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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她的心里落 ...


  •   前女友三个字一出,宁宛心里就落了一场雪,湿湿冷冷的。久别之后的重逢最为致命,光是看就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像冬日里烧炭的余烬。除了狗,他俩之间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故事呢?

      宁宛微微点头,向眼前的女生打招呼,顺便仔细她:娇俏、明艳,仿佛对方才是主角。明明他们更登对,自己简直是剧情里男主角拉来气女主角的不知名配角。

      这么一想,心底就泄了气。眼神涣散,头微微垂下。

      正难过着,手却愈发暖和了。

      程惟允正把她的手放进大衣口袋:“很冷吗?我们快进去吧。”又神色严肃地向庄安妮说到:“你该拴好狗。”

      硬声硬气,毫无感情。

      庄安妮撩起头发,刚才那股娇艳劲儿荡然无存,只是努力挤出个笑缓解尴尬。

      见她这样,宁宛眼神透出一丝丝得意。好看又怎么样?现在他身边的是自己!早上在他怀里贴贴的也是自己!管他过去有什么呢!

      但这股得意没持续多久,就被宁宛摁灭了。要理智,要冷静,不要搞这种无聊的攀比!乖乖呆在他身边就完胜了。想到这,抓紧了程惟允的胳膊,倚着他,甜甜笑了一下。

      程惟允轻轻啄了下她的脸颊。

      嘿嘿!宁宛无比痛快,一方面这个举动等于他当着众人面宣告自己是他现任正牌女友,另一方面嘛···她装作稀奇地欣赏这间大屋,左看右看,好像不经意间扭头,细瞧庄安妮的脸,完全是冷下去了,仅留的一点温度便是眉眼间的妒火。

      从门口到大厅,程惟允遇见一个人就要打一次招呼,介绍一下宁宛。他们的表情先是惊讶,而后换上一副用力过猛的笑容,夸张地祝福二人生活快乐。

      宁宛当然看得出他们的反应别有深意,又想到开门的前女友,多少有点不痛快。可转念一想,今天是跨年,应该喜庆些。何况每天与程惟允亲亲热热的是她自己,关那些人什么事?

      既然如此,她便不在意周围人的反应,反而观察起这房子。

      和外面的冷冰冰截然不同,每一处都装饰得奢华热闹。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舒服极了。宁宛冒出个羞羞的想法:如果和程惟允在这上面打滚,应该会很舒服,以及,很刺激吧?天花板吊着一盏古董水晶灯,20世纪初的款式,但保养极好,不见一丝脏污。巴洛克风格长桌,周围数把红色圈椅,真是新奇大胆的搭配。

      桌上摆满了金色香槟和红酒,还有香肠奶酪蜜瓜火腿这类乱七八糟的小吃。程惟允递给她一杯:“喝一点,缓解下紧张。”

      宁宛泯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附在程惟允耳边:“上次和你分享风水师的朋友,来了吗?我们和他说声谢谢吧。”

      程惟允脸色稍变,头皮发紧。她怎么还惦记这事?风水师本来就是他编的,现在上哪找这个朋友去?眼下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我去看看,”他拿着酒杯装作找人的样子,在大厅里慢慢转悠。

      这个空档,有个人拨开层层人群,朝她这边走来。

      “小姑娘,好久不见啊!”闫之拿起酒,碰了碰她的杯,“还记得我是谁吗?”

      宁宛盯着他,想了一会,微微摇头。

      闫之做了个抛出鱼竿的动作。

      “啊!那个那个,闫之!”她拍拍额头。

      “哈哈!恭喜你!终于把老程钓到了!”他凑过来,面色神秘,“但是,今天他前女友在这,你可得小心!”

      一瞬间喉咙发酸,她哑着声音问:“为什么啊?我看他们也就那样···”

      “Nonono,”闫之伸出根手指,摇了摇,“他们当年可是公认的郎才女貌,本打算毕业之后就结婚。要不是庄安妮非闹着去英国,现在说不定孩子都老大了。”

      这一盆冷水结结实实浇到宁宛头上,熄灭了她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信心。她站在那,觉得头有点晕,只好坐下来,摊手摊脚,像只吃了败仗的小猫。

      毕业就结婚、孩子都老大了,这些词像是水泥墩子,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头晕愈加严重。她一口干了杯里的酒,想着可以缓解。还没等见效,又灌下去一杯。但症状并没改善,甚至感觉每个字都是小锥子,在钻她脑子。心也坠下去,浮不起来了。这可真让人难受。

      干脆把一整瓶香槟拿过来,灌满杯子,吨吨吨喝下去。

      这下好多了,虽然头还晕晕乎乎,可她没心思烦那个“郎才女貌”,只坐在那一个劲儿吃着帕玛森奶酪和咸饼干,对走来走去的人傻乎乎地笑。

      “宛宛,我刚才找过了,那个共享风水师的朋友没来。”程惟允一脸放松,不管怎么样看起来他找过了,她应该不会再纠结这件事。

      “哦,是吗,那以后再说了。”因为微醺,宁宛红着脸,讲话也很慢。

      “你要不要和我的朋友们聊聊?他们人都不错。”程惟允拉她起来,闻到酒气,有些不快,“你喝了多少?”

      她晃了晃杯子:“5000块的唐培里侬,不喝白不喝。”

      程惟允把杯子从她手里夺过来:“你要是喜欢,回家我买给你,别在这喝醉。”

      “嗯。好的。”宁宛笑嘻嘻,脑子已经没有额外算力分析程惟允的弦外之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努力乖巧听话。

      程惟允拧开一瓶矿泉水,塞给她:“喝掉它。”

      宁宛虽然动作慢,但毫不迟疑,一口一口喝下去。几口下肚,醉酒的感觉轻了不少。

      “去露台吹吹风,换换心情。”他按住她的肩,推着往前走。

      也许是呼吸了新鲜空气,宁宛舒服许多,也能听得进周遭的聊天了。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除了聊天,还有一股子浓烈的脂粉香,光是闻到就觉得很温柔。

      环顾四周,全是打扮精致的姑娘们,衣着华丽,金光熠熠的。宁宛庆幸早上按照程惟允的想法,选了件缀满水钻的高开叉礼裙,搭配玫瑰金细项链。虽不至于艳压全场,但也没输给谁。只是多少有点不像自己,一条腿豁在外面总是凉飕飕的。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多,从窸窸窣窣的耳语变成正常谈话,在特殊话题上又特别响亮。前一秒还只能微弱地听见“买的那支股票···”,后一秒就被“我300块一克买的金子在1000块的时候卖出去,哪曾想现在已经涨到1100”炸到耳鸣。宁宛酒劲未褪,这些话题又完全听不懂,便笑眯眯地站在一旁,边喝水边偷听。

      “我上次date的那个金融男,嘴上说自己是搞金融的,吃顿饭都要AA,后来才知道是银行的大堂经理,兼职卖保险。现在长个脑袋就敢说自己做金融嘛?”

      “我遇到那个比这过分多了,一上来问我有没有门槛费,我靠,真当老娘是捞女?后来我把他聊天记录截图,说要发给他公司告他性骚扰,结果他赔了一大笔钱给我。”

      “得了吧,上次和我出来见面的男人,嘴上说自己不缺钱,结果拉着我去吃麻辣烫!我没办法点了几串肉的,他就酸我说女孩子该吃点素的更瘦。抠门成这个样子,还敢出来约会?”

      “不错了,有个男人送了我一款包,就想拉我去开房。还好我眼尖,一眼看出那是个假的。男的真脏,多一毛钱都不肯掏啊。”

      宁宛心想这都是什么奇葩,没有一个善男信女,只想速速逃离此地。可她靠在露台边上,前面层层叠叠都是人,根本溜不掉。她拧开水瓶,又大口喝水缓解局促。还没喝完,就被旁边一个姑娘拍了拍肩膀。

      咳、咳、咳,她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呛了口水。

      “对不起,”那女孩一脸抱歉,抚着她的背说到:“你就是那个程惟允的女朋友吧?”

      宁宛开不了口,只能连连点头。

      女孩几乎是崇拜的语气:“你好厉害,能不能分享点经验,怎么交到这么棒的金融男?”

      她又摇摇头。认识他,喜欢他,从未考虑过他职业地位。非要说看上他哪一点,只有当初对自己的欣赏和好看的皮囊。

      “他主动追的你?真的假的?”女孩尖声尖气,误会了她的意思。

      宁宛按住胸口,喘匀了气:“不是,我没有经验,就是···软磨硬泡。”

      女孩瞪大了眼,旋即附在她耳边:“你是说体位嘛?他们很喜欢这种?”

      这人都在想什么!这地方没办法呆了!

      肚子也开始发胀。刚才喝太多,这时候只想去卫生间。

      她连说几声失陪,硬是从人堆里挤出来,又七拐八拐地找到目的地。卫生间实在偏僻,靠近地下室,一点都不方便。但很安静。

      宁宛速速关上门,落做到马桶上,终于感到一丝轻快。

      卫生间的门易关不易开,她研究了半天门锁,终于弄明白怎么打开。正要拉开门出去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人说话。

      “惟允,我承认之前离开你是冲动了。但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重新和我在一起吗?”

      说话的人是庄安妮。

      宁宛松开把手,耳朵紧贴在门边,想听清另一个人的回答。

      “安妮,这世界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女生带着点哭腔:“我们之间完全没可能了吗?”

      程惟允毫不犹豫:“对,毫无可能。”

      宁宛长呼了一口气。刚要站好,听见一句话,心又悬起来。

      “那好,我问你,现在我和宁宛同时站在你面前,大家都是单身,你选谁!”

      程惟允沉默不语。

      宁宛攥紧了把手,指甲几乎抠到掌心的肉。

      “你说话啊!”庄安妮不依不饶,气势汹汹,“犹豫就是后悔了,对吗?你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女孩,其实骨子里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才听见他开口:“安妮,我曾经很喜欢你。但现在我们没戏了,不管我身边是谁,你我都毫无可能。希望你能接受这个现实。”

      程惟允讲完,咣一下靠在门上。

      门后的宁宛吓了一跳,差点要叫出来。

      “如果你是单身呢?”她声音变小变弱了,好像在神像前许愿。

      宁宛比庄安妮更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我不知道。”程惟允似乎感觉到门后有人,离开门板,“我们走吧,纠结这些毫无意义。”

      两人的对话消失了。空留宁宛一人在里面。

      此刻,她只想哭。心被狠狠撕扯,疼得难受。终于明白了:程惟允身边是谁都行,哪怕不是她宁宛。本以为自己挺特别,其实就是个占位置的。真的很想知道,究竟做什么、怎么做,才能让自己无可替代。就算以后分手,她也想让他没那么快忘记。

      她拽好长一段卫生纸,准备擦眼泪。可纸巾就在眼皮底下,却一滴泪也挤不出。这个状态维持了许久,悲伤逐渐化成愤怒。怎么连哭都哭不出呢?世界欠自己也太多了!她想报复在场所有人,庄安妮、闫之、露台上的人,还有···程惟允。怎么报复?动刀动枪?且不说犯法,她也没力气舞刀弄枪的。破口大骂?有损形象。扯头发抡拳头?太粗鲁了做不来。

      想来想去,唯一合法合理能做到的,就是多蹲会卫生间,让那些着急的人多等等。

      宁宛重新坐在马桶上,打开手机开始刷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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