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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第二日凌晨,一身玄色劲装的“礼王”萧长宁,踏入了姚纱桋樾的偏殿。珠帘轻晃,殿内檀香袅袅,姚纱桋樾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鸦青裙摆垂落,遮住了绣着金线的凤履。她抬眸时,眼底无波无澜,只淡淡扫过立在殿中的少年——一身窄袖劲装衬得身形挺拔,眉眼间与礼王萧承煜有九分相似,只是下颌线条更利落,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锐气。

      “都妥当了?”姚纱桋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萧长宁俯身,拱手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添了几分沉敛:“回母后,王府已布好守局,太医们都知轻重。儿臣的束胸,是天机阁秘制的软甲,无碍行动。”

      她便是长宁公主萧书昀,是姚纱桋樾唯一的女儿。礼王萧承煜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温厚仁善,却体弱多病。

      天机阁,是姚纱桋樾一手建立的密探网,遍布天下,上至朝堂重臣的饮膳喜好,下至边关驿卒的换班时辰,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这是姚纱桋樾十几年来在积攒的势力,也是姚纱桋樾稳坐后位的底气。可天机阁只认姚纱桋樾的令牌,不认人。如今,朝局动荡,诸王虎视眈眈,姚纱桋樾若亲自下场把持朝政,必会落得“牝鸡司晨”的骂名,反倒给了旁人发难的借口。

      唯有让“礼王”萧长宁,顶替,暂掌权利,稳住这盘乱棋。

      萧长宁自小跟着洛姬读书习武,天机阁的运转章程,她比萧承煜还要清楚。只是从前,她只是一个使君,琴棋书画是她的本分,那些阴诡的权谋、暗涌的杀机,洛姬从不让她沾手。可如今,兄长魂归九泉,母后腹背受敌,她没有退路。

      姚纱桋樾抬手,一枚鎏金令牌落在案上,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眼底嵌着一颗墨玉,正是天机阁的最高信物——凤鸣令。“拿着它,去见天机阁的七大主事。记住,你是萧承煜,不是萧长宁。你的言行举止,要与礼王分毫不差。”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刻意束紧的胸膛上,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苦了你了。”

      萧长宁喉头一哽,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她拿起凤鸣令,入手微凉,沉甸甸的,是整个天机阁的权柄,也是母后的安危,大胤的江山。“儿臣明白。”

      三日后,礼王“病愈”的消息传遍京。
      一时间,朝堂上下议论纷纷,却无人敢轻举妄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礼王身后,站着王后姚纱桋樾,站着那个无孔不入的天机阁。

      萧长宁每日寅时便起,束好胸,换上礼王的朝服,先去长宁宫演一场“吊唁”的戏码,再去凤栖宫,听姚纱桋樾训示,而后拿着母后拟定的章程,去天机阁的秘密据点,召见七大主事。

      天机阁的主事,皆是些老谋深算的人物,个个眼毒如鹰。第一次召见时,坐在主位上的萧长宁,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垂着眼,模仿着兄长温和却不失威严的语气,点出了几个洲阁内官员贪墨军饷的案子,又精准地报出了几个暗桩的名字,那些都是姚纱桋樾提前告知她的,是天机阁埋在暗处的棋子。

      底下的七大主事,交换了几个眼神,却无人敢质疑。凤鸣令在此,萧长宁的言行举止,也挑不出错处。

      可日子久了,萧昀还是遇到了麻烦。

      那日,她在据点召见漕运主事,商议如何查抄江南盐商的走私案。漕运主事是个糙汉子,姓王,跟着姚纱桋樾几十年,性子耿直,说话也不绕弯子。他看着萧长宁,忽然道:“礼王殿下,您从前从不关心漕运的事,如今怎么对这些关卡要道,了如指掌?”

      萧长宁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紧了案上的茶盏。她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王主事,声音不疾不徐:“从前是孤身体不好,疏于对你们的管理,如今经此一劫,才知母后的不易,百姓的艰难。漕运是国之命脉,孤怎能不放在心上?”

      她的语气,与从前的礼王判若两人,却又合情合理——大难不死,幡然醒悟,本就是人之常情。

      王主事愣了愣,随即躬身:“殿下所言极是。是老奴愚钝了。”

      萧长宁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这些人只是暂时被稳住了,若想真正掌控天机阁,她不能只做母后的传声筒,她得有自己的手段。

      于是,她开始主动翻看天机阁的密报。那些密报,字迹潦草,内容繁杂,有的是边关的军情,有的是朝臣的私怨,有的是市井的流言。她常常一看就是一夜,将那些信息分门别类,记在心里。

      她发现,京中诸王看似和睦,实则早已暗中勾结。三皇子萧瑾,母妃是颜贵妃,颜家手握兵权,三皇子私下里与镇北将军来往密切,怕是图谋不轨。五皇子萧珏,看似闲散,整日流连青楼楚馆,可密报里却写着,他暗中资助了不少落魄的文人,在民间收买人心。

      她将这些发现,一一禀报给姚纱桋樾。

      姚纱桋樾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昀儿,你比为娘想的,还要出色。”

      萧长宁垂首:“母后过奖了。”

      姚纱桋樾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天机阁的人,只认实力。你能看透这些,他们才会真正服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长宁的行事越来越老练。她不再需要姚纱桋樾事事提点,而是能独立处理天机阁的事务。她用密报中的证据,扳倒了三皇子安插在户部的亲信;又借着五皇子的风流债,让他在朝堂上丢尽了脸面。诸王的气焰,渐渐被压了下去。

      而嫡系一脉的的“礼王”,始终“缠绵病榻”,无人得见真容。

      这日,萧长宁处理完天机阁的事,回到凤栖宫时,已是月上中天。姚纱桋樾还在等她,案上摆着一碗莲子羹。

      “尝尝。”姚纱桋樾将碗推到她面前。

      萧长宁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入口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流进了心底。她看着姚纱桋樾

      萧长宁的眼眶红了。这些日子,她顶着兄长的身份,周旋于朝堂与密探之间,不敢有半分松懈。她怕被人识破,怕辜负母后的期望。可此刻,在母亲的面前,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

      “母后,”她放下勺子,声音带着哽咽,“儿臣想做回西洲了。”

      姚纱桋樾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快了。”

      萧长宁点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而天机阁的七大主事,偶尔聚在一起,总会想起那个行事果决、目光锐利的“礼王”。他们隐约察觉到,有些事情,和从前不一样了。可凤鸣令的号令,从未出错,天机阁的运转,也越发顺畅。

      凤栖宫的烛火,依旧夜夜长明。姚纱桋樾看着窗外的飞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郑国的江山,风雨飘摇过后,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而萧长宁,也在这场无声的战役里,褪去了稚嫩,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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