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我是主谋 ...

  •   水纹汇涌。

      在三人踏出范围圈刹那,属于方景誉的幻境顷刻坍塌。

      前方又化作白茫茫一团。

      没有路、没有尽头,唯有无边的雾气,在他们眼前萦绕。

      方圆百里,又开始归于寂静,无声无息……

      方景誉挣扎着站稳,“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望向四周,声音撞上波纹墙竟变得有些失真。

      周围除了水还是水,不见一丝生机。

      云枢没有答话,只低头,若有所思盯着掌心罗盘似乎在测算什么。

      “坎水,巽木,艮土……”

      “乾首,坤腹,震足……”

      方景誉听得云里雾里,虽不信鬼神学说,但民间用罗盘来测方位的土办法,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离雉,艮狗,兑羊……”
      ……
      “帝出乎震,齐乎巽;相于乎离,役乎坤……”
      ……

      在云枢断断续续的念词中,水纹渐渐有了变化。

      “……战乎乾,劳乎坤,成言乎艮,兑乎臻……”

      水墙停了。

      方景誉看着面前原本向上攀行的波纹,忽然停在半空。

      “喂,”他出声,“这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

      方景誉咽咽嗓子,黑沉沉的水幕此刻就盘旋在他们头顶。窒息、压迫逼得五感疯狂叫嚣。

      封玉只吐出一个字:“坎。”

      方景誉一时间没分清他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正扭头,就听云枢一句,

      “去坎位。”

      “什么?”方景誉回头,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他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着。

      云枢明显对这人没什么耐心,“要活命就去正北位站好。”

      封玉贴心补充,“你右手边,走五步。”

      方景誉甚至都没搞清现在什么状况,腿却比脑子先迈出一步。

      “然……”

      后面两个字刚出口,“……后呢……”

      突然,水幕倾涌。

      方景誉只觉身后被人拍了一张什么东西,随后鼻腔一冲,漫天海水顷刻倒灌。

      “抓紧。”

      他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也看不见位置。

      冰冷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鼻子……喉咙……五感像被人一块块揭走般,硬生生,又闷又钝。

      耳朵先聋的,所有声音闷成一道刺耳嗡鸣,前方两人的轮廓在水里碎成了团虚影。他想伸手,可晃了晃,又散了。

      方景誉挣扎着想往上划,手臂却像陷进了泥里,越使劲,越沉。

      肺快炸了。

      喉咙里全是腥味,咽不完也吐不出,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逐渐被肢解成片片暗斑。

      自己或许真的快死了。
      此刻,方景誉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越来越沉,在意识溃散前一刻,依稀听见了不远处传来“阵眼”“祭旗”“天下无敌”等词汇……

      断断续续的,听不大清。

      但有一点能肯定,自己……是被姓云的给坑死的。

      方景誉认命般不再挣扎,垂下手,随波浮沉。

      ……
      ……

      景象变了。

      云枢憋着一口气从海平面浮出,前方,只见一座庭院赫然屹立在正中央。

      样式古朴,苔痕斑驳,周遭郁郁葱葱,成片竹林围绕在栅栏外。乍一看,像是误入了某处世外隐居地。

      他揪着方景誉后脖领,单手往前划着。

      刺骨海水从毛孔中浸过,云枢边划边调整呼吸,这水,实在冰得有些古怪。不像扎,反倒像某种氮气在飞速冻结活跃细胞。

      越游,身上越沉,思维也在逐渐变慢。

      好几次云枢险些脱手,幸好紧随在后的封玉时不时托了一把,才没让方景誉彻底葬身阵海。

      “出去让他给钱。”云枢现在说话,连气音都止不住打颤。

      相比之下,封玉状况要好得多。

      “你拿人家当阵眼,也不怕玩脱。”

      只不过呼出的气,一样凝成了团团白雾。

      “玉哥,”云枢下意识想笑,可嘴角扯出的弧度,却比平时僵了几分。

      “我是主谋,而你,”他说,“叫共犯。”

      封玉显然没料到这人,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跑火车。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海水缓缓浮动着。

      封玉侧头,“什么?”

      “队友祭旗,天下无敌。”

      泡在海里的方景誉忽然抽动了下,本就冻僵的云枢一个没抓稳,差点被人一道拽下去。

      眼看离岸边就剩几米距离,紧要关头还是封玉一手一个,左右开弓将两人往岸上甩。

      “咳,”
      “咳咳——”

      云枢滚了几圈,刚才冷不丁灌的几口海水,呛得他此刻脸色涨红。

      封玉从容上岸,看了眼旁边生死未卜的方景誉,他笑道,“怎么?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云枢还在咳嗽,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就对上封玉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只是那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戏谑。

      “玉哥,”云枢刚出声,嗓子就因呛咳哑了几分。他躺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面前人儿,

      “我祭天你会守寡的。”

      依旧那副混不吝作派。

      “小寡夫上新坟,记得穿悄点。”说着,他慢悠悠仰起头,“我爱看。”话里话外,全是旖旎。

      封玉一脚,踹在他胳膊上。

      “嘶,轻点。”云枢吃痛蹙了蹙眉,可脸上笑意不减。

      “其他地方挺正常。”

      云枢还没品出意思,就听封玉下一句,

      “怎么偏偏脸皮这么厚?”

      “不厚点,追不到你怎么办。”

      封玉没理,径直从他身上跨过。

      旁边,方景誉呼吸越来越弱,眼看剩最后一口气吊着只出不进,封玉伸手揭了他背上避水符。

      “回去以后,每天练三十遍符法,练不完不准睡觉。”

      封玉说着,摘下颈间黑珠,钳住方景誉双颊轻轻一掰,珠子顺势滚入那人口中。

      气息稳住了。

      片刻时间,方景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这一幕落在云枢眼里,让他莫名不爽。

      “我也要。”

      封玉睨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人血做的,你要?”

      “谁的血?”

      “故人的血。”

      “哪个故人?”

      封玉默了默,只丢下一句,“你不是见过。”随后起身。

      云枢脑中陡然冒出来一个人。

      刚才在封玉幻境里,那个被砍了头,浑身是血跪在红梅前的少年。

      还来不及多问,封玉已向大门走去。

      云枢按下心中疑惑,回头看了眼还昏迷不醒的方景誉,随后转身跟上。

      “绕棺三圈步步沉,孝子含泪送亲人……”

      “咚咚!”

      “一绕不忘养育恩,二绕来世再相逢……”

      “咚咚!”

      才走近,伴随着院内锣鼓震天响,传来了先生凄凄惨惨的白话唱腔。

      “三绕金银铺满路,阎王殿前好做人……”
      “棺木落地土封门,从此阴阳两界分。”

      “咚咚!”

      木门“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

      院里老少男女成排的,正围在一口棺椁旁绕圈。

      从门缝中,云枢看见他们高举绿香,披麻戴孝。为首男人端着一方灵位,绕完一圈,就冲棺首鞠躬。

      “咚咚!”

      几个老妇趴在棺椁前,哭得声嘶力竭。

      云枢将门又往里推了推,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孝帕、身穿麻衣的男人朝两人走了过来。

      “赶紧,已经绕完一圈了,现在是第二圈。”

      说着,他把手中燃香往二人面前一塞,

      “师傅说半小时后起灵,快进去。”

      云枢封玉对视一眼,跟香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两张麻布孝帕。

      “下登朱陵府,上入开门光;”
      “超度五界难,迳入通妄香……”

      先生还在唱着词,唱一句,旁边的镲就随鼓点合击一回。

      两人跟在队伍末尾,云枢瞥了眼旁边摆满的花圈,“敬……老太君”几字尤为清晰。可中间姓氏,却怎么也看不清,像被一团雾刻意遮挡。

      “诸佛如来把人劝,为人须当孝为先,一叩……”

      麻衣男子端着灵牌深深鞠躬。

      “二叩……”

      举着哭丧棒的青年弯腰,桐棍杵地。

      “三叩……”

      云枢装模作样跟着一起拜了拜,但他的眼睛,却停留在了中间那道用白布搭起来的幔道上。

      “行——咚咚!”

      队伍又绕了起来。

      鼓声、唱声、哭声,一阵接过一阵,仿佛举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白事科仪。

      绕着绕着,云枢忽然放慢步调。

      “反的。”他凑近身后人,低声耳语。

      封玉闻言,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铺桥搭路,桥在头,路在尾。”

      随他视线,封玉注意到前面一处扎着结团的布头,正结结实实绕在棺首。

      云枢挑眉示意他看科仪台底下的两个纸扎山。

      “金山银山,应该金在左,银在右。”

      而那里,涂满金色油漆的纸扎山体,却赫然摆在右边位置。

      台前,先生半合着眼继续唱着:
      “东方玄真万福天尊,南方太妙至极天尊;”
      “西方玄上玉辰天尊,北方玉宝皇上天尊……”

      他纠正,“道号全是错的。”

      封玉倒是不懂这些门道,但对于云枢的判断,他本能信任。

      “能破吗?”

      云枢摇头,“再等等。”

      队伍继续转着,有几人似乎绕累了,跟旁边亲朋招呼一声,便下了场。

      云枢看他们依次把香丢进燃炉,然后脱麻衣。而就在他们底下的西装一露出来时,云枢愣了愣。

      封玉注意到身侧人的异样,“有发现?”他问。

      云枢很快收回视线,“这老怪,品味够可以啊。”他笑侃道。

      封玉有些不解。

      “还是条喜欢老钱风的龙。”

      封玉听得云里雾里,在他试图理解“老钱风”是什么意思时,云枢随手指了指香炉前其中一人。

      “那人,穿的奇顿。外套差不多三十来万。”

      “那人,”他又指向另外一人,“阿托尼里。定制的,十万上下。”

      “旁边那个,”他指向一转,“布里奥尼,高定款。”

      ……
      ……

      在一堆拗口又晦涩的名词中,封玉理解了。明白云枢为什么看到那些人的穿搭后,会是这个反应。

      一般能造出这么大阵法的东西,修为不会低于千年。

      而活了千年的精怪仙妖,鲜少会有把心思放在这种幻境NPC身上的。

      能这么大费周折,一比一还原出什么人、是什么身份、搭什么样的衣服,怕是世间都再难找出第二个。

      云枢拍了拍他肩,随即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老僵的接受度,真是越来越彪悍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困在这里的……是真人。”

      话音刚落,一阵喧哗从院外传来。

      “举起手来,不许动!”

      这句话,仿佛一枚深水炸弹,炸得院内宾客齐刷刷转头。

      诵经声停了。

      “现在警告你第二次,如果再跑,我就要开枪了!”

      绕棺的,此刻也不转了。

      众人纷纷探头朝门外瞧去。

      只见方景誉站在门口,脸上、身上汗涔涔一片。他平举配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男人,面露严肃。

      云枢只一眼就认出来了,站方景誉对面的……

      正是今天上午还躺在公园里,接受尸检的陈明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六入v,入v当天更1w,28号以后就是日更啦~非常感谢小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鞠躬) 将双开《小叔,我性单恋》 《整个修真界考公考疯球了》 预收文《都让开,反派要作死了》 《您投诉的傻鬼正在撒泼》 完结文《直播到一半发现观众全是阴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