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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攻(我)的(是)视(忍)角(者) 我叫贺闻岚 ...

  •   我叫贺闻岚
      是一名医生
      N19病毒爆发以后
      我来到第三基地
      参与了tc疫苗的研制工作
      历时四年
      我们最终成功了

      齐渊少校是我的爱人
      N19病毒爆发第二年
      我们在第三基地相遇
      我第一次见他
      他身上就带着伤

      那天是我难得轮休不去实验室
      但医疗队人手不够
      我就带人去了停机坪
      他那时带队外出清剿异种回来
      刚从战机上下来
      就被我和同事抬上了急救车

      他受的伤又多又杂
      不好随便换主治
      我一跟就是好几周
      他好了以后要请我吃饭以示感谢
      我有点哭笑不得
      我是医生
      救死扶伤天经地义

      可我鬼使神差就答应了
      还忍不住想
      他以前是不是也曾请许多医生吃过饭

      后来他身上也总是带着伤
      虽然我大多时候呆在实验室里
      但我有空的时候总会亲自去给他治
      万幸他很强
      也足够幸运
      一直没有被感染

      不过有一次
      我轮休又碰上他负伤回基地
      他已经昏迷了
      我一看症状就觉得不对劲
      给他几轮检查做下来
      等结果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我的衣服乃至防护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事后他像往常一样请我吃饭
      这次他找了一家复古的法式餐厅
      很郑重也很浪漫
      但我一直沉浸在后怕里
      没心思吃饭更没心思欣赏
      我实在吃不下
      就看着他发起了呆
      桌上摆了许多古早的蜡烛
      他的脸在烛光映照下显得很不真实
      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我真不明白远古时候
      发明这种“烛光晚餐”的人在想什么

      我的脑子有点乱
      不知不觉间
      我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
      “你经常受伤,好了以后也这样请别人吃饭吗?”
      我回神以后有点后悔
      但更多的是期待他的答案

      我看出他的犹豫
      情绪瞬间落到最低
      “齐少校,以前让你破费了,以后不必再请我吃饭了”

      他见我起身要走
      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你……岚哥,别这样”
      “我以前没请过别人,以后也只会请你”
      他语速有点急
      动作也很急
      已经走到了我近前

      我闻言只是用怀疑的目光看进他眼底
      就听见他赴死一般
      底气不足地说
      “岚哥,我请你一辈子,行不”

      最后一点强撑的理智被轰然击碎
      我抬手制住他颈侧吻了下去

      在一起以后
      我们见面的机会依旧寥寥
      末世里的每个人都很忙
      忙着工作 忙着活下来
      除了极端的悲观主义者
      没人有空忙生活

      他常年不在基地
      我没法主动找
      所以一般都是他出完一次任务
      养伤的时候来我实验室碰碰运气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
      思来想去
      我将过往所有实验日志打印成了纸质版
      放在抽屉里
      并保持每天更新
      他随时可以过来
      翻着当日记看
      这些现在已经很难再见到的真实纸页
      是我最喜欢的人类远古时期的遗物之一

      后来
      我又在自己的办公台上录了他掌纹
      每次他一扫
      就能看到我最新录制的视频日志
      而我这边会收到例行提示讯息
      我没想到
      这个举动有一天会救了他的命

      tc疫苗最后一个阶段的临床试验宣布成功那天
      我所在的实验室遭到异种攻击
      他恰好在基地
      立马带了队过来
      但异种实在不好对付
      最后队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拼了命才勉强送我们离开

      撤到安全地带以后
      我一直不相信他死了
      这样危急的情况他以前并非没遇到过
      可我知道
      基地本就人手不足
      这次更是损失惨重
      断无可能再耗费人力去搜救一个多半已经没命了的人
      从此他是烈士
      只能活在人们心里

      谁知没等我们休整好重新投入工作
      我通讯器上弹出来一个提示窗口
      竟然是来自实验室的
      明晃晃地告诉我
      齐渊 掌纹识别成功
      我立刻尝试接通实验室
      失败以后脑子宕机了好几秒
      才想起来拨到通讯技术部请求修复

      来不及上报了
      我一边往外跑一边联系段南意
      小渊早年是他的副队
      两人经常在一起出任务
      后来因为旧伤复发
      他就渐渐退居基地二线了

      他先前已经听说了这次异种突袭
      也知道我和小渊的关系
      接到我的通讯以后
      火速带了人过来
      接上我直奔实验室废墟
      在战机上等待技术部修复通讯的时候
      我唯一能感知到的东西
      只剩下自己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脏

      实验室的摄像设备已经彻底被损毁了
      技术员最终只恢复了那边的语音
      听到耳畔响起那一句熟悉而沙哑的“我在”
      我真觉得我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完了

      然而赶到实验室的时候
      我在我的办公台前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小渊
      明明阳光很好春雨未落
      视野里却氤氲着水汽
      殷红血迹和黑色作战服纠葛在一起
      几乎辨不出人形

      我又一次把小渊推进了手术室
      这次实在没法亲自上了
      我精力透支地瘫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
      半合着眼不敢睡死
      期间段哥来过一次
      他也没劝我
      只是放了些水和吃的在我旁边
      又陪着坐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
      小渊双眼紧闭着被推了出来
      径直被推向重症监护区
      我起身想跟过去
      结果趔趄着被主刀走过来按回了椅子上
      他勒令我吞了几个补给胶囊
      没好气地在我旁边坐下
      “想躺着被推过去就直说”

      等我缓了一会儿
      他告诉我小渊现在已经基本脱离了危险
      只是因为重伤陷入了昏迷
      大概需要一年才能醒来
      最后他宽慰道
      “来年春天,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了”

      tc疫苗开始投入生产
      我们搞研究的回到了原本的职位上
      每天下班我都会去重症区看一眼
      期间小渊迷迷糊糊醒转过几次
      但很快又会失去意识
      不久他转到普通住院部
      我也开始了争分夺秒的疫苗接种工作
      常常连续几周都挤不出时间过去

      忙忙碌碌间又是一轮春夏
      人类三大基地的疫苗接种都渐渐走向尾声
      很少再出现新的感染者
      报道里野外的异种也陆续被清理剿杀
      世界一点点向着灾难前的模样恢复

      入冬没多久
      小渊竟然提前醒了
      我得知后还来不及去看他
      谁知几天后跟着几位前辈去军方开会
      回来路上在空中走廊遇上了
      我喜出望外

      他大概刚出院
      还没来得及换上惯常穿的作战服
      畏寒地裹在鸽灰色薄羽绒里
      看上去比从前单薄了不少
      还带着未消的病气

      一番对话下来
      我意识到他把我忘了
      虽然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但亲眼看着他礼貌疏离的背影渐行渐远
      我还是在原地愣了许久
      回神的时候只剩下我只身一人
      走廊上风太大了
      吹的我眼眶发涩

      我碰了碰左手无名指上的通讯器
      拨给他的主治询问情况
      得到的答案没有超出意料之外
      但还是显得难以接受
      他说小渊应该是重伤导致的暂时性失忆
      以后慢慢静养
      恢复记忆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冬天对我来说
      未免太难熬了些
      理智告诉我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没工夫谈情说爱
      让小渊短时间内想起一切也不现实

      可是在人群中无数次遇见
      看着他的目光不经意投过来
      淡淡略过又平静地移开
      看着他向我走来却又很快错身而过
      毫无波澜
      我每次都几乎忍不住想冲过去
      把他一把按进怀里
      狠狠吻他
      好让他记起我

      后来他身上的绷带都拆的差不多了
      基地就又开始外派他去出任务
      我第一次产生了推翻军方决策层的念头
      当然这是玩笑话
      我能做的只有加倍投入工作
      试图以此来麻痹自己

      终于
      春天如约而至
      许多幸存者都陆续离开了基地
      回到自己原本的国度
      重建家园
      但我和小渊都不约而同地
      选择继续留在了第三基地这片土地上
      这里承载了太多东西
      对于我们这样只身一人
      从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来说
      是可以称为故土的地方

      小渊也陆续恢复了一些记忆
      我能感觉到
      他在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我们用积蓄在蓝色海湾别墅区置办了一个家
      我在附近一家医院找了份工作
      小渊则暂时在家静养

      某天夜里
      我忽觉自己被从后抱住了
      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
      小渊察觉到已经吵醒我了
      懊恼地道过歉后
      便肆无忌惮抱的更紧了

      我意识到了什么
      试探着问
      “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摇了摇头
      高挺的鼻骨蹭过我后心处
      他回答的声音闷闷的
      “贺闻岚,我都想起来了”

      床边的落地窗半开着
      前不久刚下完了这年的最后几场春雨
      空气里充斥着雨后特有的味道
      泥土和青草混杂
      清新潮湿

      我既兴奋又心疼
      轻轻转过身
      忙问他都想起什么了
      他便从善如流
      将我们的故事从初遇开始
      娓娓道来

      讲到实验室遇袭的时候
      他垂下眼睫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眼看向我
      “我怎么……失忆了那么久……”
      “贺闻岚,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辛苦了好久……”

      我轻叹了一口气
      “这不怪你……这怎么能怪你……”
      我将他紧紧搂在胸口
      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
      “那天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一开始我根本就不该丢下你……”
      四处潮湿蔓延
      仿佛春雨又落下来
      我心中的汹涌难以平复
      “这五年我救过许多人,却差点没能救你……”

      他听罢却从我怀里挣脱出来
      用带着枪茧的指腹
      轻轻拂去我脸上的湿痕
      紧接着潮湿又炽热地吻上了我的唇

      喘息的间隙里
      他几乎是贴着我的嘴唇在说话
      “贺闻岚,你知道吗”
      “我刚从实验室地板上醒来的时候,本来都要放弃了”
      “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就是有一个念头告诉我要活下来”
      “可能是因为我们三年前就约定过尘埃落定以后的日子”
      “贺闻岚,是你的爱救了我,是你的爱让我活下来——”

      “齐渊,别说了”
      我低声打断他
      发狠吻住他的唇
      翻身将他压进了柔软的被褥间

      是
      我们早在烛光晚餐那一晚
      就在餐厅顶楼的落地窗前
      约定过尘埃落定以后的日子
      这样的约定太过沉重
      以至于我差点忘了
      那晚的夜空
      也和今晚的一样无边无垠澄澈透亮
      那晚我们脚下的灯火
      也绵延了千万余里

      -End-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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