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发消息给暗恋对象后》一提晓

34、第 34 章 一点点亲近

　　看到耿木的那一刻，廖责序有些意外。虽然知道对方会来，但毕竟是第一次，他没习惯，又沉浸在工作里，就下意识以为是学生来找他。

　　今天室外温度在零下，路上落起了小雪，耿木还是穿着那个白色的羽绒，不过这次是长款，里头是一件同色系的小米色高领毛衣，修长的脖颈露出来一块。往上看，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尤其是鼻尖，像滴水状的粉色水晶，头上还沾着几颗没完全化掉的雪花，亮闪闪的，跟脸上的笑容一样晃眼。左肩上挂着一个浅黄色的帆布包，跟他的衣服搭在一起，显得人非常年轻。

　　办公室里依旧只有廖责序，另一边的工位上是空的 ，什么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没人。

　　“是我……你还在工作吗？”进到办公室开始，耿木就又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和说话声，慢吞地走到廖责序身旁，眼睫低垂着，不怎么敢和廖责序对视，视线只落在他放在办公桌面上的那双手。

　　“还有一点，你先坐一会。”廖责序的目光短暂地在他脸上扫过，很快鼠标键盘上的手就又动了起来。

　　“好的，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耿木没敢打扰他，自觉找到角落的沙发坐了过去，把包从肩上拿下，小心地抱在怀里。室内有暖气，耿木坐了一会，有些热，就又把羽绒给脱了。之后就没再有其他动作，连手机都没看，就只盯着廖责序。廖责序的造型一如既往，只不过今天带了副银框眼镜，镜片很薄，感觉没什么度数，应该只是防蓝光的，款式也很基础，但耿木觉得戴上眼镜的廖责序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廖责序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眼前的屏幕，但耳边却始终能捕捉到身后那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差不多六点过，廖责序完成了一部分工作，还有一些可以延后再做。有人在等，廖责序自然不会没礼貌把人晾在一边那么久。

　　耿木这回很争气，没睡觉，廖责序的电脑一关，他马上就站起来了，比廖责序还快，“忙完啦？”

　　“嗯。”廖责序稍稍偏头朝他看了一眼，耿木马上就往他那边走，连包和外套都忘了拿，似乎廖责序有什么引力一样。

　　廖责序说：“穿上衣服，带你去吃饭。”

　　耿木一听，这才想起自己的包。

　　“我……我做了饭带过来，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还行，应该不会太难吃……本来想问一下你的口味，但是怕你不让我做了……”

　　“为什么觉得我会不让你做？”廖责序摘下眼镜，抬起拇指顶了下眉心。长时间对着电脑工作，脸色不可能好到哪儿去，眼睛也有些涩，闭上眼缓了两秒，随后才又扫向耿木，没什么语气地问：“这么怕我吗。”

　　耿木笔直地站着，就脑袋是低垂的，真像犯了什么坏事的学生被老师喊来问罪一样，“不是怕你，是怕你会觉得麻烦我所以不让我做……”

　　“不会。”廖责序斩钉截铁地说，又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站了起来，“你不是在追我吗？不麻烦怎么追。”

　　没有想到廖责序会这么直白，耿木愣了下，而后低声重复了一遍：“噢，我是在追你……”

　　两人靠得很近，不过廖责序只能看到耿木的脑袋，“有准备你的？”

　　“什么？”耿木没听明白。

　　“不在这吃，你要是没准备你的我就带你出去打包点东西，准备了的话我们就直接去食堂。”

　　廖责序从来不在办公室用餐，即便是在茶几上他也不习惯，那样会有饭菜的异味残留，也会把桌面搞得油腻。在他的观念里，吃饭就要到该吃饭的地方去。

　　“哦没事的！”耿木连忙摆手，“你吃就好了，我的我自己回家再吃。如果你觉得好吃的话，下次我还给你带……”

　　“那你看着我吃？”廖责序面无表情，他搞不懂耿木在想什么，这样不是很奇怪？

　　“不行么……，”廖责序突然有些凶，耿木就误解了他的意思，“那我把饭盒给你，哦还有围巾，然后我就回去了，不打扰你，好吗？”

　　说着，耿木转身去拿衣服和包，急匆匆地穿上外套，打算掏出包里的东西给廖责序，“刚好，今天很冷，要不要现在试一下围巾？”

　　廖责序没说话，就看着他从包里拎出一个袋子。袋子是白色的，一面印着一行英文，估计是买什么东西配送的，然后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类似于深蓝色的围巾。

　　是廖责序从来没接触过的颜色，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太饱和的色彩，黑白灰基本就是他买东西的标配，不知道为什么耿木会给他挑选这个。

　　耿木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都快要像讨好一样，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廖责序觉得他真的是太笨了，简直不像在社会上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啊……”

　　耿木看他一直没说话，马上就又怀疑自己哪里让他不开心了。手里的围巾开始变得烫手，耿木都不敢再继续往前送了，甚至想缩到身后藏起来。

　　“没有，给我系上吧。”可廖责序却这样说。

　　“啊好……”

　　意外之外的惊喜，耿木没想到廖责序竟然还能让自己帮他系围巾。

　　廖责序说是让人帮忙，自己还真就是一动不动。一米八七的个子再加上皮鞋的那一点高度，都快逼近一米九了，直直地杵着，身姿挺拔，一点腰都没弯。耿木一个一米八不到的人，想给他戴上还得稍稍踮着脚。

　　耿木还没给别人系过围巾，平常给自己戴就随意交叉打个结，但他想给廖责序戴个好看的，脑子里拼命搜索着各种系法，最后还是想了个简约的。毕竟待会还要吃饭，还是方便一点比较好。

　　围巾大概有一米七的长度，是耿木根据廖责序的身高来做的，他这么高，太短了不好看。不过因为围巾太长，耿木散开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就沾到地面去了，还是廖责序眼疾手快帮他拿了一下。

　　耿木对他投去一个感激又尴尬的笑容。

　　这系围巾，第一步就得先把围巾绕过脖颈，耿木最开始没意识到什么，等把围巾成功绕过去之后才发觉刚刚好像两人贴得很近。这一想，脸就不受控地红起来，大脑也有一瞬间的宕机，险些忘了接下来的步骤。

　　逼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系围巾这件事上，耿木很快又忘了那些不合适的想法。围巾拉至一边长一边短，把长的那头搭在短的上面，然后从围成的圈里将它掏出，相当于打了个小结，最后放至肩后，短的那头留在身前，差不多到小腹的位置，再整理整理就算完成了。

　　“好啦。”耿木轻声说，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悄声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廖责序将他的小动作收至眼底，低头瞥了眼身前的围巾。他没戴过这玩意，一时感觉不太适应，仿佛脖子被束缚着，细小的绒毛直接接触着他的皮肤表面，有点像方才某人无意间扫过他下颌的头发，不扎，挺软，但有些痒。

　　“怎么样？”耿木又抬眸去偷看他的反应，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廖责序表现出一点点的不喜欢。

　　“走吧。”

　　廖责序最终什么也没说，那些微小的不适被他忽略。因为是某人辛辛苦苦亲手织的，那廖责序可以忍受。

　　没征求耿木的意见，廖责序带着他去了校外的一家的小餐馆，然后又擅作主张地点了一碗椰子鸡汤饭，让老板打包带走。毕竟是在别人店里，怎么说都不好意思拿着盒饭在这消费。

　　餐馆藏在小巷里，但客流不少，陆陆续续都有人进来。俩人在门口的位置坐了十几分钟，期间交流不多。耿木有心聊天，奈何实在找不到话题，后面就老老实实闭上嘴了。好在店老板干活利落，没让他们等太久。

　　离开的时候还碰上了廖责序的学生，是两个小姑娘，似乎很惊讶会在这种地方碰见廖责序，条件反射一般，两人都同时瞪大了眼，脱口而出“廖老师？”，反应过来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跟彼此确认，而后又同步喊出一声确定的“廖老师”。

　　廖责序则依旧神情平淡，但眉眼之间看得出柔和了几分，然后“嗯”了声作为回应。

　　擦肩而过时，廖责序身旁的耿木也很荣幸地受到了两位女生的关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微微笑了下。等完全错开后，那两个女生仿佛经受过什么训练一般，都立马拿起了手里的手机，镜头统一对准了廖责序和耿木的背影。咔擦咔擦一顿狂拍，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才放下来，随即又默契地看着对方。两秒后，抓着对方的手无声地尖叫起来。

　　“是他吧？和廖老师吃饭那个？”
　　“看着很像，我觉得是！”
　　“好帅啊，你看到他对我笑没有？”
　　“什么呀，明明是对我们俩！”
　　“哎呀，不管，诶，廖老师是不是还戴了围巾？”
　　“额……没注意啊！”
　　“妈妈呀，老天奶，我就说这两人肯定不对劲，当初看到那张照片我的gay达就响了，玲玲还说要追人家廖教授哈哈……”
　　“谁说不是，快快快，照片发到群里让大家看看！”

　　两位当事人显然不知道这么一次偶然的意外会让学生如此激动，在她们热烈讨论的期间，廖责序已经领着耿木回到学校，又穿过几栋建筑来到了食堂。还是找了个角落坐下，还是面对面，耿木的饭盒被廖责序打开，两菜一汤，西兰花炒牛肉和莴笋拌虾，汤是芍药玉米，两个菜分别隔开放在同一层，汤和饭单独一层。

　　看着卖相不错，闻着也香，廖责序有些意外，耿木明明没有问过他的口味，但这些都是他常吃的。廖责序吃第一口时，耿木非常紧张，期待。直到对方说了“不错”后，那颗吊到嗓子眼的心才安稳地落了下去。怕对方介意，耿木还跟他解释了一嘴，说饭盒还有餐具都是新买的，没有用过。廖责序点了头，耿木这才放心地吃起廖责序给他买的汤饭。

　　很好吃，师傅的厨艺很好，耿木吃着吃着都有些惭愧起来。

　　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自作多情，即便没有他带饭，好像廖责序也吃得不差。他来了廖责序还得带着他去买，一样浪费了时间。

　　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耿木吃饭的时候就有些低落。他自己不知道，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明显，廖责序看到后有些不解。

　　不好吃？没理由，这家店是他吃过觉得味道不错的。耿木上次和他吃饭，也是比较偏爱粤式口味的菜，廖责序很自信不会是菜的问题。

　　那他是怎么了？

　　饭后，耿木没让廖责序动手，自己收好饭盒简单清洗了一遍，拿纸巾擦干后就放回了包里，然后他又跟着廖责序回到办公楼，不过廖责序没再让他上去，“就送到这吧。”

　　他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但其实也是可以回家再完成。不过廖责序不习惯把该在学校完成的工作带回去，加上这次他有私心，所以就没打算要送耿木。

　　耿木的目的就是来送东西，也没想过要让根本不顺路的廖责序花时间送他，只是想再多和他待一块才跟着他到了办公楼。这下是再不舍也要走了，耿木知道不能太黏人，有些人是不喜欢这样的，“那我就走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嗯。”

　　廖责序本意是想等他转身再上去，结果耿木似乎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看上去也仿佛还有话要说一样，廖责序便好意问他：“怎么了？”

　　“没……，”耿木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就是想问饭菜真的好吃吗？好吃的话我下次还可不可以像今天这样来找你，送饭，陪你吃饭。”

　　廖责序听完没马上回答，只招了招手让耿木过来，耿木很听话，立刻就顺从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廖责序将手移到了他脑袋上——有几根头发被吹的有些乱，廖责序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替他捋了两下，才回答了耿木的那个问题：“我都吃完了，你说呢耿木。我希望你明白，我这人，最不喜欢的便是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