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哈哈你们都在啊 黛：随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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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推移，天光大盛，球场内外炽热蒸腾。
无论青睐都立黑马，还是支持传统豪强，难耐的酷暑笼罩着紧张的场面，令诸多观众屏息凝神不敢错过任何瞬间，只随波逐流加入声援，使呼喊与乐声如浪潮般迭起。
九局上半伊始，小手指六棒打者山田安打上一垒，下一名打者铃木放弃牺牲打，选择积极挥棒；缠斗一番后，七棒打者击出偏三垒方向的地滚球，而帝德三垒手处理略有失误，传球慢了两秒，一息之差使局面变为零出局一、二垒有人。
随后，清峰叶流火走上打击区。
绝对的紧张·关键时刻，却迟迟没有看见帝德方的教练指示，而双刀流的黑发右投已经开始引棒，摆出标准规范却格外有威慑力的预备打击姿势。
“帝德的态度耐人寻味啊……九局平分，啧啧。”
冰河几个来看比赛的队员扎堆坐了两排，选的席位偏向一垒侧，离本垒比较近。寺门被观众席上热切又紧张的气氛包围着，他提高声音，使自己的话穿透应援背景音的阻碍，能清晰传达到隔自己两个位置的队友那边去，“小桐，你觉得帝德能守住吗？”
“……没有敬远清峰，很难了。”
桐岛秋斗俯视着球场，似笑非笑给出自己的判断。
同样身为投手，桐岛对于这种场面感悟颇深，尤其是卷田广伸进入一军后，各种比赛他常常得接手先发留给自己的残垒，收拾烂摊子倒是收拾出来点经验。
帝德投手第一球投得有些坏，但清峰毫不犹豫地挥棒了。小手指的王牌作为打者时进攻欲望一向高涨，森然的压迫感传达到观众席上仍令人震悚，没人想在决胜赛点被这种怪物紧咬不放。
投打对决不光考验双方的球技，更是一种精神上的角力。优秀的投手会将打者拖入自己的节奏中，营造出舒心顺手的条件，放大自己的优势——桐岛秋斗就是深谙此道的投手，他也很清楚，但凡有资格与这种投手抗衡的打者，必然秉持着强烈的自我风格，或是明镜止水岿然不动，或是才能奇异颠覆想象……迫使投手将打者纳入考虑，不再随心所欲地投球。
“清峰！就该这么打——干掉帝德！”
位置坐在更外沿的卷田广伸摩拳擦掌，扯着嗓子状似声援，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聒噪得让桐岛眉头微蹙。他侧头瞥了后辈一眼，发现对方专注盯着打者，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模样，好像想自己上去嚯嚯挥两棒示范投打双修的风度一样。
好歹有黄金周合宿的情谊，也在那几天里对都立校大为改观，抱着“决赛对手可能是小手指与帝德择其一”的心态，冰河早早进场观赛，因此几个正选完整了解赛况，看着看着还能讨论上两句。
“小手指打线发展不错嘛！比合宿那会儿更猛了！”
卷田广伸一聊起打线，人精神也亢奋了，嘴也利索了，“按我说，千早这家伙早就不该像以前那么藏着！他挥大棒不也能打出去吗？这场敲了两支安打，还都是关键点，给后面打者创造机会，不然四棒都拿不了三分！”
之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喜欢论战？
桐岛秋斗选择性忽略卷田的常态性亢奋，但他也承认：“千早……那种选手很难缠呀。”
巧打善打只是其一，千早瞬平无疑是有自主思考和决断能力的球员，他不仅会抓机会，也会合理地创造甚至使用机会，这就是可怕之处。
比赛越往后，球员体力加剧消耗，思考滞涩，平常习惯性的推演、模拟、预测统统变成负担，如果这时候在投打对决中引入一个理智冷静后仍能果断行动的球员，博弈胜负就难说了。
更何况这场比赛千早瞬平的打击可圈可点，称得上“状态极佳”。看来小手指的上位打线确实给帝德带去了威胁，以至于帝德一向以强硬闻名的监督谨慎许多，不愿意面对打序轮到一棒的风险，没有保送清峰上垒。
第二球，清峰叶流火悍然挥棒，依旧空挥。
寺门猛拍大腿：“啊呀——离球太远了，怎么可能打中啊！”
桐岛秋斗却说：“就是要那样。”
“什么……？”
“清峰是故意空挥的呀。”
某方面来说超级恶劣的左投手耐心地重复一遍，他玩味地看向小手指休息区的方向，“第九局，两好球，垒上有人，强棒，最大的威胁，帝德捕手肯定想淘汰他，想得不得了吧？‘两球都勾他挥棒了，一定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只要有一点点松懈，就会被反噬。”
“清峰……深藏不露吗？”
寺门若有所悟，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球场内。
像是回应桐岛的说辞，高大的帝德投手投出第三球，依旧犀利，却直直撞上了打者起势迅疾的球棒！
清峰叶流火，等候多时！
铿——！
响亮的声音令球场为之一静。
卷田广伸：“本垒打？！”
他几乎要从观众席上跳起来了，难以置信又意料之中。所谓ACE就应当在关键时刻做出非凡操作拯救队伍，这一刻清峰简直是棒球英雄！就连卷田也为这样的逆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清峰？！好样的！你来真的？？！”
性情中人卷田广伸狂叫一般地嗓门震响，惊得周边观众如梦初醒。
另一面席位上，应援帝德的人哑口无言，沉默着将塑料筒敲得更响，似乎想将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重振士气后反复拉着投手口号，持续向投手丘上的人传达心意。
冰河坐的位置属于中立派，都立校迄今的表现感动普通观众，赢得些许路人缘，纯度棒球大叔被清峰的hr打得欢天喜地，更有甚者已经旁边的知己相拥而泣，嚷嚷着小手指救世主，都立紫微星之类的话。
将大局逆转的本垒打，狂揽三分！如此豪取竟然在本场比赛中发生了两次，是奇迹吗？五局上半与九局上半，支撑队伍与引领队伍，小手指的四棒和王牌！
身材高大的帝德投手捏着帽檐，脑袋微垂，俊朗的面容被光影分割。在内野守备成员不善的目光中，噙着眼泪的山田、铃木，和面无表情的清峰挨个踏过垒包，回到本垒。
比赛继续。
“……”
小手指能有如今惊艳的表现，和一个没有出场机会的人关系匪浅。
桐岛秋斗还记得合宿时他与要圭的谈话——不，不如说是他发觉了投捕搭档之间的龃龉，故意刁难那位智多近妖的捕手。
黛真月，优秀得让同期黯然失色的投手，难道不是吗？为什么转学进入都立校，甘愿坐一年板凳，往后也不一定能进入甲子园，这是他想要的舞台吗？这是黛应该待着并且自愿待着的环境吗？无趣，贫瘠，有限，还反过来需要他精心打点……太浪费了，太不公平了。
【要君，你有没有想过呢，如果黛选择了其他人，说不定——】
那时，打断他的是飞过来的两只枕头。
观察不到要圭的反应了，有点可惜。
桐岛秋斗见好就收，他倒是还想给要圭透露，黛之前问他：“桐岛前辈可以成为我的伙伴吗？”
“那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冰河呢？作为‘伙伴’，来到我身边。”桐岛秋斗说。
竟然被黛真月当成委婉拒绝了……笨蛋吗你。
再后来，偶然听见黛又向清峰承诺，“小叶流，从现在起我们是‘伙伴’了。”
每个人都要来这么一遍……？
加上，卷田广伸曾兴高采烈地（单方面）宣称黛真月和他是伙伴，桐岛了然，也许黛有当保育员的潜质，能够轻松取悦坦率得显得憨厚的人。
说起来……“伙伴”，需要资质吗？
从性格到体质，再到投法技巧都大相径庭，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都是投手。
卷田挠挠头：“不一样也可以一起进步啊！”
倒也是。
“本大爷人缘好着呢！黛那家伙真有眼光！”
看来人真的无法正确认识自己。
“伙伴的存在，一想起来就浑身充满力量！”
抱歉，听上去好恶心，不要。
“喂？！”
回到现在。
换边守备，被那种唯心之力鼓舞过的清峰小跑上投手丘，状态良好，直球炸裂。
“这样一来……”
丝毫没有被热切的气氛感染，坐在桐岛身边的九条慢吞吞地开口，“我们的对手，很可能就是小手指了。”
“嗨，分区不一样，我们和他们决赛才能再相遇了，真期待啊！”寺门接茬，他咧嘴笑着，斜棱形的护目镜边缘在光下闪闪发亮，“还好提前拜托经理去录像了，这场打得挺有意思——小卷，如果你九局下登板投，应该不会被打成这个样吧？”
“哇咔咔咔！寺门前辈问出这种问题！那你可是小瞧我了！本大爷最新成果，超燃狱火摇滚球·改，三振清峰不在话下！！”
豪言壮语确有其资本，卷田广伸进入正选名单后，与王牌桐岛相迥异的风格，很好地补充冰河的投手池。更别说通过艰苦自律的锻炼，熟练掌握独门绝技，球速、体能、爆发力、打击能力……卷田所展现出来的素质令人惊喜，到现在他已经是能独自支撑一定局数的即战力了。
冰河目前赢下的几场比赛里，卷田作为先发投手贡献了相当好的开局，基本上可以稳定零封三四局，作为打者时也能赚取分数，每每给小岛监督感动得热泪盈眶。
“就连桐岛、桐岛前辈也夸过我，说不定今年夏天我就是王牌了，对吧——！”
“嗯？”
桐岛秋斗转头，认真端详定格展现颜艺的后辈，不客气地发表评价，“别对着这边呀，脸好蠢。”
“……”
“嘛，我不否认你在棒球上取得的进步，”似乎又把后辈欺负急眼了，桐岛和缓地微笑起来，嘲讽型的关西腔和冷淡刻薄的脸一结合，攻击力翻倍，“但是，王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无论多么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输了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桐岛秋斗的嗓音沉冷下来，他看向球场。场内下半局结束得很快，清峰叶流火手感稳定，三上三下，毫无波澜地守到最后，那岿然不动的姿态几乎令人恐惧，怨怼，憎恶。
……必须要去的地方，道路上就阻挡着这样的怪物。
比分9:6，帝德爆冷，对战都立小手指，道中退败，无缘甲子园。
同为豪强校，帝德棒球部今日的悲戚，难免给冰河带来相似的感伤。
“……”
没有队伍会一直赢下去，若要说起来自对手的打击，感受到的落差，品尝过的败局……时有发生，已经记不得有过多少。
桐岛秋斗注视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帝德队员，看着他们面红耳赤地列队，又愧疚痛苦地向应援席弯下腰，跟着教练应付围猎般的采访，心下一哂。
不过呢，他确实很久很久，没有流过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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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频传，初次参赛的都立小手指高中一路高歌猛进。
小手指于二十二日对战町田工，并未像迎战帝德那样艰难，轻取7:0；于二十五日对战八王子，演变成投手战，磨到最后以0:2取胜；于二十七日对战稻实，稳扎稳打地推进，最终5:3两分差获胜。
会议室里，黑发监督往白板上铺着的对战表上勾最后一笔，将小手指的名字划进正中央，与对面一侧脱颖而出的学校相连，“决赛打冰河。”
“……这个表情的意思是，”黛真月四下看看，发觉队员们脸上大多没有苦闷，只有一片果真如此的释怀，便疑惑地问，“你们不满意？”
藤堂葵举手应声：“早有预料。”
非要说的话，冰河那一边的分区都是强校，能杀出重围走到决赛已经够有含金量了。可惜西东京仅有一支队伍能前往甲子园，相关媒体也为两校准备了不同话术，究竟是刊登都立校初登场的草根屠龙传说，还是大阪留学生的兄弟回战，就要看后天的比赛结果了。
学校放了暑假，棒球部提交申请之后能够照常使用社团场地，在放大家回去修整之前，黛真月召集队员赛前最后一次开会。
“饮食忌口，不吃辛辣刺激食物；适度锻炼，不要在外面乱跑，不超过十点半睡觉；这两天不要上网自搜，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黛真月语气平淡地念完注意事项，顶着队员们认真的目光，“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大家调整状态，决赛不留遗憾。还有问题吗，没有散会。”
这就要说到，赢下帝德后，小手指棒球部暴露在大众视野中，引起了高野层面的普遍好奇。虽然在打出成绩后校方也逐渐开始重视，但对选手的保护缺乏经验，导致队员的状态和心情受到影响——幸亏有阳之本前辈的羁绊【蒙版】，可以固定住各位队员的比赛状态，不至于因为心态波动影响操作。
但这样总归不是办法，固定又不是消除，一次两次能固定在平均数值以上还好说，可时间一长，在非比赛时无法使用固定，累积的情绪和压力会引发连锁式崩坏，到时候什么yips，抑郁和亚健康等黏性debuff都来了。
黛真月思索，除棒球部队伍建设，社团和学校的联动也要做好，下个学期可以借用校方力量扩大棒球部影响范围，再引入社会力量进行适当援助和监督……他打定主意散会后爽玩会议室内置小游戏，开启模拟经营，给出征甲子园攒攒经费，也给下个学期队员们订好发展计划。
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坐着不动，一个人都没走。
黛真月：“？”
还是黛真月：“干嘛……”
“黛同学也一起走吧！”
左看右看大家都别扭不作声，山田太郎打起精神挤出微笑，他带了点干扰监督工作的心虚，但心中的关切占了上风，让他能把话顺畅地说出口。
“谢谢你为棒球部、为我们的辛苦付出，马上就是决赛了，也请你好好休息，至少今天放假，暂时不用考虑其他的事情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黛真月征询似的，先去看离自己比较近的藤堂，藤堂撇开脑袋嘴巴吹出破碎的口哨；千早光推眼镜干笑也不说话；后面一排铃木、佐藤和土屋都回视以坚定的恳求眼神；楠田和御手洗更是老实巴交低头抠挠手臂，顺便研究桌子怎么这么圆。
再看要圭——
“嗯，我和叶流火送你。”
捕手从容地收拾好背包，起身时挎到一侧肩膀上，“我来锁门，大家也早点回去吧。”
被点名捎带的清峰叶流火很明显地一愣，没用的默契告诉其他人读表情结果：这家伙还想留下来整两组卧推！金发游击手翻个白眼，对投手做出呿呿的驱赶手势，“都叫你休息和适度锻炼啦！”
有要圭在大家都放心很多，不耽误时间，陆陆续续站起来准备各回各家了。出门之前，楠田想起什么，回头问黛，“那个，黛监督！万一、我说万一我们打赢冰河了，有没有什么庆祝活动啊？”
就算战胜了强敌帝德，黛真月也只说赛季奖励得等赛季结束才能结算，虽然每次赛后都请客订餐任他们爽吃心愿单（其实这样已经够了），但监督一直说奖励还没发，藏着掖着让队员们怪好奇的。
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他们携手度过了梦幻一般的夏日时光，提前剧透一下也不过分吧？
“……庆祝？”
黛真月思考用时两秒，遂比出大拇指，回身冲楠田一笑，“那就去吃烤肉吧！”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哈哈你们都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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