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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初识廖责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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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四中。
耿木卯足了劲才考上的重点高中,带着满心的期待迎来了开学,但缓慢的一周过去,耿木就发现自己好像不太能融入这个班级。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有什么人愿意和他交朋友,就连耿木的同桌都不怎么搭理他,耿木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意识到这一点后耿木稍微有点失落,但很快就能调理好,毕竟耿木认知很清楚,他来学校的主要目的就是学习,交友只是其次,再者,耿木的小学,初中也差不多是这样过来的,甚至比这些更过分得要多了去了,所以耿木其实对此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他只是以为到了高中这种情况会好一些,不过现实却只会给他相反的答案。
第一学期的耿木没交到朋友,在班上主动说话的次数估计两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有几个调皮的男同学很喜欢逗他,笑话他是不是哑巴,耿木往往都会很坚定地告诉他们不是。
但耿木的回答并不重要,他们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想出更无聊更难听的话来逗耿木。无论耿木如何辩解,结果都一个样。久而久之,耿木便不再开口了。
耿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招人喜欢,其实真相也很简单,一是耿木看上去就是那种家庭背景不好的人。
张文珍没有刻意苛待他,但耿木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心理健康多多少少都会受影响,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给张文珍找麻烦,耿木不自觉间就形成了一种低微卑下的气质。市四中的人不说全都是富贵家庭,但教出来的孩子个个都是自信大方的,耿木这样的小孩,在里面的确像是异类。不说耿木口音还不纯正,说话慢慢吞吞,那些本地小孩就更喜欢模仿他,嘲笑他。
二是霸凌的延续。
这个班里有好几个耿木的初中同学,他们以往或多或少都欺负过耿木,不是什么别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性格本来如此。初中处于青春期的萌发阶段,他们开始有了更多的意识,喜欢标新立异,喜欢出风头,享受所有人的目光,更喜欢通过欺压弱小这种形式来证明自我高人一等的价值。
耿木这样不争不抢,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的人当然会是被欺负的首选目标。
耿木原本在初中是有朋友的,但人都有趋利避害的心理,被人带头欺负,还有谁会愿意站他旁边呢。
耿木最初对那些人的恶意并无察觉,点名时被故意起哄说他哑巴,耿木以为他们在开玩笑。走在楼梯上被撞到,耿木以为他们是不小心。上体育课被篮球砸头,耿木也单纯以为只是自己倒霉,直到他上厕所被堵在洗手间,耿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欺负了。
就像耿木以前在老家上小学时,村里那些小孩都会在放学的路上一起欺负他一样。朝他扔小石头,笑话耿木没爹没妈没人要,说他妈是个婊子是个赔钱货,还说耿木是个不干不净的脏东西。
耿木那时候是怎么做的,和他们解释过,解释自己不是没爸没妈,解释他没有不干不净,解释他妈不是赔钱货,为什么不解释婊子,因为天真的耿木并不知道这个恶毒的词语代表着什么意思,但是听不懂人话的低龄儿不会因为这一两句辩解而停止恶行。
耿木怎么会不干不净呢,外婆有教他每天都洗澡的,就算冬天不洗澡,耿木也会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吗?
但即便察觉到自己被欺负,耿木又能做什么呢。张文珍不会帮他出头,王志勤就更不必说,这两人从来不会管他,从小到大的家长会都是外婆去的。而耿木根本不想让外婆知道这么糟糕的事情,如果外婆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去学校找说法的,那样太麻烦了。
而且这样张文珍和王志勤也会知道,到时候他们可能会一起劝外婆,外婆肯定不听,那他们就又会吵架。
从小到大,耿木见过太多次外婆和妈妈因为他的事情而产生分歧,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外婆为了他和自己女儿吵架的情景,所以耿木选择默默承受着这样的压力。
以为到了高中就会变好,然而耿木总是把人想得太过善良,那群人简直像阴魂不散的恶魔一直围绕在他周边,直到高二重新分班,他遇见了廖责序。
最初廖责序和他并没有交集,耿木会注意到他,一是因为他觉得廖责序长得很好看,比他从小到大见过的男生都要好看,二是因为廖责序的成绩非常优异。
不止成绩,站在耿木的角度来讲,廖责序的方方面面对这个学校的所有人来讲都是碾压的存在。
月考榜首的常客,优秀学生代表,各种省级赛事一等奖……,无数荣誉头衔都可以安在他的头上,但让耿木印象最为深刻的还要数高二那年的秋季运动会开幕式。
开幕式上国旗护卫队的领头人就是廖责序,耿木那会和廖责序还压根不熟,对方对他来说只是班上长得好看的学霸,他不知道廖责序被主任选中,要求他去参加护卫队的训练,也并不强制他留在那里,只要完成运动会的开幕式就可以退队。
所以,四中所有人,包括耿木,都只见过唯一一次穿着深绿色礼服的廖责序。
耿木还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阴沉了好几天的北京上空终于迎来了阳光,耿木就站在队伍的中间,他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几乎有些犯困。运动会也没有他的事,耿木只是充当这场盛大赛事的背景板。
依旧是陈词老套的校领导发言,光是这个环节就足以让所有同学分心游神,校领导发言完还有学生发言,耿木都要快睡着,直到操场上响起仪仗队进场的声音把他吵醒。
耿木原本也没兴趣,但无奈这次同学们的热情竟然如此高涨,耿木前边以及周围其他班级的同学都仿佛经过排练一般,相当默契地对着操场上准备行进的仪仗队欢呼了起来。
等到队列走起,那些声音短暂地被迫中止,耿木也得以听清耳边的一些窃窃私语。
“打前头的是廖责序?”
“对啊,你没看见过他训练吗,这还用问!”
“我怎么看见过嘛,又不是你,天天下课了还有精力往操场跑。”
“什么呀,你知道他训练那段时间,操场多了多少女同学吗!连篮球她们都不看了,就天天跑台阶上坐着看廖责序。”
“我承认他是很帅,但也太夸张了吧……”
“夸张啥呀,知道他每天下训后有多少人给他送水吗,那排场,把那群打篮球的都气得够呛!”
“气啥呀,那群打篮球的没几个好看的,技术也不咋地,天天就占着位置,闹哄哄的,吵死了。”
“可不是么,哎不说了,快点看啊,穿礼服的廖责序我也是第一次见呢……咋感觉比天安门升旗的兵哥还要帅啊!”
“不相上下不相上下……”
就这样,耿木一边听着她们的谈话,一边将目光朝人群上头望。
最前排的,最高的……
耿木稍稍踮起了脚才能看清,看的还只是廖责序的侧脸,但这已经不妨碍耿木被廖责序给迷惑住。视线一直追随着这个人,即便是背影耿木也觉得是那样挺拔有型。
耿木自己的体态不怎么好,就格外羡慕廖责序这样的身板。不过羡慕归羡慕,耿木自己也知道即便他刻意去改正,也达不到廖责序的水平,毕竟廖责序的身高在那。
简直是完美又无可挑剔的存在。
后来那天的运动会,耿木虽然没有上场,但他却始终在有意无意地寻找着廖责序的身影,甚至有一次看得太入神还不小心被人给撞了。撞他的那个人还很巧的是班上最喜欢欺负他的后桌,耿木被撞倒在地就算了,结果那人还反过来骂他,但他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惹麻烦,就只好按照老办法跟人道歉。
后桌却不依不饶,还说一些难听的话,什么“把头抬起来啊,每天跟个衰鬼一样,眼睛长来是干嘛的,看地板吗”,耿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抓着他不放,可能是因为他自己也摔了一跤,觉得丢人,就想把锅甩给耿木,耿木已经道歉他还要在那里咄咄逼人,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旁边的小部分人也不看比赛了,纷纷把目光转移到他们身上。
耿木非常害怕这样的目光,正不知所措时,一道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嗓音忽然从人群里传了过来:“耿木,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外套,我待会有个比赛,可以?”
耿木还有些懵,但脑袋已经本能地循着声源往后看。廖责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的位置,并且小臂上还搭着白蓝色的校服外套。
耿木没回话,看起来像傻掉一样,廖责序就很有耐心再重复了一遍:“可以麻烦帮我拿一下外套?”
耿木这回听清了,手也比脑子更快地伸了出去,“可以的,没问题!”
廖责序便把外套递给他了,耿木接得小心,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衣服搭在小臂上,廖责序就对他说了声谢谢,耿木连忙说不客气。
出了这一茬,找事的后桌也只好暂时消停了。狠狠地瞪了耿木一眼,之后便往别的地方去了。
因为肩负着这个任务,耿木那一整个下午都在廖责序周围转圈。对方参加了两个比赛,分别是四百米的初赛和背越式跳高。跳高是当天就能分出结果的,廖责序拿了个银牌,金牌得主是一名实力强劲的体育生,不过廖责序和他的分差很近,差不多可以说是打成平手的一个状态。
耿木全程都在看着,最后一跳廖责序明明都快要过去了,但可能是小腿还是哪个地方碰到了杆子,杆子掉了,廖责序那一跳就没成功。耿木当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不停地在默念着加油加油,虽然还是失败了,但耿木觉得廖责序已经表现得很好。
廖责序比完跳高就结束了他当天的任务,所以那一跳结束后他就来找耿木要衣服,耿木还怕他伤心,递衣服的时候就绞尽脑汁想了两句话来安慰他。
“廖责序,我觉得你很棒,在我心里你就是第一!”
说完耿木才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傻,因为廖责序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太在意这个结果,对方的表情明显冷淡,只是因为刚刚进行了运动,所以胸口有些微微起伏。
不过廖责序人真的很好,虽然不缺这两句安慰,可他还是对耿木说了谢谢。
“你可以去做你的事情了。”
然后廖责序这样对他讲,耿木愣了下,明白他是不需要自己了,所以耿木很懂事地说了再见。
有点小失落,但今天能和廖责序有交流已经是非常非常的意外之喜了。回去路上,耿木的步伐比以往都要开心,虽然他没什么大表情,但外婆还是一下就能发现他的不同。
“小木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哦。”
外婆在厨房炒着菜,耿木一放学就往外婆身边凑了。听外婆这么说,耿木还不知道外婆是在指什么。
“在学校有什么开心的事吗,和外婆说说,你都好久没跟外婆讲你在学校的生活了。”
耿兰芳满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大孙子,手上的动作不停,还不忘让耿木先偷尝一下自己做的油炸鸡翅。
耿木没想到外婆这都能看出来,就诚实地和她说了廖责序的事,当然没有讲他被后桌撞的前因,只是说帮了廖责序的小忙,还各种夸廖责序有多好看,有多聪明,人又多好之类。
耿兰芳第一次见耿木这么喜欢一个人,心里也跟着对廖责序升起好感,“有我家小木帅吗,那外婆下次去开家长会你带外婆看一下,外婆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小木说得这么夸张哦。”
“我跟人家都没得比啦外婆!”耿木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总之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我家小木这么帅怎么就没得比!”外婆嗔怪地看了眼耿木,“不准你这么说我大孙子。”
“好啦好啦……”
家长会其实很快就要到了,差不多往后三四周那个时间,耿木还想着要是他还能和廖责序说上话就好了,到时候就可以让外婆跟他聊几句,外婆一定也会像自己那样喜欢他的。
耿木一直以为自己是异想天开,因为廖责序在班里几乎不会主动和人交流,耿木的座位又离他很远,他不可能特地跑到廖责序身边和他讲话,那样恐怕只会招人厌烦。
但有时候不得不说,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神奇,往往你越觉得一件事不可能会发生的时候,它还真的就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