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乱点鸳鸯 生辰与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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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纪淮正在房里准备申请酒牌的文书，赵美兰突然进来，还把门给掩上了。
祁朗疑惑地看着她：“妈，你干嘛呢？”
“没什么，有点事问你们。”赵美兰在一旁的榻上坐下，“纪淮，如意那孩子年岁也不小了，你怎么还把人留在身边？就算用着可心不想放出去，也不能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啊。”
“什么？我耽误他？”纪淮不是很明白，如意从来没提过这种事，难道他来凉州这段时间，瞧上哪位姑娘了不成？
“兰姨，这事……是如意主动跟你提的？”
“那倒没有。”赵美兰摆摆手，“如意不是在店里帮忙吗，好几位大娘都跟我打听他，问他成亲没有，还说什么要把自家姑娘、侄女介绍给他。”
“我看他也二十好几了，就问了问他的意见，若是有合得来的，就放他出去成亲，谁知他说什么两位郎君都没成婚，他不着急。”
“他哪里知道你们的事啊，要等你们成亲，那他这辈子都讨不到媳妇。”
祁朗忍着笑，说：“如意知道我们的事，妈，他是不好拒绝你才那么说的。”
“什么？”这下轮到赵美兰吃惊了，“可是他也不小了，怎么会一点儿都不想成亲？”
“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或许是没遇上心仪的，说不定哪天就开窍了。”祁朗没有提如意的身份，只让赵美兰不要瞎操心。
“我……我也是为他好啊。”赵美兰突然扔出一颗雷，“早些成亲，就不怕被那个大鼻子惦记了。”
祁朗正在喝水，被她这话惊得直接喷了出来。
“大鼻子是谁？扎尔？扎尔对如意有意思？！”
纪淮也赶紧从书桌后头出来：“兰姨，你没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赵美兰瞪着眼说，“你们天天不在家，没看出来也正常。”
“祁佑这些日子常跟着那个扎尔跑出去，他看什么都新奇，经常买一大堆有的没的回来。大鼻子也是，两人一起去店里歇息的时候，他就拿那些东西逗如意，我才不信他对如意没意思。”
“这……”纪淮看了看祁朗，“兰姨，这总归是人家的事，就算扎尔喜欢如意，咱们也不好说什么。”
“这怎么行，你是主子，怎么能不管下面人的安危。如意是个单纯的，什么都不懂，万一真被那个扎尔骗到手了怎么办？不行，我得想法子提醒提醒他。”赵美兰说完，火急火燎地冲出了门。
纪淮看向祁朗：“你觉得兰姨说的是真的吗？”
“我哪知道，你问问呗。”
“这怎么问？万一不是，多尴尬。”
“没事儿，我看扎尔他都不知道尴尬是啥感觉，要不了多久就忘了。”
“这……”纪淮怕赵美兰弄出更大的事，只能点点头。
次日，纪淮早早就去了衙门。因酒坊是官营的，加上纪淮的身份在那儿，衙门的人不敢懈怠，不过一个时辰就将金酒牌交到了他手上。
回了家，将酒牌收好后，纪淮立刻让十安将扎尔请到了花厅。
只是扎尔真到了后，他又不知该怎么开口了。东拉西扯了一堆，弄的扎尔都忍不住直接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他才犹豫道：“兰姨她说……说你最近总去店里？”
“是啊，小公子一个人待在家无聊，总让我陪他出去玩。我看他买的那些玩意有趣，就也买了一些给如意。”
“祁佑还是孩子心性，如意可不是。店里虽不忙，迎来送往也麻烦得很，你没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
“我没打扰啊，店里客人又不多，我就送点小玩意和吃的。”
见扎尔还是不明白，纪淮只好说：“男子追求姑娘，都没像你这样的。扎尔，你对如意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现在如意去店里了，我一个人在家待得无聊，又不敢跟李内官说话，只好去店里找他。”
“喝茶听曲，能做的事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找如意呢？”
“茶有什么好喝的？曲我又听不懂明白，还是跟如意在一起自在，我喜欢跟他待在一块儿。”扎尔说得坦诚，眼中没有半分杂念。
纪淮有些摸不准他这句“喜欢”的意思了，忙问：“你说的是哪种喜欢？是好朋友，还是男子与女子间的，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在一起？”扎尔摇头，“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就算不说话，一块儿待着也舒服。”
“那……要是他之后娶妻，搬出去不住府里了，只和妻儿待在一起，你怎么想？”
扎尔很是疑惑：“如意他不是……他怎么娶妻生子？”
“万一有姑娘不在意呢，如今这世道，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也不是人人都看重那些的。至于孩子，在慈幼院里挑个个性相合的好好待他，只要能承欢膝下就好。”
扎尔不说话了，他皱着眉，开始仔细思考如意要是真成了亲会怎么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看着纪淮说：“就算有姑娘不介意，如意也不会成亲的。”
“为什么？”纪淮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笃定。
扎尔没回答，只说：“我就是知道。”
他说他连个男人都不算，才不会祸害姑娘呢。
店里的大娘们起哄要给如意介绍姑娘的时候，扎尔也偷偷问过如意，要是真有人介绍个样样都合心意的，他会不会心动，却只得了他这么一句话。
不知为何，扎尔突然有些庆幸，庆幸如意的不完整。
扎尔离开不久，祁朗就进了花厅，说：“我刚看扎尔出去了，你找他谈过没有？”
“谈了。”
“那他到底对如意有没有意思？”
“不知道，应该吧。”纪淮模棱两可道。
“什么叫应该吧，你是不是没说清楚？他那人，不说大白话听不明白的。”
“我已经问的够明白了，是扎尔自己，他好像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意。说什么喜欢跟如意待在一起，可我看他又好像没有想进一步的意思。”
“啊？”祁朗脑袋上冒出许多问号，“又不是小孩子了，喜不喜欢这种事还能不知道？”
“如意从前吃了那么多苦，要是真能和扎尔在一起也不错，要不你去问问他的意思？”他对着纪淮挑了挑眉。
“不去。扎尔是个糊涂的，如意可不是。他未必没感觉到，我们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贸贸然挑明多不合适。”
祁朗啧了一声：“那就不管了？妈那边还不知道憋着什么计呢。”
纪淮想了想赵美兰的性子，说：“这种事不好拿到台面上讲，兰姨不会没有分寸的。”
“希望如此吧。”祁朗砸吧嘴道。
按理说酒牌办下来了，纪淮该早些去长风，把葡萄酒坊置办起来才是。可过两天就是祁佑十五岁的生辰，一家人好不容易相见，自然不能抛下他跑到长风去。
过完生辰紧接着就是中秋，去了没几日就又要回来，而且等到酒坊建好，地里的葡萄早没了，还不如别折腾。
于是他让十安去长风通知关朝，周边的葡萄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再找个宽敞些的地方把酒酿起来。今年是酿不了多少酒了，但用来把名声打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祁佑生辰前一日，如意刚从点心铺子回来，就被赵美兰拉倒花厅，指着一位媒婆打扮的人说：“如意，这是马媒婆，我托她带了好些姑娘的画像，你快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啊？”如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赵美兰塞了满怀的画轴。
当着外人的面，如意不好说什么，可他是真没想过成亲啊。于是他将画轴放下，对着马媒婆笑了笑，才将赵美兰拉到一旁小声说：“大娘子，两位郎君都没成婚呢，我不着急。”
“哎哟，咱家那两个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别为他们耽误自己的终身大事。”
“这……”如意还想着用纪淮和祁朗挡挡呢，没想到赵美兰什么都知道。
他只好说：“大娘子，我压根没想过成亲这事，您别为我费心了。”
赵美兰一脸我都懂地看着他：“你别担心，我让马媒婆给你找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你先看看画像，要是有合眼缘的就约着见见，相处相处，处得来就在成婚前拿上身契去衙门把身籍给改了。”
“放心，你跟着纪淮他们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纪淮也说你对他们很是忠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如意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拒绝。
赵美兰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若是还拿话搪塞，实在是有些不知好歹。
于是他假意看了几个姑娘的画像，随便挑了一个说：“就……就这位吧。”
马媒婆走上前，接过画像：“小哥眼光真好，这位姑娘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为人孝顺，是为母亲守孝才耽误到十八。我这就去和那边说一说，安排你们见面。”
“那就麻烦你了。”赵美兰忙笑着送马媒婆出门。
两人离开后，方才还热闹的花厅立刻静了下来。如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愁该怎么办才好。
罢了，大不了见了姑娘说相处不来就是。
次日生辰宴，纪淮让人请来的烤羊师傅早早就到了家里，赵美兰更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祁佑喜欢的。
在上长寿面之前，如意先端着一整盘酥油泡螺过来了。
祁佑瞪着眼看那盘酥油泡螺慢慢走近，才发现好像和他之前吃的不太一样。
纪淮从如意手中接过盘子，放到祁佑面前说：“你不是最爱吃这东西吗？我让如意特意去定的，才做好没多久，趁着下面的酥没软，快些吃。”
祁佑仔细打量着盘里，发现酥油泡螺下面的东西看着和柳叶酥很像，只是形状不一样，是三角的。好些三角凑在一起，正好拼成了一个圆，而且那三角酥有好几层，每一层中间也放了酥油泡螺。
他伸手拿了一块，把嘴张得大大的，从上到下一口尝尽，才发现夹层里还有葡萄碎。
看到他美得直晃，如意笑着说：“点心铺里的师傅都没见过这做法，说酥饼沾了酥油会软。是大人让点心铺子做好酥饼和酥油泡螺，分开送过来，我刚刚才添上去的，小公子可还喜欢？”
“喜欢！”祁佑闻言，一把抱住纪淮亲在他脸上，“我就知道哥你对我最好了！”
“那我呢？”赵美兰故意拉下脸，“我辛苦几个时辰做了这么大一桌子菜，就被一碟酥油比下去了？”
“怎么会！”祁佑来到赵美兰和祁志远身后，搂着两人脖子一人亲了一口，“这不是好久没见哥了吗，我最喜欢的还是大妈大伯。”
赵美兰压着嘴角将他推开：“行了行了，就知道嘴甜，快回位上去，有客人看着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乱点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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