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被破以后》闲云泛舟

6、第6章 “都是那条

　　“都是那条鱼的错，要不是它发疯，我们也不会这么惨。”

　　“大的坏，小的也不是好东西！亏我们还给他们建庙、建神像，都是白搭了！”

　　“仙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好，我一定尽力。”

　　林愿笑着从最后一户人家中走出来，对方一关门，林愿的脸就垮下来了。

　　她揉揉太阳穴，听了一早上的“诉苦”，她现在脑仁难受的很。

　　孔彦书合上手里的花名册。

　　“这已经是巷子里最后一户人家了。有些人去广场上做修缮了，我们再去那问问。”

　　“他们……”

　　巷子拐角处，两个老汉探出头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眉梢眼角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对上林愿的视线后，“唰”地退回了墙后。

　　“……不用再问了。问了一圈都是一样的说法，说明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共识了，再问也问不出花来。”

　　两人走出巷子。

　　孔彦书眼尖：“小愿子你看，是那个疯婆婆。”

　　疯婆子阿秀不知刚从哪里回来，拎着个空篮子步履蹒跚地往家里走，整个人萎靡不振，和上次看到她时的状态大相庭径。

　　“疯婆婆……走！说不定从她嘴里能问到点不一样的！”

　　两人一路跟至疯婆子家门口。

　　“您好，婆婆？”

　　林愿将门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朝院子里招呼。

　　没有人应声。

　　“咣当！”

　　屋里有东西掉落，同时还有一道沉闷重物倒地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冲进屋。

　　屋里总共两间房，外间沿墙摆了张小床，内间是个简陋的厨房。厨房里菜刀、菜铲、木盆掉落一地，老妇躺在地上，整张脸皱成一团，左手搭在右手的肘关处，痛得发不出声。

　　孔彦书将她一顿查看：“摔倒的时候扭到胳膊了，扭回来就没事了。”

　　“先把她挪到床上吧，地上凉。”

　　“做什么？你们这些恶魔，滚开！别碰我！滚出去！”

　　看到两人，老妇突然中气十足，尖锐地咒骂着两人，抗拒两人的靠近。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伸出手，一人抄住老妇腋下，一人托起双腿，将人抬上床。老妇来不及反应就被林愿摁在了床上。

　　“好了，不要乱动哦，不然胳膊会断掉哦。”

　　孔彦书嘴里说着哄人的话语，手中抓住老妇的胳膊，一个呼吸间，“咔哒”一声。

　　“好了，扭回来了。”

　　老妇嘴里吐出一箩筐两人听不懂的词，从她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些骂人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妇骂累了，终于正常说话：“出去！离开！滚出去！滚出这座岛！”

　　孔彦书从厨房里出来：“婆婆，你别张口闭口就是滚的嘛，多难听啊！对了，这盆也放厨房吗？”

　　“别乱动我的东西！滚！恶魔！”

　　“婆婆，我们好好说话好吗？我们只是想问些事情。你干嘛老说我们是恶魔呢？”

　　老妇不为所动，翻个身对上了墙。

　　“村里只有你这样叫我们，为什么？婆婆，你说我们是恶魔总得有理由吧？你就和我们说说吧，为什么叫我们恶魔？还让我们滚出去？婆婆？婆婆？阿秀婆婆？”

　　说到“阿秀”二字的时候，林愿注意到老妇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硬。她又试着叫了两声。

　　“阿秀婆婆？”

　　“阿秀？”

　　老妇转了过来，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我问的。”

　　老妇望着房梁，沉默良久。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

　　她眼皮颤抖，嘴巴也忍不住蠕动，一行清泪从眼角缓缓流进了耳朵里。

　　“阿平哥……”

　　“阿平哥？他是谁？”林愿试探地问道。

　　老妇没有回答，她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问完了就尽早离开吧，这个地方不好。”她的语气很平静，夹带着无限疲惫。

　　林愿转转眼珠：“村子里的人都说是小鱼走火入魔伤害了村民，是这样的吗？”

　　“是，又不完全是。”

　　“怎么说？”

　　“是他们先伤害了它。”

　　“他们？是谁？”

　　“一个……早就应该……死掉的人和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说到这里，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猝然睁大的眼中压抑着让人心惊的恨意。

　　“不该出现的人……”林愿想到了故事中的一个人，“是那个高人吗？”

　　“他不是高人，他是恶魔！是他毁掉了一切！都是他！”

　　阿秀婆婆神情激动，刚治好的手臂在床沿上奋力地拍打，林愿连忙抚上她的背部。

　　“别激动！身体要紧。”

　　阿秀婆婆躺回原位，讲起了那段往事。

　　.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个午后，她看见了那惨烈的一幕。

　　那个男人像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地杀了大鱼，剖开了鱼肚，取出血淋淋的珠子在指尖细细地观赏。

　　阳光下那颗珠子亮的刺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去的，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趴在了丈夫阿平的怀里，哭诉着男人的恶行。

　　村民们愤怒地跑到村长家，要求他交出男人，为大鱼报仇。村长没有出面，只是把村里声望高的老人都叫进了自己房间。过了很久，老人们出来了，一言不发带着家人回去了。她也被公婆带回去了。

　　第二天，大鱼走火入魔，高人是为了保护村民才收了它的消息在村里流传开来。

　　男人能力滔天，挥挥手就建成了一座海神庙。卧床很久的村长突然精神焕发，站着宣布了海神庙的建成。

　　“为了感谢大鱼的恩德，从今天起我们将它奉为海神，我们岛也改名叫海神岛。我们要日日虔诚供养海神，祈祷我们的小岛越来越好。”

　　老人们莫名地高兴，年轻人只觉得大鱼死了可惜，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咿咿呀呀地满地跑。

　　她找到了一个和男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她问男人：“大鱼真的走火入魔了吗？”

　　“没有哦。”男人很坦诚，“是你们村长生病了，才借它的内丹用一下哦。”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也有问题：“借……内丹？可你不是……杀了它吗？”

　　男人笑得灿烂：“杀了它才能借嘛。”

　　恶魔！这个人是恶魔！

　　他怎么能够笑着说出这种残忍的话？

　　还有村长，他明明是正常的老了要死了，怎么能……

　　他们都是恶魔！都是恶魔！

　　.

　　“说什么小鱼也走火入魔了，呵，亲娘都被人杀了，能不发疯吗？”

　　“他们享受了一切，把报应留给了我们，阿平哥被拉去做祭品的时候，我才刚怀上孩子。后来阿平哥没了，孩子也没了。”

　　“我给阿平哥做的衣裳他还没试过呢。我特地找岛外的商贩买的布料，是他最喜欢的颜色。他穿上一定很好看……”

　　两人心情沉重地走出疯婆婆家。

　　“整整四十多年，村里人都深信了一个谎言，弄得身心痛苦。”孔彦书踢着小石子，声音沉闷，“阿秀婆婆也挺可怜的。”

　　林愿仰着头：“走吧！我们去找证据！鱼要抓！村子的罪魁祸首也要抓！”

　　.

　　海神庙一个角落里。

　　守门人刘老四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东西：“你快给我吧，磨磨唧唧的。”

　　“你别都喝完了，给我留点。我就剩这一瓶存货了。”黄衣老汉苦着脸，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只能窝囊地缩回去。

　　“怕什么？等那女人解决了那条死鱼，和岛外重新通上关系，这酒要多少有多少！”

　　刘老四嘴对酒壶，喝的那叫一个畅快，看得黄衣老汉心痒痒，他舔舔自己的嘴唇，动动鼻子，试图吸点酒香聊以慰藉，却闻到另一股味道。

　　“什么味啊？”

　　“除了酒味还能有什么味？”

　　刘老四嗤笑一声，狠狠吸了一口空气。

　　“啪。”

　　两人倒地。

　　里厅，林愿和孔彦书正在翻找能证明村长罪行的证据。

　　林愿凑近灯油，细细地观察着。突然她叫道：“孔彦书。”

　　“诶。”孔彦书应着声来了。

　　林愿让他看灯油里的东西：“你看，这些碎块儿拼一起，像不像一颗心脏？”

　　孔彦书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确实很像啊！这该不会是一颗心脏切成了很多小块儿吧？谁这么变态啊？把心脏切碎放灯油里？还往里面插针！”

　　林愿一愣：“针？”

　　“喏！这！”

　　在孔彦书的指点下，林愿看到了那根针。

　　那是一根绣花针，它穿进一颗碎块，要不是针上还连了一点点的线头，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你发现了什么别的吗？”林愿问孔彦书。

　　“没有。”

　　“那证据会在哪呢？”

　　“村长房间和这里也搜过了，都没发现什么东西，会不会在村长身上呢？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嘛。”

　　“或许吧，再找一圈吧。”

　　两人把整个里厅又仔细搜查了一遍，依旧没有新的发现。

　　“该找的地方都看过了，只有顶上和地面了，总不会在地底下吧。”

　　孔彦书边说边随手按了按神像底边的地面，再抬手时，那块地板竟然升上来了。

　　“……”

　　“孔彦书你真厉害！”

　　林愿高兴地给孔彦书的肩膀来了一拳。

　　“嗷。”

　　孔彦书揉着自己的肩：“谢谢夸奖，但是下次光说话就够了。”

　　林愿将升上来的地板挪开，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她拔下瓶塞，在瓶口微微扇动，一股邪恶的味道散出，两人差点把饭呕出来。

　　孔彦书面色惊恐：“里面放了什么？臭成这样？”

　　“不知道，不过能闻出来点妖兽内丹的味道。”

　　“内丹是什么？”

　　“就是妖兽类修炼时形成的内丹。”

　　“难道这就是大鱼的内丹？”

　　“很有可能。”

　　“原来凡人也可以用妖兽内丹啊，这要是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增加几例好药方呢。”

　　“你有兴趣，那你拿着吧。”

　　林愿把药丢给了孔彦书，孔彦书手忙脚乱地接住。

　　“别突然扔过来呀，碎了怎么办。”

　　“不过你得注意，妖兽内丹蕴含巨大能量，即使是修仙者都不能轻易炼化它，须得用多种药材辅助融合，才能取其精华。凡人就更加难以承受了。你要想用这个治凡人，得好好琢磨才行。”

　　“行。我一定好好研究。”

　　“走吧，我们还得去找一个人呢。”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