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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虞渊身世(二) 她的额头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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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让原本就威严的宫墙比往日更加阴沉。
排队上朝的队伍里,官员们交头接耳着,小声议论那惶惶人心的消息。
“听说了吗?”其中一名官员侧目对身旁的另一名官员道,“质宫那边的消息……”
身旁的官员立马接话:“你也听到了风声?看柯太医的神色,那赵质子的情况,不大好……”
“这可如何是好?”先开口的官员担忧道,“万一质子在我们这里没了命,那南煌正好有借口发兵……凶多吉……”
那官员正要继续,就被前头的燕衡使了个眼色,立马噤了声,不敢再往下说。
金銮殿内,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所有人肃穆而立。
“陛下驾到!”
在内侍的唱声中,百官跪地恭迎。
姬禹极缓步而来,坐上那尊龙椅后,用庄严的声音道了句:“众卿平身。”
“谢陛下!”
百官纷纷站起,燕衡率先请奏出列。
“臣听闻,南煌质子赵长显病情严峻,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臣担心,若继续留赵质子在北冥,万一殒命,只怕会给南煌留下兴兵的借口!”
姬禹极听了面不改色:“丞相所言极是。那依丞相之见,应当如何?”
“臣斗胆恳请陛下,将赵质子即刻送回南煌,方可避免兵戎相见!”
燕衡掷地有声,殿内不少大臣点头赞同。
姬禹极的声音沉稳响起:“丞相所奏,众卿以为如何?”
朝臣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应道:“臣等附议!”
整齐的声浪中,唯有一人挺拔站立,脸上还挂着悠哉的笑意。
“东方爱卿,”姬禹极问那无言之人,“你可是对丞相之言有异议?”
东方不白从容出列,朝姬禹极深深一拜。
“回禀陛下,丞相心念两国苍生,臣心感佩服。只不过……”东方不白话锋一转,“臣麾下的探子来报,南煌太子身患恶疾,恐难登大位!”
南煌太子病重?
此国之大事,他们全部是头一回听到这个消息!
金銮殿上的议论霎时蔓延开来,就连燕衡也都皱起了眉头。若真是如此,他方才的上奏,岂不成了笑话?
“南煌国主本就子嗣无多,若储君之位空悬,必定引发南煌内乱。偏在此时赵质子病重,臣觉得,此事过于蹊跷!”东方不白继续道。
偌大的朝堂,方才还一致请命送赵长显回国的臣子们,纷纷改了说头。
“陛下,若真是如此,那赵质子生病绝非巧合!
“南煌内乱,于北冥可是天赐良机!”
“……万万不能送回去了!”
“臣附议!
“臣等附议!”
……
金銮殿上的消息,像是一阵风,疾速吹入了南书房,让众子弟们都躁动起来。
就连燕云歌的脸上也露出担忧的神色——圣上会怪罪父亲失言吗?
一向跟在燕云歌后头的陆昭宁,此刻正担忧着性命攸关的情郎,毫无心情去哄燕云歌。
唯有裴有鱼没有太大的反应,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宫。
宫道上的积雪已被宫人清扫,裴有鱼慢悠悠走在宫道上,思忖着昨日她才将调查通敌案的进度报告于东方不白,没想到今日东方不白这么快就钓鱼了。
虽然东方不白没有明说,但她猜测,赵长显实际上没有病重,这只是东方不白丢出来的病饵。
质子病重,会迫不及待上奏要让质子归国的人,一定有嫌疑。
丞相燕衡?
他确实是个重点关注对象。
不过,那些附议的朝臣也不一定清白。届时与微子乙送来的名单一对,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裴有鱼正低头陷入自己的盘算中,丝毫不知前方有什么。
直到她猛地脑袋一撞,愕然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撞到了人。
姬容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的前路。
裴有鱼回头看了眼早早,似乎在说:你怎么不提醒我?
早早委屈抿嘴,似乎在说:四殿下不让……
裴有鱼回过头来,恭敬地朝姬容月行礼。
“在想什么?”姬容月柔声道。
裴有鱼自知瞒不过他。“大家都在议论,臣女也不免猜测,那赵长显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的。”
“你终于愿意在本宫面前袒露真实的想法了。”姬容月微微一笑,“依你之见,赵长显的病,是真还是假?”
裴有鱼有种错觉,仿佛姬容月知道点什么。这问话,像是要套话。
若是之前,她大概率是插科打诨过去。可眼下,她望了眼姬容月的手臂,伤处似乎已无大碍。
“臣女得出结论——是真是假又如何?重要的是,谁盼着他生病。”
姬容月正要开口,忽然住了声,朝裴有鱼的身后望去。
不远处的假山后的树丛间,隐约可见两道身影正在交谈。
裴有鱼认出其中一人是六皇子姬霄胤,至于另外一名……
“柯太医,”姬容月似乎看出她的疑惑,“昨日为赵长显看诊的太医。”
只见,柯太医原本还十分推拒,但在姬霄胤执意相赠的攻势下,柯太医最终收下金袋子,低语了几句。姬霄胤闻言,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而后两人便各自分道离去。
“六弟近来很是宽裕。”姬容月漫不经心地开口,“不仅购置了新宅,出手也变得阔绰。那金袋子里少说也有百两。”
裴有鱼心想,在这敏感时期,有人忽然阔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更可疑的是,此人还对质子的病情如此上心。可是那份名单上,分明没有六皇子的记录……
不对,她怎么犯傻了。一名皇子怎可能亲自去当铺!
“六殿下身边,可有效力的幕僚?”裴有鱼小声问道。
姬容月随意报出几个名字:“宋广龄、蓝玉逢、丙长庚……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有鱼打起了哈哈:“不过是好奇,何等人才,能让六殿下一夜致富。小女经商之时,亦可学习一二。”
姬容月笑着眯起了眼睛:“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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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辰,竟然头一回不见虞渊的身影,问了下仆,回话说的是:表少爷今日出府,回来时脸色苍白,便辞了做饭的差事。
裴有鱼知道他定是又沿着那枚玉佩去查真相了。
于是等到夜间,裴有鱼只好又主动去他房中取药。却叩了几次门都没有回响,她不耐地加重了手劲,竟不料,门自己开了。
屋内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虞……渊?”
她一边踏入屋内,一边喊着名字。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忽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到了地上!
迎着屋外照进屋内的朦胧月光,她隐约瞧见地上倒着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去查探,只觉得触感软乎乎的,却温度十分冰冷。
糟了!
“来人!”她朝屋外大喊,“快来人!”
下仆们闻声而至,烛火一点一点地照亮了屋内。
果然,地上倒着的是虞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终于将虞渊搬到了床上。
不一会儿,陈大夫也赶到了。经过一番诊治、施针和保暖措施,虞渊死白的嘴唇才慢慢恢复了血色。
“许是天寒露重,少爷染了风寒。加之思虑过重,这才急火攻心。”陈大夫诊断道。然后留下一副调养的方子,便告了辞。
裴有鱼用热巾给他擦脸,又命人多加几床被褥,待汤药熬好,她又亲自给他罐药。
经过一番操作,虞渊已是半梦半醒。他只觉得冷,却又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煨着,不禁喃喃开口:“我死了,不是更好?”
“胡说!”
一声低斥断了他的思绪。
只听裴有鱼咬牙道:“今日的解药还没给我!不准你死!”
呵……
原来是为了解药。
他竟差点以为,对方是不舍得他死。
“解药……在我身上的衣服里。”
旋即,他感到一只冰凉的手在他衣服里滑动着。
温热的汤药顺着喉道滑了下去,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回温着,意识却一丝一丝地模糊了。
直到翌日,虞渊恢复意识时,已然旭日初升。
他缓缓睁开眼睛,顺着透过窗棂洒下的曙光望去,光辉之下沐浴着一名熟睡的少女。
青丝垂落在枕着的手臂上,漆黑又沉静的双眼掩在浓密的长睫之下。
她呼吸平稳,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少女感受到刺目的光芒,皱着眉头睁开眼,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
“你终于醒了。”
她边说边探头,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她的额头已经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看来不烧了。”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