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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转眼已是 ...


  •   转眼已是深冬,京中落了第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片覆了整座皇城,红墙琉璃瓦皆裹上一层素白,看似一片安宁祥和,底下的暗流却比冬日寒冰更刺骨。

      经数月筹谋,萧长宁以礼王身份,借着天机阁密报,接连斩断三皇子萧瑾、五皇子萧珏的左膀右臂,削了颜家部分兵权,又清算了京中几处勾结外戚的商号,朝堂风气一清,诸王气焰被狠狠打压,再不敢轻易妄动。

      这日,萧长宁刚在天机阁据点处置完江南盐商走私的余案,换了礼王常穿的月白锦袍,正准备回宫复命,贴身侍卫(天机阁密探)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神色凝重:“殿下,三皇子与五皇子联名递了帖子,邀您前往城郊围场狩猎,同去的还有十几位宗室王爷与朝中重臣,说是为殿下病愈庆贺,推脱不得。”

      萧长宁捏着茶盏的指尖一顿,眸底寒光乍现。

      围场狩猎,向来是朝堂势力的缩影,更是试探身份的绝佳之地。她顶替兄长至今,从未在众人面前展露过武艺,真正的礼王萧承煜自幼体弱,别说骑马狩猎,便是久站都觉疲惫,若是她去了,一旦露怯,或是身手与从前的礼王相悖,身份必然暴露;可若是不去,反倒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疑虑,落得个畏缩避世、心中有鬼的话柄。

      “知道了,备车,回凤栖宫。” 萧长宁敛去眼底锋芒,语气平静无波,可心头早已翻起惊涛。她清楚,这是诸王憋了数月,放出的第一支夺命箭。

      回到凤栖宫时,姚纱桋樾正对着一幅山河图蹙眉,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见她一身寒气归来,立刻命宫人呈上暖炉与姜汤。

      “母后,诸王邀我围场狩猎。” 萧长宁直言,将帖子递了过去,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这是试探。”

      姚纱桋樾接过帖子,指尖抚过纸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们终究是坐不住了,想借着狩猎,拆穿你的身份。”

      真正的萧承煜,别说弯弓射箭,连马背都坐不稳,可萧长宁自幼随洛姬习武,骑射功夫皆是顶尖,两者反差极大,这一步,进退两难。

      萧长宁垂眸,指尖攥紧了衣角:“儿臣若不去,便是心虚;若去,武艺展露,必被识破。”

      “去,为何不去?” 姚纱桋樾放下帖子,抬眸看向女儿,眼中满是笃定与信任,“你且记住,你如今是礼王萧承煜,大病初愈,体弱未复,可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洛姬当年教你的,不只是硬碰硬的功夫,更是藏拙的智慧。”

      她起身,走到萧长宁身边,轻声叮嘱:“围场之上,你只需佯装体弱,骑慢马,射小猎,不必争强好胜,偶尔显露几分力不从心,反倒合情合理。至于诸王的刁难,母后已命天机阁暗中布防,洛姬也会在暗处护你周全,只要你稳住心神,便不会露出破绽。”

      萧长宁抬头,望着母后笃定的眼神,心头的慌乱渐渐平复。这些日子,她早已不是那个初次召见主事时指尖发颤的少女,她手握天机阁,深谙权谋之道,不过一场围场试探,她接得住。

      “儿臣明白。” 她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定不会让母后失望,不会让身份暴露。”

      三日后,城郊围场。

      白雪皑皑,骏马嘶鸣,宗室权贵们皆身着劲装,意气风发。三皇子萧瑾一身墨色猎装,身姿挺拔,看向缓步走来的 “礼王”,眸底闪过一丝探究;五皇子萧珏摇着折扇,嘴角挂着散漫的笑,目光却始终落在萧长宁身上,细细打量。

      众人见礼王身着素色软袍,身形看着比以往更清瘦几分,面色也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走路时步伐平缓,全无习武之人的矫健,心中皆是一动。

      “王弟,你大病初愈,本不该劳烦你,可我等兄弟许久未曾相聚,便想着借围场之乐,叙叙兄弟情。” 三皇子萧瑾上前,语气看似关切,眼神却带着审视,“听闻王弟自幼不善骑射,今日不如就在帐中歇息,看我等狩猎便是?”

      这话一出,周遭权贵的目光尽数聚在萧长宁身上,个个等着看她的反应。

      萧长宁抬手,轻轻咳嗽两声,神色带着几分病弱的疲惫,却依旧维持着礼王温厚的气度,缓缓开口:“劳三皇兄挂心,孤虽身体未复,可难得与众位宗亲相聚,怎能扫了大家的兴,骑射之事,量力而行便是。”

      说罢,她不等众人再开口,便在宫人搀扶下,翻身上了一匹性情温顺的御赐白马,动作算不上矫健,甚至带着几分勉强,恰好符合体弱之人的状态。

      狩猎开始,萧长宁始终策马慢行,只在林间射杀几只野兔山鸡,弯弓时手臂微微发颤,显得气力不足,全然没有半分习武之人的利落。萧瑾与萧珏派人暗中观察,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的疑虑消了几分,却依旧不肯罢休。

      行至围场深处,萧瑾故意策马冲到萧长宁身侧,看似无意地扬鞭,抽向她的马臀!

      那温顺的白马骤然受惊,仰头嘶鸣,前蹄扬起,猛地狂奔起来!

      “殿下!” 暗处的侍卫大惊失色,刚想出手,却被洛姬抬手拦下。

      萧长宁心头一紧,背脊瞬间冒出冷汗,却强自镇定。她死死攥住缰绳,身体伏在马背上,顺着马的奔跑节奏调整身姿,并未展露顶尖骑术,只是装作慌乱无措,却又勉强稳住身形,嘴里还刻意发出几声压抑的闷咳,尽显体弱之人遭遇惊马的窘迫。

      就在白马即将冲向大树之际,她暗中运力,轻轻拽动缰绳,同时佯装体力不支,身子一歪,摔下马来,恰好被及时赶到的侍卫扶住。

      “王弟!你没事吧?” 萧瑾假意赶来,眼中满是 “关切”,实则想看清她的真实功底。

      萧长宁靠在侍卫怀里,面色惨白,唇角溢出一丝血丝,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声音虚弱:“三皇兄…… 这马…… 太过烈性,孤…… 孤实在驾驭不住。”

      看着她虚弱不堪、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周遭众人皆是暗自摇头,看来这礼王,依旧是那个体弱多病的礼王,之前的种种手段,想必都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授意,并非他本人有何能耐。

      萧瑾与萧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萧长宁被众人送回营帐,太医诊治后,只说是体虚受惊,需好生休养。待营帐内只剩她与贴身侍卫时,她缓缓睁开眼,眸底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只剩一片锐利的冷光。

      她抬手擦去唇角的血丝,指尖微微泛白,方才那一下,是她赌上所有的演的一场戏,若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多时,姚纱桋樾派来的宫人送来疗伤药膏,带话道:“娘娘说,殿下做得很好,往后,这京中再无人会轻易怀疑殿下的身份。”

      萧长宁握着温热的药膏,心头一片澄明。

      她知道,这场围场的试探,她赢了。

      经此一事,诸王彻底放下戒心,再不对 “礼王” 的身份多加猜忌,而萧长宁,也借着这场危机,彻底坐稳了礼王的位置,手中的天机阁势力,愈发稳固。

      夜幕降临,围场营帐外风雪更盛,帐内烛火通明。萧长宁看着案上的凤鸣令,指尖轻轻抚过令牌上的凤凰纹路,眼神愈发坚定。

      她不再是被迫扛起一切的公主,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为母后、为江山遮风挡雨的利刃。

      而远在皇城的凤栖宫内,姚纱桋樾接到密报,看着纸上 “礼王受惊,诸王无虞” 八个字,终于放下心头大石,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她的昀儿,终究是在这一次次的暗流惊涛里,彻底长成了能撑起整片江山的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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