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京城来客 每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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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早早就到开拆司，在座位上坐到两眼发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三封印。封印之后，开拆司光明正大地进入摸鱼模式。
这一日纪淮下值后，司使和辛勾当一同邀请他小聚一番，说是要慰劳一下这两个月的辛苦。同僚相邀，其中一个还是顶头上司，纪淮自是不好拒绝，一出宫门就让十安回家报信去了。
司使挑的地方只是街边的普通食肆，两人似乎还是常客，一进门便对店小二道：“跟往常一样，多加一个冰玉鲩的暖锅烫。”
“好嘞！”小二很快便上了酒和菜。
隔着热腾腾地蒸汽，司使问纪淮：“行之，我记得你是嘉安人士，可曾尝过这冰玉鲩？”
纪淮点点头：“尝过的，只是司使不必为了我，特意点这东西。”
辛勾当笑了笑：“纪兄这你可就误会了，司使不是为你点的。这种时候吃冰玉鲩才最舒服呢，把鱼片吃了再吃粥，吃完之后整个人浑身都是暖的。”
司使端起盘子，下了些鱼肉到砂锅里：“文光说的没错，是我自己馋这一口。不过行之你在凉州待了这么多年，也该尝尝这家乡味了。你来的时候开拆司正忙，大伙儿只在公厨聚了一顿，这顿算是补给你的接风宴。”
“多谢司使与辛兄，让你们破费了。”
“唉，前两年这鱼一斤卖三两，现在便宜了一半。”辛勾当忙给纪淮倒酒，“纪兄早两年来还能说破费，如今嘛，陛下大方，月俸付了房租还是吃得起这一顿的。”
就这样，三人从前些日子的忙碌，聊到凉州新出的葡萄酒，又聊到今年朝廷的年赐。最后分别时，辛勾当搂着纪淮的胳膊，再三强调下次相聚，一定要去聚贤楼尝尝葡萄酒的味儿。
纪淮本来就没喝多少，出了食肆风一吹便清醒了。
他顶着雪刚到家，就被如意告知上官来过，只是他不在家，上官和祁朗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如意说上官来过，他都和你说了什么？”纪淮一进屋便问。
“人家是来找你的，和我能有什么话讲，他说过几天再来。”祁朗接过他的披风，耸着鼻子凑近闻了闻，“你喝酒了？”
“都是同僚和上司，我不好拒绝。”
“我又没说什么，不喝多就行。”祁朗倒了杯茶给他，“你说上官是怎么知道你到京城来了的？永昭这么大，你天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才有空和同僚聚，他怎么连你住哪儿都知道？”
“他最爱交友，说不准是哪个已经入仕的好友同他说的。”
“得了吧，你一个小小开拆司的勾当，能有谁关注？”祁朗眯起眼睛，思索一番后说：“他是不是贼心不死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你呢？所以你一到京城就收到了消息。”
纪淮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实在想不明白，连真金白银都有人看不上，为什么祁朗总觉得会有人惦记他？
他无奈道：“上官要是不死心，就不会离开石门了。你还真当我是个宝啊，这么让人恋恋不忘。”
“那可不是，”祁朗捧住纪淮的脸揉搓，“我眼光那么好，惦记我宝贝的人多着呢。”
纪淮被捏的脸都变了形，正要反驳，就听见如意在外面喊着：“大人！小公子，小公子来了！”
祁朗这才松开他，两人一起看向院子：“我没听错吧？如意是不是说祁佑来了？”
纪淮还没开口，祁佑就进了院子，咧着一张嘴不停对两人挥手。而他身后，是许久未见的石头和郑世麟。祁朗正疑惑怎么没看见姓陆的小子，对方就进了院子，远远朝着他俩行了个礼。
厅内，祁佑从如意手上接过茶，对主位上的二人说：“我一收到哥的信就想来京城了，求了大伯大妈好久都不答应。要不是他们来参加春闱，我都没法一块儿来。”
“你怎么也不写封信说一下，万一出了事我们都不知道可怎么办？”纪淮担心道。
他对着两人俏皮地笑了笑：“写信就没有惊喜了，郑家好些人跟着呢，不会出事的。”
祁朗打量着他问：“你不是说要当掌柜的吗？来了京城手下的铺子怎么办？”
听见这话，一旁的郑世麟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祁大哥，他倒是当了几天掌柜的，可是压不住下面的人，夏姐姐便把他给换了。”
祁佑瞪了他一眼，将杯子重重放下：“哼，明明是那些人欺负我年纪小，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就会敷衍了事。”
“是是是，都是别人不对，你一点错都没有。”郑世麟意有所指地忍着笑附和。
祁佑盯着他，咬牙道：“你已经拜访过我哥了，还是早些回去温习吧，免得白跑京城一趟，吊车尾！”
“你！”郑世麟虽然考中了举人，但排名却是倒数几位。他自己也不满意，最讨厌别人拿这说事，偏祁佑一不顺心就说他吊车尾，他还没法反驳。
眼看郑世麟被祁佑气得脸都红了，祁朗皱着眉敲了他一脑袋：“说什么呢，你个秀才都没考上的也好意思说别人？是不是爸妈这些年忙自己的事没空管你，才把你纵容成了这样？”
祁佑捂着脑袋小声道：“是他先说我的！”
“那也没有你这样的，要是没有世麟家的人护着，爸妈才不会放心你来京城。搭了人家的便车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还一开口就咒他考不上。一点委屈都不能受，难怪连个掌柜都当不好。”
“我！”祁佑气鼓鼓地看他，哼了一声躲到纪淮身边告状去了。
“哥，朗哥说我，还打我的头。”他晃了晃脑袋，“哎呀，我好晕，肯定是被他打坏了。”
“好了，都多大了，还这样孩子气。”纪淮对着郑世麟抱歉道：“不好意思，都怪家里从小把他惯坏了，连累你们也跟着受气。”
郑世麟耸了耸肩，认命道：“这家伙从小就这样，砺舟他们又宠着，我已经习惯了。”
纪淮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再一次替祁佑道了歉，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现在这个时候，来赶考的学子太多，客栈怕是都住满了。”
“多谢纪二哥关心，家中早年在京城置办了宅子，就在贡院附近。”陆宴声缓缓开口，“我们是特意送祁佑过来，顺便拜访你们的。”
“在贡院附近？那里安静，正好适合温习功课，考试间隔也能多歇歇。”纪淮看着几人笑了笑，“既来了京城，我该好好替你们接风洗尘才是。听说庆丰楼这些日子换了新厨子，味道很不错，正好大家一起去尝尝鲜。”
于是一行人驱车到了庆丰楼，纪淮和祁朗已经用过饭，便只尝尝味道就放下了筷子。其余人一边用着餐，一边向他俩说着祁佑这些年在清河的所作所为，把祁佑本就不剩多少的乖巧面具又撕下去不少。
用郑世麟的话来说，就是祁佑的少爷脾气一点不比他少，见人不顺眼也不惯着，没少跟人干仗，他们不知道给这家伙擦了多少屁股。
这顿饭一直吃到夜深，分别后，纪淮在车厢里看着祁佑说：“我都不知道，你如今竟成混世魔王了。”
“什么混世魔王，我的弹弓从来不打坏人的好吧！”祁佑不服气地移开视线。
“是是是，你是英雄，但这里是京城，遍地都是达官显贵，你收敛点知不知道？”祁朗点了点他脑袋，“否则，你哥这个六品小官可保不住你。”
祁佑哼了一声，说：“我知道，这点眼色我还是有的。”
过了几日，上官果然来了。
饭桌上，纪淮同上官说着分别后的情况。祁朗见他们聊得投入，赶忙给上官倒酒：“上官，这可是从凉州带过来的葡萄酒，京城也只有大酒楼才有，你快尝尝。”
“多谢祁大哥，我自己来就好。”
“诶，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祁朗又给他夹了几筷子菜，“这可是从庆丰楼定的席面，你们俩别总顾着聊天，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这样，祁朗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倒酒，还时不时打断两人的谈话，吃得上官后来都不怎么开口了。
“纪淮，这豆腐是炸过的，外脆里嫩，调味也不错，你快尝尝。”祁朗夹着豆腐，直接送到了纪淮嘴边。
纪淮看了眼上官，刚伸出筷子去接，祁朗就躲开了：“我喂你吃。”
纪淮瞪着他低声道：“我自己来。”
祁朗坚持要喂他：“你害羞什么，上官是自己人，不会在意的。”
“你！”
就在两人因为一块豆腐僵持不下时，上官突然起身道：“行之，祁大哥，多谢你们的款待。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叙。”
上官离开后，纪淮一声不吭地去了里间，无论祁朗怎么哄都不搭理。
“就算我不对，难道他就无辜吗？他要是真放下了，又怎么会受不了落荒而逃呢？”
“不走难道留下来受你欺辱吗？”纪淮终于愿意给他眼神，“你今天一直在旁边看着，上官有做过任何越界的行为吗？不管上官有没有放下我，我都不会和他有什么。祁朗，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纪淮的语气很平静，可就是这平静让祁朗心里发慌，他赶紧来到纪淮身前蹲下，握着纪淮的手说：“对不起，我错了。可是上官他年轻，家世又好，要是明年高中，我在他面前就更什么都不是了。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对自己不自信，你别生气。”
纪淮抽出手，冷冷地看着他：“他是现在才年轻、家世好的吗？我要是在意这些，当初就不会冒着让兰姨和远叔伤心的风险，还要和你在一起。”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了。”祁朗忙伸出指头发誓，“你别生我气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哥，我回来了！今天街上好热闹啊，就是人太多了，我还摔了一跤，郑世麟笑了好……久。”祁佑刚进屋，就看到纪淮冷着一张脸，祁朗则是蹲在他面前焦急地竖着三根指头。
祁佑立在原地，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好一会儿才问：“你俩……没事吧？”
纪淮不答反问：“你又去找石头他们了？”
祁佑点点头：“嗯。”
“他们就快考试了，你总去打扰不好，这段时间都不许去了知不知道？”
“哦。”纪淮的脸色实在难看，祁佑只能乖乖点头。待纪淮一出屋子，他就赶紧来到祁朗旁边问：“咋了，你们吵架了？”
祁朗烦躁地将他推开：“不关你的事，小孩子家家的一边去。”
“得了吧，你让我哥不开心，连累我也要遭殃，问一句还这种态度。”
“什么叫连累你遭殃？你当石头他们和你一样无所事事？他们是来科考的，本来就没空陪你玩，我早就想说这事了。”
“谁无所事事了，我……”祁佑才刚开口，祁朗就抛下他出了门，气得他在原地直跺脚，“哼，有本事在哥面前也这么硬气，就知道欺负我！”
作者有话说
第220章 京城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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