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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神樱下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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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樱大社的氛围,总是宁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大妖的灵妙与戏谑。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既点了芙宁娜的身份,也暗指许鸢过去的介入,更暗示了她们此行可能带来的变数。
“只是趁着休假,出来走走,看看不同的‘永恒’。”芙宁娜面不改色,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稻妻的核心命题,“稻妻的‘永恒’,与枫丹一直追求的‘秩序’与‘审判’,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韵味。神樱的温暖与守护,令人印象深刻。”
“永恒啊……”神子抬头望向绚烂的神樱,语气略带一丝复杂的飘忽,“说到底,也不过是影那家伙一意孤行的执念罢了。不过,能在这执念之下,依然保有神樱这般温柔的奇迹,或许也正是稻妻的韧性所在。” 她话锋一转,重新看向芙宁娜,笑容狡黠,“那么,芙宁娜女士,您以神明之身,却以‘私人度假’之名来访,想必不只是为了赏樱喝茶吧?是对稻妻的‘永恒’感兴趣,还是……对维系这‘永恒’的某些‘规则’与‘代价’,有所观察?”
问题直指核心,带着八重神子特有的犀利与试探。
芙宁娜端起巫女奉上的茶,轻抿一口,不疾不徐:“观察是旅行者的天性。至于‘规则’与‘代价’……身为执政官,我自然明白任何长久的秩序背后,都有其必须面对的问题与权衡。稻妻的锁国令、眼狩令,皆是‘永恒’之下的选择。我此行,无意评判,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试图理解其背后的逻辑与……可能蕴含的变数。” 她既表明了自己知晓稻妻现状,又摆出了超然但并非漠不关心的立场。
“旁观者吗?”神子轻笑,目光却扫过许鸢,“有时,过于强大的旁观者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呢。尤其是当这位旁观者,还带着一位连我都看不透深浅的‘挚友’时。”
许鸢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只是过客。不涉根本,不扰平衡。” 她的表态简洁而有力,再次申明了她们“观察而非介入”的基本立场,但也隐含着“只要不触及底线”的潜台词。
“不扰平衡……”神子玩味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希望如此。毕竟,现在的稻妻,看似静止的‘永恒’水面之下,暗流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湍急呢。有时候,一点外来的‘微风’,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也说不定。” 她的话似乎在暗示什么,又似乎只是随口的感慨。
三人之间的对话,看似平淡的寒暄与闲聊,实则机锋暗藏,彼此试探,又彼此传递着一些心照不宣的信息。神子确认了芙宁娜的身份和许鸢的特殊,也大致摸清了她们此行模糊的立场;芙宁娜则感受到了神子对现状的复杂态度以及对“变数”的某种潜在期待;许鸢的存在,则像一块沉静的砝码,让这场对话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茶很不错,景色也很美。”芙宁娜适时结束了这场充满弦外之音的初遇,“多谢宫司大人款待。我们就不多叨扰了。”
“哪里,欢迎随时来神樱大社坐坐。”神子笑吟吟地送客,“如果对稻妻的‘趣闻’感兴趣,我这里或许有些独家消息哦。当然,若是二位在游览中‘偶然’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也欢迎来与我分享。” 她眨了眨眼,暗示着某种信息交换的可能性。
离开八重神子的探究,重新回到茶桌边,芙宁娜长舒一口气:“这位宫司大人,果然名不虚传,比想象中还要敏锐难缠。她好像不仅知道你,还对我们可能的‘作用’有点……期待?”
“她站在影与变革之间。”许鸢淡淡评价,“感知敏锐,善于借势。我们的出现,对她而言,或许是一个新的变数参考。”
“看来,我们的‘观众席’,可能不知不觉被拉到更靠近舞台中央的位置了。”芙宁娜挽住许鸢的手臂,语气却带着兴奋,“不过这样也好,从VIP观众变成特邀评论员?好像更有意思了。接下来,我们先去享用茶点,再去听听稻妻城里的‘街声’吧,看看在宫司大人口中‘湍急的暗流’,在普通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而神樱树下,八重神子依然倚着树干,望着她们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枫丹的水神,以及那位传说中的‘调和者’……这个时候来到稻妻,真是巧合吗?”她低声自语,指尖一缕雷光悄然闪现又熄灭,“影啊影,你追求的‘永恒’之外,看来又有新的变量入场了。这场戏,越来越让人期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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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们于神樱大社悠闲品茶、抽签(芙宁娜抽到一张“波澜起伏,终见月明”的签,笑称“很适合我们现在的状态”),俯瞰鸣神岛风光时,派蒙那独特的、气急败坏的声音隐隐从下方山道传来:
“气死我了!那个勘定奉行的老头,简直贪得无厌!要这么多摩拉,还要我们去解决什么‘异乡人的麻烦’……荧,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个破离岛啊!”
透过稀疏的树影,她们看到荧正略带疲惫地沿着山道向上走来,派蒙飞在她身边,小脸皱成一团。显然,她们正在为获取通行证而奔波,可能是在完成某个任务,或是寻找其他突破口。
“是那两个小家伙。”芙宁娜抿了口茶,饶有兴致地看着,“看来进展不太顺利。锁国令下的基层,真是……高效地盘剥啊。”
许鸢也看了一眼,没说话。
派蒙眼尖,率先看到了坐在神社茶摊边的芙宁娜和许鸢,惊讶地飞了过来:“啊!是芙罗拉小姐和玄小姐!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看着两人面前精致的茶点和悠闲的姿态,再看看自己和荧的一身风尘,对比过于惨烈。
荧也走了过来,对芙宁娜和许鸢点头致意,眼中同样有疑问。
“我们来看看神樱,顺便体验一下大社的风光。”芙宁娜笑眯眯地示意她们坐下,让巫女添了茶,“你们呢?看起来好像……遇到点麻烦?”
派蒙立刻像找到了倾诉对象,叽里呱啦地把在离岛遭遇的刁难和离谱的要求说了一遍。“……所以,我们现在连鸣神岛都进不来,只能在这里做任务碰碰运气!芙罗拉小姐,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还有这么好看的牌子!” 她眼馋地看着芙宁娜随手放在桌上的特别通行证。
荧也看着芙宁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探寻。
芙宁娜拿起那块通行证,在指尖转了转,笑容不变:“这个啊,算是……外交便利?枫丹和稻妻有些技术上的交流项目,我们算是随行的观察员,所以手续上简单一些。”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听起来你们确实很不容易。需要帮忙吗?比如,我跟负责接待的官员提一句,说你们是我的‘远方亲戚’或者‘临时助手’?”
她这个提议,无疑能立刻解决荧最大的困境——合法身份和通行证。以她此刻受到的特殊待遇,这很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
荧和派蒙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这诱惑太大了。
但荧在短暂的动摇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谢谢你的好意,芙罗拉小姐。但……这是我们自己的旅程,遇到的困难,也应该由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依靠特别关系获得的通行,或许会带来更多未知的麻烦。” 她不想欠下过于依赖他人的人情,也不想让自己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被打上“特权”的标签,这不利于她在这个陌生国度的隐秘调查。
派蒙虽然有点失望,但也点了点头:“旅行者说得对……靠别人帮忙总觉得不踏实。我们还是自己努力吧!”
芙宁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放下通行证,笑道:“有骨气。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不过,作为比你们早到几天的‘前辈’,一些非关键性的小提示还是可以给的。” 她压低声音,“比如,离岛那位柊小姐,似乎对某些‘异乡见闻’很感兴趣;又比如,社奉行的那位白鹭公主,虽然深居简出,但偶尔也会关注一些特别的人和事……当然,这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听听就好。”
她给出了模糊的指引,并未直接告知具体方法,却将关键人物的潜在兴趣点点了出来,至于荧能否领悟并利用,就看她们自己了。
荧认真记下,郑重道谢:“非常感谢,这些信息很有用。”
“不客气。”芙宁娜摆摆手,重新端起茶杯,“那么,祝你们接下来的‘冒险’顺利。如果在这鸣神岛上又遇到了,或许可以一起喝杯茶,分享一下彼此见闻?我和玄,可能会在这里待上一阵子,到处看看。”
目送荧和派蒙再次踏上奔波之路,芙宁娜转头对许鸢眨了眨眼:“看,这才是主角该有的样子嘛。什么都靠别人安排好,那多无趣。苦难是成长的催化剂,戏剧需要冲突和奋斗……我们嘛,就安心当我们的‘特权观众’,在她们需要一点提示或者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儿时,再考虑是否递上一把合适的‘钥匙’。”
她抿了口茶,望向神樱那绚烂的树冠,又看向远处天守阁巍峨的轮廓。
“至于我们,接下来去看看稻妻的市井,尝尝他们的特色美食,听听最新的街谈巷议……顺便,感受一下这‘永恒’之下,真实的脉搏。毕竟,看戏也要了解舞台背景,不是吗?”
许鸢点了点头,将茶钱放在桌上。“正是如此。”
两人离开神樱大社,如同任何一对拥有特权又懂得享受生活的访客,融入稻妻黄昏的暖光与飘飞的樱瓣中。
荧在基层挣扎破局,她们在高层悠然观览。两条线并行不悖,却又因奇妙的缘分,偶尔交汇。
至于偶尔的场外提示,那不过是让戏剧更加流畅有趣的小小调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