抬眼：“其中一名衙役，我今日才在官府见过，那时他身上还无任何中毒迹象。”

　　初阳和新夏听闻这话俱是一惊。

　　照之前的情况来说，人被怨执所伤中毒之后，中毒症状慢慢加深，数日之后才会身亡。

　　初阳道：“可这些衙役身上所受之毒的程度，比之前我见到的中毒七八日之久的还要深。”

　　“难道是攻击他们的怨执太多？”

　　“可他们身上也没有伤口啊。”初阳道。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回到方才几名衙役身边，依次扒开他们的头发检查。

　　“怎么了？他们的头上有伤口吗？”

　　“没有，”初阳说，“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衙役都没戴帽子。”

　　听到这话向晚松和新夏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在案发现场附近捡到的那顶帽子。

　　“所以你怀疑他们是头部受了攻击？”

　　“对，只是他们的头上都没有伤口，真是怪事，怨气之毒可是通过伤口侵入受伤者体内的。”

　　几人面对这个无解难题都陷入了沉默，直到向晚松道：“我们今夜再去，这次我们戌时就去。”

　　三人又蹲守了一夜，仍是一无所获。

　　所幸几人都非常有耐心，他们都知道处理这种疑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线索的。

　　直到第七日，当三人再次无获而归时，初阳终于忍不住道：“莫非凶手已经离开此地了？”

　　“也许是因为没有攻击目标了，所以不再露面。”新夏猜测道。

　　“难道我们不算攻击目标吗？”初阳说。

　　三人就此沉默，这时街边突然飘来一阵香味，唤醒了三人彻夜寻找后空空如也的胃。

　　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旁边的铺子，门头上写着“何记烧鸡”四个字。

　　新夏和初阳对视一眼，默契地走上前去，老板在里面忙碌着，见他们前来，笑迎道：“二位请稍等，第一批烧鸡还在烤着。”

　　初阳回头朝向晚松招手：“向师兄，你要不要也来一只？这家是全夕岚，不，全丹曦最好吃的烧鸡。”

　　老板听到“向师兄”三个字朝店外望了一眼，立刻道：“原来是青泉观的向道长，早听闻向道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

　　向晚松低头施了一礼，“您过奖了。”

　　三人在店中等待着，就见门外进来一人，这身影实在太过熟悉，初阳立刻开口唤道：“付大哥！”

　　那人回身，正是付卿。

　　初阳兴奋地朝他挥手，“好久不见，你也来买烧鸡吗？”

　　“是啊。”付卿笑笑，笑容却不太自然。

　　初阳见他没有要过来的意思，立马拍了拍身边的板凳，“付大哥过来一起坐吧，第一批烧鸡还要等一会儿呢。”

　　付卿面色犹豫一瞬，还是走了过来。

　　他走近后，向晚松敏锐地发觉此人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些许，头发也带有枯黄之色。

　　付卿落座后，初阳立马打开话题开始聊东侃西，突然他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付大哥，你知道废园子的命案吗？”

　　付卿点头，“知道一些。”

　　“太好了！”初阳声音一下拔高，他意识到自己音量过高，又赶紧压下声音道：“那你有什么关于凶手的线索吗？”

　　付卿摇头，又问：“你们现在在调查这件案子吗？”

　　初阳点点头。

　　付卿又问：“是官府委托你们调查的？”

　　听到这个问题，初阳不说话了，他抬头看了向晚松一眼，向晚松接过话题道：“不是官府委托，是我们自己决定调查的。”

　　付卿点点头。

　　初阳突然眼睛一亮，“不如付大哥你加入我们一起调查，有了你和千吟姐的帮助，说不定我们就能更快找到线索了！”

　　付卿表情瞬间僵硬，他低下头，一时沉默。

　　恰在此时新夏也附和道：“是呀，千吟姐那么厉害，有她帮忙的话我们肯定能找出凶手的！”她看向向晚松：“向师兄，你觉得呢？”

　　向晚松视线始终落在付卿身上，看他神色反应，猜测他应当是发生什么事情，便替他解围道：“此次案子恐怕耗费时间太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付道长或许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向晚松这样一点，初阳立刻明白过来，“是的，这次案子花费时间很多，老实说我们现在也没找到什么关于凶手的线索，你若是加入进来，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也许白白地耽误你的时间。”

　　付卿安慰地一笑：“无妨，我很乐意帮忙，只是此次案子确实难办。我曾去案发地查看过，也未看出什么。”

　　“原来付大哥也去过，那个地方真的感觉阴森森的。”初阳抱住胳膊搓了搓。

　　“那千吟姐姐呢？她有看出什么吗？”

　　千吟的名字刺中付卿心事，他指尖微动，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向晚松腰间一颗玉珠亮起光芒，他向玉珠画咒，随即玉珠里传来程恪的声音：“晚松，凶手已被捉拿，速回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