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巡农 巡长风，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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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耕前夕，纪淮终于有机会去视察周边农户的情况。除了石门，同样归属凉州管辖的县还有四个，分别是苍岭、长风、守泉、和镇西。
因为想了解葡萄种植情况，纪淮打算先去长风看看。
一行人早上出发，天黑才赶到地方。在客栈安顿下来后，纪淮趁着店小二送热水上楼，特意向对方问了一嘴关于葡萄种植的事。
“客官是想定葡萄干？现在来有些早了吧，不过早些也好，等熟了再来就抢不到了。”
纪淮顺着他话的点点头：“我听说长风种葡萄的人多，特意过来的，不知道该找哪位老板呢？”
“这您问我算是问着了，虽说长风种葡萄的人多，要说最有名的呀，还得是古老板。”小二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二叔就在古老板的葡萄园里当长工，每年工钱可不少呢。”
“古老板？”纪淮小声重复着，然后对着小二笑了笑，“劳烦小哥告知一下该怎么找那古老板。”
“这还不简单，近郊最大的葡萄园就是古老板家的，您直接去就是。这古老板啊，三天两头就往葡萄园跑，您准能找到。”
“是吗，多谢小哥。”
休息一夜后，几人并没有按照小二说的直接去葡萄园，而是去了长风县衙。
听闻他们的来意，周县令摸着胡须点点头：“虽然周边种葡萄的不少，可要说经验丰富还得是古正古老板，毕竟长风第一个种葡萄的就是他。这样，我安排人领你们去。”
“多谢周县令。”
在县衙衙役的带领下，出城大约十多里后，成片成片的葡萄园便慢慢出现在几人眼前。不过两刻钟，一行人就到了古老板家的葡萄园。
衙役弯腰拦下一个正在剪枝的工人问了一番后，找到了在不远处忙碌的大高个。大高个往纪淮所在的方向看了几眼，又和衙役说了几句，才收了剪子向纪淮他们走来。
衙役显然是向古正介绍过纪淮的身份了，对方一出来就对着纪淮说：“见过协理大人，不知协理来我这葡萄园是为何事？”
“也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葡萄种植的要点。我虽是司农协理使，在种植葡萄一事上却是不甚了解。听闻古老板种植多年，经验丰富，特来学习。”
纪淮这几句话说得还算客气，可古老板只是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道：“不过是种个葡萄而已，到了时间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便是，哪有什么经验值得大人亲自跑一趟。”
感受到他身上微妙的抵触，纪淮笑了笑说：“古老板这话可不对，就是同一块地种小麦，不同的人种出来的结果也不一样，这其中定是有原因的。我身为司农协理使，自当履行自身职责详实记录，才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听见这话，古正思索片刻，点点头说：“我明白大人的意思，只是地里这几天要剪枝，实在是耽误不得。我这人嘴巴笨，有什么也说不清，还望协理见谅，老夫就不陪您了。您随便转转，有什么问题问长工就好，他们都懂。”
说完后，古正也不管纪淮他们是什么反应，转身又进了葡萄地忙活。
看着就这么离开的古正，祁朗气不打一处来：“嘿！这人也太狂了吧？居然连你这个当官的都不放在眼里。”
一旁的衙役见状，赶紧解释说：“协理，古老头一直就这样，谁的面子都不给。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一般见识。”
纪淮摇摇头：“无妨，只是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还是别在这儿碍眼了。”
从葡萄园离开，纪淮又在其他地方转了一圈才回县衙。周县令从衙役口中听说葡萄园的事，直说是他考虑不周，忘了古老头那谁都不爱搭理的性子。
“不碍事，都是种葡萄，去谁家学都一样。不过我还得把其他县走一遍，估摸着要大半个月，事情办完了才有空来。”纪淮说着，看了汪书生一眼，对方立刻提了一袋玉米交给周县令。
“这是玉米，每亩地的产量能比小麦多上几十斤，周县令可得让人好好种，毕竟是要给百姓们留种的。我今天转了一圈，看到已经有人种了土豆、棉花这些，就不另外给你了。”纪淮细细嘱咐道。
周县令赶紧让人收下玉米，说：“协理放心，下官肯定让下面的人好好种。”
“这东西种起来不难，而且我会让汪察访定期下来巡查，要是百姓们在土豆、玉米种植上有什么问题，周县令让人领着汪察访去地里就是。”
“是是是，下官记得了。”
在长风县待了几日，看过葡萄园和寻常农田后，纪淮又带着人到了苍岭。
苍岭全县近七成都是山地，海拔高，深林、草场、雪山交错，农业并不发达，以种植藜麦为主。除了平地有少量汉人居住外，其他百姓大多都是达玛族、白门羌这类少数民族的。
苍岭的平地也比其他县城的海拔高上许多，所以除了土豆这类相对耐寒的作物，纪淮什么都没给。在县城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他又在衙役的陪同下，前往达玛族、白门羌所居住的高山地区。
领路的衙役是个达玛族的年轻小伙，名唤多杰。他父亲是达玛族人，母亲是汉人，成婚之后一直在相对平缓的县城地区居住。
据多杰自己说，他小的时候，每年夏天都会回山上，帮着祖父一块儿放羊，等到秋天收了药材再跟着叔叔们一起下山。
一行人骑着马，赶到多杰祖父家时已是傍晚。老人家非常热情好客，特意杀了羊欢迎他们，晚上休息时，还将最大的帐篷让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纪淮正就着酥油茶吃当地特产的点心，多杰和祖父说了几句后，突然问纪淮他们：“大人，阿涅说今天要上山放火，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祁朗听见这话呛得直咳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你们为啥要放火烧山啊？”
作为听惯了“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等宣传语的现代人，祁朗是真想不明白多杰他们这种靠山吃山的人，为什么反而要烧山？
多杰笑着说：“为了药材，烧了之后药材才会长得好。”
纪淮在卷宗上看到过苍岭产药，也知道大多都是人工种植培育的，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种植法。
他赶紧喝完碗里的酥油茶，对多杰说：“我还没见过呢，带我去看看吧。”
“好。”多杰答应后，又和一旁的老人家说起了纪淮听不懂的语言。
待达玛族人准备完毕，纪淮他们跟在人群后头，骑着马慢慢向目的地而去。
马群在山间穿梭，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和缓的向阳坡。
祁朗刚将纪淮扶下马，多杰就走过来，把锄头递给他们：“大人，我们要用锄头挖一条缺口防火，就剩一点了，你们要一起吗？”
纪淮自从上了山就不大舒服，祁朗接过锄头说：“我和十安他们去就好，你休息会儿。”
“嗯。”纪淮点点头。
坡上已经被人挖出两段几米宽的隔离带，祁朗他们跟着大部队提着锄头上了山坡，随着锄头此起彼伏地落下，隔离带渐渐靠拢，慢慢连成完整的一条。
纪淮坐在坡下歇息，白玛将水袋递给他说：“大人，他们等一下会从坡上放火，我们最好离远一点，免得小火点飞过来。”
白玛是多杰叔叔的女儿，会说一点汉话，只是她常年待在山上，口音比较重，要一边说一边比划纪淮才能理解。
纪淮起身走远了些，看着蔓延而下的火海，问：“你们都是春天烧山吗？”
“对，烧完之后，叶子就会成为养料，药才能长得更好。”
“每年都是这样？”
“每年都要烧，但不是在这儿。土地孕育生命，就像母亲怀孩子，要好好休息才行，不然会虚弱的。这里的药材收获后，会空上两年，什么都不种，不然新的药材会长不大。”
纪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达玛人种药材的手法虽然粗暴，却还知道烧草木灰肥地、轮种休耕的道理。
枯枝落叶烧完，火势渐渐小了下来。一行人又待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复燃的风险后，才骑马下了山。
刚回到达玛族人的驻地，纪淮就看到多杰的祖母在帐篷外处理羊皮，是昨天他们吃的那头羊的，多杰祖母正用石片仔细刮着皮上的油脂，羊毛则是被剪掉堆在了一旁。
多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阿麦是在鞣制羊皮呢，她的手艺最好了，我脚上靴子用的皮就是她鞣制的，穿到现在都没坏。”
“这我还是知道的。”纪淮笑着说，“那些羊毛是用来纺线的吗？”
多杰惊讶：“大人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看别人纺过。”纪淮走近了，对着多杰祖母笑了笑，比划一阵后拿着羊毛仔细查看起来，然后看向多杰：“我可以看看成品吗？”
“哦，好的。”多杰钻进帐篷，很快便拿了一卷羊毛线出来。
纪淮从前旅游的时候，听草原上的牧民介绍过纺羊毛的方法。没有纺车，只是一个纺锤，全靠人工将梳理好的羊毛捻成线，然后盘在纺锤上。
看着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粗羊毛线，纪淮突然想起了在系统中看过的羊毛纺车图纸。
要是有纺车的话，应该能纺出更精细的毛线吧？
见他对着团毛线发愣，祁朗赶紧上前问：“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没有。”纪淮对多杰点点头，将毛线还给他后，拉着祁朗到了一边，“我之前在兑换功能里看到了羊毛纺车图纸，要是用纺车的话，毛线效果肯定比现在好，你说我要不要试试？”
升官之后，系统随之开放了兑换板块，可凭借民意值兑换各式配方和工具图纸，不同配方和工具所需的民意值不同。
“你不是打算酿葡萄酒的吗？怎么又看上羊毛了？”
“这怎么能一样。葡萄酒是给朝廷酿的，毛线是给百姓们的。”
“达玛族靠放牧和种植草药为生，白门羌虽然种藜麦，平日里也还是以放牧为主。要是有纺车能纺出更精细的羊毛，他们就能多条赚钱的路，还能加强与山下汉民的联系。买不起皮毛的百姓也能用毛线织毛衣御寒，岂不是一举多得。”纪淮望向半山腰的草场，“苍岭多山地草场，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祁朗摸着下巴说：“可你不是说棉纺车的图纸要一万民意值才能换，这羊毛纺车不会也要这么多吧？那也太不值了。”
“不用，羊毛纺车只要一千民意值。”
“啊？怎么差这么多？”
“谁知道呢。”纪淮从来就没摸清过系统的逻辑，“过两天咱们就下山，找人做出来看看吧？”
以前只知道闷头读书的人，现在却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赚钱，祁朗笑着摇摇头，宠溺地揽着新任钱串子，说：“是，我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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