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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昏迷 纪淮昏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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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疾驰在街道,祁朗不顾行人讶异的目光与惊呼,一边大叫着让开,一边挥着鞭子。
如意紧紧抓着窗框,提醒道:“大郎君您慢些,当心冲撞到人。衙役不是说已经请了大夫吗?您急也没用啊,大人一定会没事的!”
可惜祁朗心里这会子只有纪淮的安危,谁的劝解都听不进去。他抓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满是急切。
车还没停稳,他便丢下鞭子,向内院飞奔而去。
十安看到他来,哭着上前跪在他脚下:“大郎君,是我不好,没有护好大人。大郎君您罚我吧!”
现下不是算账的时候,祁朗黑着脸,直接越过他进了屋。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唇间没有一丝血色,殷红的纱布却堆了一地。
祁朗远远望着,忽然不敢上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明明这人前两天还在骂自己没有大局观,现在却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大夫与徒儿手忙脚乱一通,好不容易才止住伤口的血。他顶着满脑门子汗,对徒儿摆摆手道:“将纱布用热气蒸过,给大人多包扎几圈。”
“是。”
待那徒儿出了屋子,祁朗才敢迈着步子上前。老大夫看了看手里的血污,正欲起身洗净,一转身便看到他立在身后。
“他……伤得重吗?”祁朗哑着嗓子道。
大夫看看他,又看看塌上的人,叹着气说:“这一剑刺得极其凶险,若再往下半寸,大人只怕是会当场毙命。老夫已经替大人止了血,但能不能醒来得看天意,老夫也不能保证。”
祁朗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立在那儿。大夫偷偷瞥了眼他的脸色,悄悄退到了一旁。
包扎完毕后,大夫一开始还仔细同祁朗说着注意事项,但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便将屋外的如意叫来细细叮嘱了一番。
送走大夫抓完药,如意回到内院的时候,十安还在院里跪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祁朗如同石像般坐在榻旁一动不动地盯着榻上之人。
在门口向里望了好几眼后,如意鼓起勇气进屋,端着药说:“大郎君,我熬了药,大夫交代说每日都要喝的,可是大人现在这样……”
“放下,我来。”
“是。”如意放下碗,又将屋里的蜡烛点燃才离开。
约摸过了一刻钟,祁朗端起碗,他拿起调羹,对榻上的人说:“我知道你嫌这东西苦,可不吃药怎么能好起来呢。乖,我亲自喂你,多少喝点吧。”
祁朗说着,俯身上前将纪淮的嘴掰开,用调羹将汤药沿着唇缝慢慢倒了进去。这法子看着没问题,可只要他一合上嘴,深褐色液体便顺着纪淮嘴角流了出来。
“没关系,你不爱喝就换个法子。”祁朗自言自语地擦着纪淮嘴角的液体,然后学着从前在电视上看的法子,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朝着纪淮唇上吻去。
“不管用,为什么不管用?”他手忙脚乱地看着流出来的汤药,不甘心又试了几次,可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你为什么不喝药,不喝药怎么能好!”祁朗看着榻上的人又急又气,却束手无策,忍不住对着纪淮吼了起来。
如意在屋外,听见他的怒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仍是不让上官进屋。
“上官郎君,大人如今昏迷不醒,你就是看到他了又如何。大郎君已经够心焦了,还是不要去烦他的好。”
“可是我不放心,如意你就放我进去看看行之吧。”上官急切道。
如意守在门口不让:“上官郎君若实在是担心大人,便想法子弄些冰来吧。大夫说如今天热,不利于伤口恢复,可石门没有卖冰的商铺,我又走不开,只能拜托上官郎君了。”
“冰?”上官想了想,直接对明川说:“备车,咱们去买冰。”
“啊?可是就算别处有,拉回来也不剩多少了呀。”
“那就把人带回来制!”上官丢下这句话便往外走,明川只得跟了上去。
一夜过去,纪淮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竟还隐隐发起热来。
祁朗忙活半天,又是给纪淮脱了衣裳擦身子又是开窗通风,可无论他怎么做,纪淮都烫的吓人。
大夫被如意拉着进屋,仔细查看后说:“这不是普通发热,是伤口染了邪气所致,得赶紧把腐肉剔除才行。”
一盏茶后,大夫重新替纪淮包扎完,擦着额头的汗对祁朗说:“虽然腐肉已经剔除,可从大人的情况来看,邪气怕是早就入了体。这两日一定要格外注意,尤其是换药的时候,否则……否则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祁朗守了一夜,本就是强撑着才等到大夫来,听了这番话,心里的那根弦终于绷不住断了。
“大郎君!”如意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祁朗,苦着脸道:“大郎君,吉人自有天相,大人一定会好起来的,您可不能垮啊!”
听见这话,祁朗望着榻上的人,靠着如意缓缓走了过去。
他握着纪淮的手,哽咽道:“纪淮,你不许死,你还有好多好多事没做呢,就这样走了你甘心吗?快点给我好起来,否则……否则你一死我就下去陪你。反正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把我打死的。”
“你什么都不会,路上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干脆我陪着你一块去算了。”他跪在榻旁,摸了摸纪淮的脸,“你看,我多心疼你啊,可是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你快点醒过来啊,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本来就受了打击,又守了纪淮一整夜,便是强撑着不离开,也只是多一个熬坏身子的人罢了。
如意忍着泪,偷偷同大夫要了药下在茶里,祁朗才终于闭上眼歇息。
一个受了伤生死未卜,一个守了一天一夜没合眼,如意用同样的法子将跪在院里的那个倔种放倒后,小声同纪淮哭诉道:“大人,你快些醒过来吧,要是再不醒,大郎君怕真是要随你去了。还有十安那头倔驴,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话音刚落,上官便推门而入道:“祁大哥,我带了制冰师傅回来,很快就能有冰用了!”
“咦,如意,祁大哥呢?”
如意忙擦着泪说:“大郎君身子撑不住,去歇息了。”
上官察觉到他发红的眼眶,试探着问:“你哭了?是行之怎么了吗?”
“大人……”如意一开口,强忍的泪水便止不住流了下来,“大人发了热,大夫说若是撑不过去,就……就完了!”
“怎么会?我才离开了多久,行之怎么会突然发热呢?”上官伸着手,上前摸了摸纪淮额头。
“糟了!”
他猛地收回手,冲出屋喊道:“明川,现在就让人制冰,越快越好!”
冷,好冷,祁朗站在无边无际的白色虚无中,脚下突然冒出一阵雾气。
随着雾气慢慢向上攀爬,凉意也逐渐席卷而来。他搓着胳膊想要逃离,可雾气也开始追着他的脚步向四周弥漫。
无论怎么逃都逃不脱的祁朗,眼看着雾气向自己逼近却无能为力,就在他闭上眼,想要放弃挣扎的时候,一声“祁朗”突然从雾气中传来。
“纪……纪淮?”
他呆呆地看着熟悉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一动不敢动。
直到纪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道:“你在怕,为什么?是……怕我?”
“没有!”祁朗拼命摇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快要触摸到纪淮的一瞬间止住了,“我是怕……怕你不见了。”
“是吗?”纪淮笑着将脸贴上他的手,“我舍不得你,怎么会不见呢?”
“可是,可是你一直不醒过来,大夫,大夫说……”
“嘘!”纪淮伸手捂住他的嘴,然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我只是累了,所以想歇一歇而已。”
“真的?”祁朗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你不会故意这样说,然后丢下我不管吧?”
“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纪淮抬起头,笑着吻在他唇上,“我才舍不得看你难过……”
话还没说完,唇上的温润触感便消失了,祁朗看着逐渐消失的纪淮,赶紧伸手去捞。
“纪淮!纪淮!你别走!”
如意正在给纪淮擦身子,忽然听到祁朗的呼喊,再转头一看,只见祁朗坐在床上看着双手发愣。
“大郎君你没事吧?”他关切道,“上官郎君让人制了冰,我一直在用冰水给大人擦身子,一条帕子一条帕子换着来,大人虽然还没醒,但是已经没那么发烫了。”
“什么冰?”祁朗这才将注意力从手上收回,指着满屋的冰块道:“这些……都是上官让人制的?”
“是,石门没有冰铺,听风堡又拦着去凉州的路,上官郎君特意去沙州请的人,日夜兼程路上都不敢休息呢。”
面对差点把屋子塞满的冰块,祁朗总算知道他为什么大夏天会做怕冷的梦了。但这不是重点,他快步来到纪淮面前,伸手探了探。
“真的没那么烫了!”他转向如意,“伤口呢,情况如何?”
如意赶紧说:“换了两次药,伤口虽然还是老样子,但没再出现之前的情况。”
“好,太好了!”祁朗吸着鼻子,“药呢?快去熬药,光降温还不够,得吃药才行。”
“可是……”如意犹豫着说,“大人这样子,您不是试了吗?”
“不管,能吃进去多少就是多少,你多熬一些备着,我不信我一直喂他还一口都吞不下去。”
“……是。”
算了,只要不再说什么跟着去的话,疯些就疯些吧,总比一心求死要好。
如意看着不停对纪淮讲着小话的祁朗,默默退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