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是校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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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睡？抱歉，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陆殷月歉意道。
仰头看着上铺的苏祈年，床两边的深色床帘都放下了，陆殷月只能从两片布帘里狭小的缝隙里，窥见他晦暗的目光。
如深谭般幽冷的眼神，苏祈年身上有种和年纪不太相仿的成熟，就好像一个成熟的灵魂被硬塞进了一具不相符的身躯里，甚至让陆殷月觉得……他有些苍老。
苏祈年长得算清秀，他神色不愉地看着陆殷月，瞳孔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眉头一皱，正欲发作，偏头一看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舍友盯着他看，只好作罢，“……安静点，你们害我没法下线了。”
陆殷月愣愣地眨了眨眼，什么鬼，苏祈年这是睡傻了？在做梦玩游戏呢？
已经很晚了，他们几个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了，陆殷月悄悄摸出手机开始改论文。
他怕打扰到室友睡觉，连屏幕光线都调整到最低，手机也静音了。
今晚他就是不睡，也得赶紧赶进度把论文改了。虽说已经想清了，如果学位和工作实在不能两全就选工作，可好歹也已经读了四年了，在这关头放弃说不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大不了他这几天不睡觉了，也就两三天而已，撑撑就过去了。
宿舍里很安静，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他自己敲手机的微弱声音。这破手机屏幕右下角被磕碎了一点，正好是键盘最边边的位置，所以每次打到那个按键时都有点失灵，必须多按几次。
陆殷月本来就赶时间，键盘还老失灵，宿舍里晚上还断电，所以熄灯后网络就开始变差了，查资料的时候时不时就断联，三步一卡，他一着急差点气得把手机摔下去。
手机没有网络还叫什么手机啊，就是一块会发光的电子板砖而已啊！
灰色的水泥地上反射出月亮淡蓝的光晕，陆殷月忽然感觉一阵凉风吹进来，是从没关紧的阳台门缝里钻进来的。
是有人睡前忘了关阳台的门吗？
陆殷月披着睡衣走到阳台门口，正想关好门，忽然发现手机信号从微弱的一格变成两格了。
他顿时眼睛一亮，立刻进阳台蹭网。
却没想到阳台竟然还有人，苏祈年蹲在墙角埋头在膝盖上，整个人迷茫又失落的样子，不管陆殷月说什么都不理会他。
失恋了？被甩了？
陆殷月也懒得关心他，他们本来关系就不好，平时也没怎么说过话。
直到他要走了，苏祈年才抬起头。
“都怪你……你是bug……”
陆殷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关上门前隐隐听到他说什么，“……我出不去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有点怀疑苏祈年是不是有梦游的毛病，要不然就是精神病犯了。
从一开始苏祈年就隐隐对他有敌意，陆殷月不是不知道，但他并不想和他搞好关系，就由着他去了。
阳台和室内是有一道墙壁隔开的，陆殷月靠在墙壁一侧，苏祈年拍了拍墙壁，像是确认他的位置一样，他挪了一下位置靠在那面墙壁外侧。
两人相仿的身形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相重叠，就好像他们隔着墙背靠背一样。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墙壁很薄，隔音自然好不到哪去。
但陆殷月听不到阳台上有一点声音，他一句话不说，苏祈年也是，只有猎猎的风声偶尔穿透墙壁。
早上五点半，晨曦的亮光撒在脸上，陆殷月这才发觉天已经亮了，一晚上的努力下，他的修改进度已经过半了，今晚和明晚可以稍微睡半宿了。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因为通宵，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站起来时脑子一道白光闪过差点栽倒在地上。
有人扶了他一把，是苏祈年，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大概也是一夜未睡。
“都是你的错。”
苏祈年似乎想通了什么，脸上的迷茫不见，转而是更强烈的敌意，乃至怨恨。
“一切都偏离既定的轨道了，现在你才是主角。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他紧紧抓着陆殷月的手腕，勒得他手腕一圈很快就青紫了。
陆殷月吃痛，狠狠甩开他的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什么主角不主角的，你还没睡醒吗？”
他们的动静吵醒了顾丰银，顾丰银二话不说直接挡到陆殷月面前，单手把他护在身后，冷声道：“苏祈年，放手。”
苏祈年这才放开手，“反正，都是你的错。”
“你别得意，我会修正这一切的。”
他说罢转头就走出宿舍，头也不回。
谁也没在意他的离开，顾丰银一如往常地牵着陆殷月去吃早饭，顺便给他手上的伤也处理了一下，用肤色纱布缠了一圈。
“中午记得换一下，我在你包里放了新的纱布，换好要给我拍照，不能糊弄我。”
陆殷月眯瞪着眼打瞌睡，一边啃包子，一边点头。
“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一切行程都要报备。”
他眼睛半眯半睁，忽然感觉嘴角一热，贴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吓得他立马瞪大眼睛。
看到顾丰银的俊脸凑得很近，近到只差一点就能亲上了，把豆浆的杯子贴在他嘴唇上。
陆殷月这才悄悄放下了怦怦乱跳的小心脏，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顾丰银亲了他呢。果然熬夜害人啊，他脑子都熬坏了，竟然会以为顾丰银会亲他。
这怎么可能啊？顾丰银可是校草哎，只要他想要，就不缺漂亮的omega排着队送上门来，至于饥渴到亲他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这么一吓算是把陆殷月的瞌睡虫吓跑了，他几口吃完包子就要去赶公交。
去扔包装袋的时候，旁边一个陌生的同学擦肩而过，忽然猛的一回头冲着他们打招呼，“哇塞，校花！校花你好啊，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顾丰银往前两步，熟练地拒绝了那个同学的靠近。
陆殷月见怪不怪，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顾丰银长这么帅又有钱，在学生里这么受欢迎倒也不奇怪，甚至听说有些老师也喜欢他呢。
但他有一点很好奇，“为什么他们有时候会叫你校花啊？”
顾丰银面色有些古怪，含糊地应付了一句，“认错人了吧。”
*
陆殷月靠着茶水间里免费提供的咖啡撑了一上午，他还在试岗期，所以手上的活儿也不重，也就是给顾总这个顶头上司打打下手，再给别人跑跑腿。
他职位低微，谁都能使唤他，什么琐事他都得做。
秘书部、财务部、行政部甚至技术那儿偶尔也要叫他去。
索性同事都还算友好，大都把他当空气，不怎么理睬他但也不会刁难他，陆殷月觉得自己这个职场新人，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个小透明吧，说不定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呢。
快到午饭时间了，周助理让他把一份文件交到总裁办公室里。
还未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雪松味，里头也传来熟悉的质问声音。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办公桌前的顾卓君。
狭长的狐狸眼看不出情绪，神色平淡，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戒指。
轻轻瞥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陆殷月之前见过的omega秘书，也算他的上司，另一个更年轻一些，似乎是个alpha实习生。
两个人脸色都很奇怪，秘书漂亮的脸惨白，但还算镇定，另一个就没他那么镇定了，整个人抖若筛糠。
如同等待审判的罪犯一样，惶恐、不安、惧怕。
陆殷月想出去等他们办完事再进来，一抬头对上顾卓君定在他身上的视线，薄唇微张，“你怎么看？”
他大概说了下情况，原来是秘书把顾卓君交给他的一项工作交给了手底下带的实习生，结果那项工作出了岔子，秘书就把责任全推给了实习生。
“你觉得这是谁的错？”
陆殷月沉思了一会儿，思考顾卓君问他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
绝不可能是真的让他来决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一个小实习生有什么资格决定？
思来想去，怎么想都是顾卓君在考验他。
毕竟这项工作失误不就是因为秘书和那个实习生的僭越。
这几天的接触让陆殷月深刻认识到，顾卓君是个多独断专权的暴君，所以肯定是在试探他！
陆殷月觉得自己想通了，所以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近到顾卓君身边，抿唇一笑，“我想您一定已经决定好了，您那么聪明，肯定比我想得周到全面。”
没错，在秘书和实习生之间，他选择了最绝妙的方法——拍马屁！
“从公平出发，错在把工作移交给实习生的人，但一个成熟的员工更符合公司利益。”顾卓君这意思就是要保秘书了，陆殷月倒不是很意外。
只是对于那个无辜的实习生来说，顾卓君确实很不近人情。
同为实习生，陆殷月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万恶的资本家！刻薄的暴君！
“但其他人知道了，难免会有怨言。”陆殷月忍不住说了一嘴，就闭上嘴。说实话，他真的很想告诉顾卓君把实习生留下来，但要说顾卓君是帝王，是暴君，他却不是妖妃。他没有能妖妃蛊惑人心的容貌，顾卓君也不会是那种听妖妃枕边风的人。
顾卓君也没说什么，沉思了一会儿让杵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都出去了。
秘书得瑟得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那个实习生一脸悲苦，出门的时候还被秘书挤了一下。
事情似乎已经定了，所有人都知道顾卓君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做的决定就没有反悔的先例。
陆殷月觉得有些可惜，公司里难得有个和他同龄的人，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呢。他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alpha了，结果和周助理一块去食堂吃饭时，看到他主动凑过来，一脸庆幸地和他道谢。
他叫了陆殷月的名字，“真是多谢你帮我说话了，要不是你，现在哭哭啼啼被保安撵走的人估计就是我了。”
陆殷月有些意外他竟然认识自己。
周助理倒是一点也不奇怪，“你这是什么反应，咱们公司里谁不认识你啊？”
“你那么抢手，哪个部门都想要你，要不是秘书部那边有顾总压着，你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周助理虽然外表一副冷漠精英的样子，但熟了以后陆殷月发现他就是个爱吃瓜的话痨，知道很多八卦，人也没表面那么正经。
这种话陆殷月也不可能当真。
“周哥可别拿我开玩笑了。”陆殷月和他随便聊了两句，快吃完饭，没忘了问一嘴顾卓君那个“儿子”的事儿。
周助理脸色有些古怪，脸皮略微抽搐，说不上是什么表情，惊讶中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他显然是知道什么的，“顾总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这件事你还是再问问顾总吧。”
陆殷月本来只是有一点好奇，现在看周助理讳莫如深神神秘秘的样子，这一点好奇就变成了十分的好奇。
“周哥，你就稍微透点底儿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陆殷月睁圆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周助理，周助理冷着脸忍了又忍，脸皮子疯狂抽搐，干脆别过脸不看他。
“周哥，你人真好，人又帅工作能力又强。”
他太擅长这种哄人的话了，没几句就给周助理哄得心花怒放。
“不行！我真不能告诉你，总裁知道我四处跟别人说肯定会拔了我的皮的！”
陆殷月见他扭过头不看自己，就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不吭声。有点像索要玩具的小孩，但他不会哭闹，也不强迫谁给他什么，只是拉着大人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着，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他湿漉漉的乌黑眼瞳和细软的小卷发。
僵持了十秒钟，周助理还是忍不住回头了。
“……只能回答你是或者不是，你自己猜，只有三次机会啊。”
陆殷月见好就收，连忙问道：“他们真是父子吗？”
“是或不是。”
这算什么答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在这和他玩海龟汤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是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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