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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稻妻漫游记 ...

  •   稻妻城的町街,在锁国令与眼狩令的双重阴影下,依旧顽强地吞吐着烟火气。只是这烟火气里,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压抑,几分对未来的茫然。
      芙宁娜挽着许鸢的手臂,漫步在花见坂的坡道上。她今天换了一身更便于行走的稻妻风格“袴”,深蓝渐变色,配以枫丹风格的银线刺绣海浪纹,既干练又不失华丽。许鸢则是一贯的简约深衣,只是腰间多挂了一个稻妻样式的、编织着特殊干燥香草的御守,是刚才路过一家老铺时,芙宁娜兴致勃勃买下非要她戴上的。
      “你看这漆器,光泽多温润,层次感绝了!”芙宁娜停在一家专卖“雷电五传”相关纪念品与仿制刀镡的店铺前,指着橱窗里一枚黑底金莳绘的刀镡,上面精细地描绘着雷云与龙的图案,“虽然我不是武人,但这种将力量与美学融于一体的技艺,真的很打动人。枫丹的机械美学是精准与澎湃,璃月的玉石雕琢是温润与厚重,而稻妻的金属与漆艺,是淬炼与华彩……各有各的妙处。”
      店铺老板是位沉默寡言的老匠人,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芙宁娜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到许鸢腰间那看似普通、实则纹理蕴含着奇异生命力的木制符牌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许鸢的注意力,则被隔壁一家兼卖草药与种子的杂货铺吸引。铺子门口摆着几盆长势奇特的植物,其中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叶片边缘呈锯齿状的,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叶片。
      “这是‘鸣草’的变种?”她用的是发音准确熟稔的稻妻语,似乎在此地生活多年。
      正打着瞌睡的店主老太婆惊醒,推了推老花镜,惊讶地看着许鸢:“姑娘认得?这可不是普通鸣草,是长在影向山背阴处、靠近某些‘古老遗迹’缝隙里的稀有品种,我们叫它‘幽影鸣’。很难采摘,也几乎没人会种,你是怎么……”
      “土壤需要混合特定的火山灰和浅海砂,水分不能直接浇灌根部,最好用浸透水分的苔藓包裹盆底,模仿山涧渗水的环境。”许鸢平静地说出培育要点,“光照每日不能超过两个时辰的散光,否则叶缘锯齿会消失,药性减弱。”
      老太婆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对对对!姑娘你是行家啊!这盆送你了!能遇到懂它的人,是它的福气!”
      芙宁娜付钱买下了那枚看中的刀镡书签,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笑着对老太婆说:“她可是我们枫丹最厉害的植物学家之一,您这‘幽影鸣’跟着她,说不定能培育出新品种呢。”
      离开店铺,芙宁娜把玩着书签,打趣许鸢:“看来‘花匠’阁下到了哪里,都能和花花草草打成一片。连稻妻的老婆婆都被你折服了。”
      “植物不会说谎,它们的需求很直接。”许鸢接过那盆被小心包裹好的“幽影鸣”,仔细查看根系,“这里的土地,雷元素沉淀很深,孕育的植物也带着独特的韧性。”
      她们继续前行,路过小吃摊,芙宁娜必会停下来尝尝——三彩团子、鸟蛋烧、绯樱饼……她对甜食的爱好在稻妻得到了极大满足。每次尝到新的,眼睛都会幸福地眯起来,然后很自然地将第一口或觉得特别好吃的部分,递到许鸢嘴边。
      “尝尝这个!甜度刚好,还有淡淡的樱花香气!”
      “这个外酥里嫩,里面的馅料很特别!”
      许鸢总是会配合地尝一口,然后给出简短评价:“尚可。”“过甜。”“香料比例独特。” 芙宁娜也不恼,反而根据她的评价决定是继续吃完还是塞给跟在后面的、负责护卫和提东西的奥诘众小伙。
      那年轻的奥诘众抱着一堆点心盒子、工艺品袋子和一盆花,脸上努力维持着严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动。他从未见过如此……悠闲自在、仿佛真是来度假的大人物。上面只交代要绝对保证安全并满足合理要求,却没说这两位的要求如此“接地气”。
      午后,她们登上了稻妻城地势较高的一家老字号茶楼“松风亭”的二楼雅间。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町街,更能遥遥望见千手百眼神像所在的广场。
      “就在这里歇歇脚,看看风景。”芙宁娜推开临窗的竹帘,让带着淡淡海腥和植物清香的微风吹进来。她点了茶楼特色的抹茶和几样精致和果子,便倚在窗边,目光投向远方。
      许鸢在她对面坐下,将那盆“幽影鸣”放在窗台阳光不会直射的位置,然后安静地开始泡茶。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稻妻茶道略有不同、更近乎自然的韵律,让一旁本想帮忙的茶博士都看得怔住。
      “你泡茶的样子,总让我想起在璃月的时候。”芙宁娜看着她的侧影,忽然轻声说,“那时候你也是这样,不管外面是风雨还是厮杀,总是能安静地泡出一壶好茶。”
      “茶能静心。”许鸢将一杯碧绿的抹茶推到她面前,“也能观局。”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楼下远处的广场,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人群被驱赶分开,天领奉行的士兵列队疾行,包围了神像下的某处。即使隔得很远,芙宁娜也能感觉到那里骤然紧绷的气氛,以及……几股熟悉的气息在冲突、爆发。
      “开始了。”许鸢也望向那边,眼神平静。
      芙宁娜拿起单筒望远镜(枫丹精密出品),调整焦距。画面清晰起来:被围在中央的是那位总是一脸爽朗笑容的家政官托马,此刻他脸上是决绝与焦急;金发的旅行者正与天领奉行的士兵激战,试图突破重围;高台上,九条裟罗正拉满弓弦,箭尖锁定托马腰间那枚黯淡的神之眼;更远处,天守阁的方向,那股永恒不变的威压似乎也投来了一瞥。
      “真是……千钧一发。”芙宁娜屏住呼吸,看着荧在最后一刻扑出,挡开那支雷矢,看着托马的神之眼在万众瞩目下重新迸发出炽烈的火光,看着九条裟罗震惊愤怒的表情,看着围观民众中爆发的惊呼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夺回神之眼……公开反抗眼狩令。”芙宁娜放下望远镜,端起茶杯,手却很稳,“这一下,算是把棋盘彻底掀了。接下来,要么被将军的‘无想一刀’终结,要么……就得找到能与之抗衡,或者至少能周旋的‘势’。”
      许鸢的目光扫过广场上迅速演变的混乱——荧拉着托马开始突围,天领奉行士兵追击,民众的骚动。“‘势’已在暗处积聚。反抗的星火,需要合适的燃料与风向。”
      “八重神子……”芙宁娜念出那个名字,“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旅行者这下,算是正式被她‘推’进局里了。”
      果然,没多久,她们就看到荧和派蒙在混乱中似乎接到了某种指引,摆脱追兵,朝着某个方向迅速离去。
      “我们也该换个地方‘看戏’了。”芙宁娜将剩下的茶点打包(主要是没吃完的和果子),对那名奥诘众说,“去影向山附近走走吧,听说那里的枫叶开始红了。”
      离开茶楼时,町街上的气氛已然不同。刚才神像下的冲突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有惊恐,有茫然,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微弱的兴奋。锁国令与眼狩令铸就的“永恒”铁幕,被撕开了一道清晰的裂口。
      走在前往影向山的路上,芙宁娜感慨:“荧那孩子,总是被卷进这种颠覆性的事件中心。是命运使然,还是她本身就拥有吸引‘变革’的特质?”
      “她是‘变量’。”许鸢回答,“来自世界之外,不受既定命运完全束缚。她的选择与行动,会扰动原本的轨迹。”
      “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芙宁娜接道,“而我们,是坐在水边看涟漪的人。只是偶尔,会忍不住想往水里再丢几颗小石子,看看能激起怎样不同的波纹。”
      许鸢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传达的意思很清楚:你丢的石子已经不少了。
      芙宁娜假装没看见,哼着枫丹的小调,脚步轻快。对她而言,亲眼见证甚至以某种方式轻微影响历史节点的感觉,远比坐在沫芒宫里批阅报告要生动有趣得多。
      当然,前提是,身边有许鸢在,确保这“有趣”不会演变成无法控制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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