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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谈婚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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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宁宛没有结婚的打算,但还是和妈妈聊起婚礼的方方面面。
两人靠着沙发,宁妈拿着手机,刷到一款婚纱就让她过来瞧瞧。那些珠光宝气的婚纱实在俗气,宁宛光看就觉得闹心。可想到妈妈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不如顺着她心意,假装感兴趣好了。
除了婚纱,还有婚礼布置。宁妈的想法是找婚庆策划公司,由他们一手包揽,这样两家人都省点心。可宁宛是学美术的,许多现场设计要么抄袭要么辣眼睛,她没法接受,只能劝妈妈看看别的。
妈妈被她的挑剔惹火了,甩出一句:“这么挑,程惟允能忍得了你?”
好多话就在嘴边,可宁宛不想起争执,便闷声坐在一旁。
“来,再看看这个现场怎么样?”宁妈把手机递过去。
瞥了眼,是假模假式的恶俗巴洛克风格。被这些浮夸画风恶心到,她推回手机:“我和他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妈你步子迈得太大了。”
宁妈尖锐起来:“你说什么?你们在一起两年,还没到这一步?”
“嗯,毕竟他忍不了我这么挑,结了婚这日子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呢。”
每个字宁妈都听得真切,清楚这是冲刚才那番话来的。她平时被宁爸宠惯了,有话直说,也不考虑对方感受如何。被这么一怼,反不知道说什么。
妈妈一沉默,宁宛明白刚才话重了,让人下不来台,赶快往回收:“其实这次见父母就是有结婚的想法,只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缓过神来。”
有了台阶,宁妈也开口:“哦。你们日夜相处,等于预先体验婚姻了。”
宁宛若有所思:“嗯,也许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意识到。”
一来一回之间,母女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转天一早,宁宛和程惟允目送各自的父母回家。这之后,两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大概是昨晚一直和妈妈聊结婚的事,被手机里的APP偷听了不少,所以一打开就收到铺天盖地的结婚内容。算法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地猜测、自以为是地讨好一个人。
她本没心思看,可平台一个劲儿推送,不留神就点进去。里面还附赠各种各样的狗血故事,什么“婚礼现场前任来了”“结婚前一天我反悔了”“彩礼谈不拢他娶了别人”,生猛而刺激,读着读着,宁宛上头了,连程惟允走到旁边都不知道。
“看什么呢?眉头皱这么深?”他弯下腰,凑近了看。
“呃,没什么!”宁宛慌张地藏起手机。
“真的?”他眯起眼,不怀好意,“我刚才看到有结婚领证的图,怎么回事?”
“瞎说什么呢!”她低下头,磕磕巴巴:“你看错了看错了!”
“是这样吗?”程惟允绕到她身后,假装窥见屏幕,“不对吧,这就是婚礼现场啊!”
宁宛急忙拿出手机,长摁那张图片,选了“不感兴趣”,图瞬间消失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放到他眼皮底下:“你看,什么都没有吧!”
这个举动逗笑了程惟允,他眨眨眼:“嗯,什么都没有,只是左下角还有件婚纱推送。”
啊!她赶忙拿回手机。这可太丢人了,显得自己多惦记结婚一样!
“别删,挺好看的,我喜欢。”程惟允把手盖在屏幕上。
她尴尬咧嘴:“真的吗?”
“嗯,你穿什么我都喜欢,”程惟允坐在宁宛身旁,“比起这个,你觉得婚礼上我该穿什么西装呢?”
“这个嘛,Zegna?”宁宛想了想,“我觉得牌子货还是不行。定做的话,那不勒斯的西装裁缝最好,风格洒脱自然。有机会你可以飞过去做一套。”
“真的?那我顺带看看意大利人的婚礼是怎么布置的。”
宁宛回过神来,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神躲闪:“你怎么说到婚礼了?扯远了扯远了。”
程惟允捂住嘴巴,故作惊讶:“啊?我只是想欣赏人家的艺术美感。明明是你一直提婚礼,难道你···”
“我哪有!”她作势站起来,要从他身边逃离。
“是,你没有,”程惟允按住宁宛肩膀,“是我,满脑子想结婚。”
这么一说,她更害羞了:“说什么呢,你快休息去,累了一整天。”边说,边把他外推。
程惟允岿然不动。
本来是开玩笑,可偶然淘气的一手却揭开宁宛嘻嘻哈哈的表象,瞧见她真实的、躲躲闪闪的态度。
这让他有些低沉,垂下眼眸,叹气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一点都不想吗?”
宁宛被问愣了,结婚明明是件大事,要深思熟虑,怎么所有人都像搞促销一样,生怕她跑掉呢?
“这不是一两句话说了,就能答应的,总要有个准备过程吧?”讲这些的时候,她神色严肃,“你们投资的项目再好,从成立到上市也要一段时间吧?”
一向情绪化的宛宛变得这么理性,还能辩论一番,出乎程惟允的意料。结婚是要慎重,可和宁宛的话,他愿意头脑一热。但想归想,要往前一步,还是得尊重她的想法。
“你说的对,我们不着急。”程惟允牵起她的手,“对了,我有个礼物送你。”
宁宛想,别再是戒指吧。刚忙着抽回手,却感觉沉甸甸的:一份策展计划书。展览选在S市最负盛名的现代美术馆。
她翻了翻,是关于画展的主题:“这是啥?给我的私活?”
“说什么呢,”程惟允指了指封面的美术馆,“我想在这给你办个画展。”
啊?在这?办画展?宁宛从前在这看过梵高、莫奈、爱德华·霍普等人的展览,自己什么水平,能和他们在一个地方展出?“你开玩笑吧?这地方一向都是展出世界顶级画家的。我的作品放进去,不太可能吧?”
程惟允摇摇头:“当然可能了。美术馆的所有者,是我之前投资过的项目负责人。他想让美术馆的展览风格多元一些。我提议他试试年轻画家,话赶话地想起了你,没想到他欣然答应,所以才有了这本计划书。”
宁宛连忙摆手:“我这画画水平,摆出去不是现眼吗!”
“哪有,你是佛罗伦萨美院毕业的,和米开朗基罗算校友,水平可一点都不差。”程惟允走向储物室,“一起挑挑画吧,看看展出哪个好。”
他踩着梯子,取下柜子最顶层的大纸箱。里面全是宁宛过去积攒的画。双手捧下来,表面有些浮尘,激得他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差点没站稳摔下来。
“小心!”宁宛盯着他。
程惟允把盒子递给她,爬下梯子:“还记得有一次你办展,也是站在梯子上,差点摔下来,还好我抱住你了。”
“当然记得,你还带个很漂亮的姑娘来。”
“你怎么净提这个,”他把箱子放到地上,坐下来,“挑画挑画。”
宁宛趴在他背上,戳了戳他的腰:“你也有不想提的软肋啊?”
程惟允抓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拉到地上:“我喜欢这幅风景水彩,放在展览上吧。”
这画大片大片的绚烂色彩,有点扎眼,宁宛说不上喜欢。不过某种角度说,程惟允算是策展人,入得了他的眼就好。她拿出一幅人物速写:“我觉得这个不错,线条利落,形体捕捉有亮点。”
他稍稍离远点:“有点灰扑扑,再看看别的。”
宁宛略不情愿地放下画,又找出一张偏现代风格的粗线条油画:“这个呢,我当时凭它拿了奖学金。”
“呃,有点太前卫了吧?大家好接受吗?”程惟允拿起另一张水彩,“这个好,书店的日常,有人文感。”
宁宛点点头,手从画堆里拿出来,任由他去选。彼此的审美标准并不一致,但展是他布置,只要挂出是她的作品就好。
不一会,程惟允就选出一小沓画作,约莫有二十几张。他联系了一家裱画行,请他们给这些画做装裱,弄好后在指定时间内送到馆内准备展览。
整个过程他怕宁宛累着,没让她插手。
画展开幕那天,看在美术馆持有者、程惟允的面子,不少艺术家、艺评人、圈内网红到场,使劲吹捧,夸宁宛的好,和她套近乎。身边突然挤过来这么一群人,笑脸相迎,她有点不知所措,只是点头微笑,勉强应付。她看向程惟允,他正和老朋友聊得眉飞色舞,根本没注意她的不自在。
没办法,只好靠自己了。宁宛带着这群人,给他们讲清楚每幅画背后的思考和创作出发点。但很明显,大家只想打听她是怎么争取到在这开展的机会,走了什么后门,攀上什么高枝,根本无心听她分享。
这群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可宁宛不想点破。脸都快笑僵了,应付着他们,说是朋友推荐,刚好找到自己,就是运气好罢了。
大家也听出来这是场面话,彼此递了个眼神,说着悄悄话。
有人端着香槟过来,先是夸赞了一番作品色彩和构图,紧接着问她:“你从前的作品在哪展出?我想收集一些。”
“嗯···”宁宛撩起一缕头发,竭力掩饰尴尬,“意大利的一个小画廊。我是绘画专业,但是业余选手。”
“哦。那这次进步很大。”对方喝了一口酒,不以为然。
宁宛笑笑,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
另一位艺术圈网红从程惟允那边过来,跑到她面前,反复打量她。
“怎么了?”宁宛察觉到。
“程先生慧眼识珠啊!”他故意大声讲。
“他是策展人,其实是牵线搭桥。”她转身,背朝程惟允,不愿面对他投来的目光。
接下来许多人都来和她讲话,宁宛随机应变有来有回。被男朋友捧起来就是这样麻烦,你本人、你的作品都不被人关心,他们只关心你怎么上来的。
浮于表面的社交之后,天黑下来,宁宛又出席了晚宴。明明对这些一点不感兴趣,她竟撑了一晚上。
直到程惟允喝得微醺,两人手牵手进了家门。
听见他在耳边说:“今天的画展怎么样?喜欢吗?”
“嗯。”
说这话的时候,宁宛从他身下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