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成熟中 “大人 ...
-
“大人，这地里前几天才浇过水的，可是土豆叶子还是一直在黄。”汪书生指着地里发黄的土豆苗说，“叔婶们都说再浇水该淹死了，这东西毕竟是第一次种，我们都拿不定主意，这才请了大人您过来。”
纪淮蹲下身仔细检查：“是所有苗都这样吗？”
“对，大部分都是这个趋势，只是有快慢之分而已。”汪书生看着手里的册子说。
浇过水了还发黄，那肯定不是缺水的缘故，难不成是生病了才会大面积枯黄？要真是这样可就难办了。
纪淮起身看着土豆田，目前田里大部分叶子还是绿色，但已经能看出那绿色下也隐隐透着黄。
他来到一片完全枯死的土豆苗前，伸手拨了拨已经枯黄的枝叶，突然看到了枝叶下藏着的土豆。那土豆已经有拳头大小，看着并没有遭了病的迹象。
“或许……不是病了，而是到时候了？”纪淮看着手里的土豆喃喃自语，然后直接伸手刨起土来。
汪书生愣了一瞬，赶紧收起纸笔，跟着蹲下来一块刨：“大人，您金尊玉贵的怎么能干这活，还是我来吧。”
纪淮摇头笑了笑：“我不过是个芝麻小官，出了石门压根没人看得上，哪里就金贵了？从前家中艰难的时候，我还在码头扛过包呢。”
“啊？”汪书生没想到纪淮生的一副贵公子模样，居然还在码头卖过苦力，“您……您看着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便是咱们这儿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跟您比也差远了。”
“是大伯和大伯母待我好，家中条件好些后便让我专心读书，再没为其他事费过心，许是这样才养出些假模假式的少爷样。”
纪淮说自己是假少爷，汪书生却觉得他比那些真少爷还要像贵公子，所以看到他蹲在这杂草污泥中总有种不习惯的感觉。
这地本就是沙壤土，便是徒手也不难挖，两人不一会儿便挖了一大堆土豆出来。
汪书生仔细瞧了瞧，说：“大人，我看这些土豆也不像是有问题呀，怎么地上的苗反倒长不好？”
“因为养分都用来长土豆了，所以地上的苗是好是坏不重要了。”纪淮望着堆在一起的土豆，发自内心地弯起嘴角。
汪书生努力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所以说……这东西不是生了病，也不是出了问题，而是到成熟期了？”
“没错！”纪淮拍拍手起身，“接下来千万不能再浇水了，地上枝叶用不到，浇水反而会害了地下根茎。”
“是，我记下了。”汪书生立刻掏出册子，用口水润了润笔就记了起来。
“棉花和葵花籽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该追肥就要追。这两样不像土豆，若是叶子枯黄要及时浇水才行。”
汪书生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回：“明白，叔婶们每日都来看呢，这两样长势倒是不错，都高了不少，而且棉花已经结小苞了。大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都长苞了？那我去看看。”
虽然棉花苗经过倒春寒只剩了一半，但剩下的植株长势却比纪淮料想的好太多。
他想起之前在清河种植时遇到的问题，指着枝丫繁茂的棉花苗说：“既然已经长了苞，就只留花苞附近的侧芽，其他多的枝叶都可以去了。这段时期正是长势旺的时候，水和肥一定要跟上，葵花籽那边也是。”
“是。”汪书生不住点头。
两人回到土豆田的时候，十安也完成任务回来了。
纪淮指着地上的土豆对他说：“土豆好了，去拿袋子来，装一些回去。”
于是脚才刚踩到地十安，又转身回了车上。
“汪兄，这些太多了我们吃不了，剩下的你带回去吧。这东西不难做，或蒸或烤都可以，只要熟了就行，但是发芽的土豆一定不能吃，这你一定得记住了。”
“我……”汪书生从纪淮说要分他些土豆是就听不见后面的话了，在纪淮再三询问后才用笔杆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大人我……我方才走神了，麻烦您再说一遍，我肯定好好记下来。”
“也没什么，关键是记得土豆发芽了一定不能吃，否则出人命都有可能。至于是做菜还是当主食，就看你们自己。”纪淮仔细说着注意事项，“虽说这东西保存时间长，但尽量还是要通风晒过之后再存起来，免得水分太多没几天就坏了。不过你们要是吃得快，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在他俩说话的空挡，十安已经将土豆装好扛上车了。
又过了一会儿，纪淮也上车离去后，汪书生看着地里的土豆缓缓蹲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用衣裳下摆兜起一捧土豆，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爹，娘，你们没有等到的好官孩儿等到了。有纪大人在，便是这辈子没法通过科举离开石门，以后日子也不会难过了。”
马车上，纪淮撩起帘子，问着十安上次所见之事。
“大人，我偷偷问过了，那些孩子说听风堡十分难进。大壮他哥，就是大人你说的那个小孩，他哥是因为之前救了听风堡的三当家才进去的，听风堡这些年很少进人。”
“我知道了。”纪淮放下门帘退回到车内，心中的担忧少了几分。
还好听风堡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心里有偏向和家人在听风堡可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纪淮心中自然是希望能不动武将人招安，可若是沟通不成，最后只能武力镇压，那满世界都是听风堡成员的亲戚就难办了。
马车停在县衙后院不久，上官也从凉州回来了。
上次的皂石通过了扎尔的测试，上官第二日便又去了凉州，负责将剩下的皂石采买回来。
纪淮正指挥十安把土豆摊在地上晾晒，上官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行之，你现在方便吗？我有话同你说。”
“嗯？”纪淮听到熟悉的声音，赶紧回头，“上官你回来了！明川呢？”
“这次的皂石有好几车，是石作铺子的人一起送回来的，我让明川直接带他们去琉璃作坊了。”
“哦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上官看了眼正在扒拉土豆的十安，压低声音说：“我这次去凉州，发现了关于听风堡的消息。”
“什么？！怎么回事？”纪淮紧紧抓着上官胳膊。
“这次买的皂石多，切割成石板要不少时间，我闲来无事便在凉州逛了逛，没想到居然在一家成衣铺子看到了我被听风堡抢去的衣裳。虽然那老板说是客人定了最后没来取的，才重新挂出来，可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衣裳。”
“我问老板还有没有类似的款式，他就又拿了两套出来。我那箱子衣裳可不只这么点，但无论我怎么问，那老板都说没有了。这些天我去了大大小小近十家成衣铺子，才算是把我那箱衣裳凑了个七七八八。”
上官拉着纪淮往旁边走了两步，声音又低了些：“我这些衣裳到没什么，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可我听说扎尔师父的琉璃也是被听风堡抢去的？”
“是，扎尔说一箱都被抢了，有好几套琉璃器具呢。你觉得那些东西也有可能在凉州？”
“我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听风堡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只是……”上官顿了顿，“若扎尔师父的东西真在凉州，你打算怎么办？”
纪淮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怎么办？东西既然找到了，自然是能买就买回来。”
“那扎尔呢？琉璃作坊才刚起步，到现在也没个成品出来，要是他拿到东西就要走，石门怎么办？你的计划怎么办？”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我说我怎么听不明白呢。”纪淮语气平静，“我自然希望他能留下来，可人各有志，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政绩强留他。”
“现在琉璃作坊慢慢好起来了，剩下的也只是些小问题，解决后就能正式投产。扎尔若执意要走，那就靠自己呗，我也不奢望能做出多精美的琉璃，但是努力一下把平板琉璃做出来，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上官被纪淮的坦然震惊得说话都磕巴了：“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实心眼？幸好听风堡没敢卖，不然可怎么办。”
纪淮疑惑：“什么叫……听风堡没敢卖？”
“我花钱从一家成衣铺子的学徒口中问出那些衣裳是从当铺收来的，就找了过去。那家当铺的小厮说，当衣裳的人带了个大包袱，但只卖了两套就走了。估摸着是从哪个大户人家偷出来的，怕全卖了太惹眼。”
“他说那人都出门了，忽然又返回来掏出个小盒子。那盒子里装的是个青绿色琉璃杯子，小厮说他们家当铺也有琉璃物件，可从没见过成色那么好的，惊得他立刻就把老师傅请了出来。老师傅看过后又去请了掌柜，最后光那一个杯子就给了三百两的价，谁知那人听到价格那么高反而不当了。”
上官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按照当铺小厮的说法，扎尔师父的琉璃制品精美绝伦，非一般琉璃能比。听风堡的人虽豪横，到底没见过世面，即便能看出那是好东西，但不知价格几何，所以特意让人去凉州问价，却没想到只一个杯子就值百两。”
“若只有一个杯子还好，可他们抢了好几套，除非拆开卖，不然定会惹祸上身，所以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手。”
“真的？！”纪淮正担心听风堡若是把东西当了该怎么找，听到上官的话总算放下心来，“幸好幸好，那暂时不用担心他们把东西卖了。要是扎尔帮着把琉璃作坊建起来，却发现他师父的东西不知道去了哪儿，我答应他的事可就食言了。”
他笑着看向上官：“上官，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心里有底多了。不过琉璃作坊那边还是要快一些才行，万一听风堡真按你说的拆开卖就遭了。”
“不急，凉州可是西北重镇，那些东西在凉州是稀奇物，在其他地方更是，他们没那么容易出手。除非他们不走正规路子，但是听风堡那么谨慎，应当不会自寻烦恼。”
“是吗？你懂的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和扎尔讲的时候也能多些底气。对了，地里土豆熟了，你带些回去尝尝鲜吧。”纪淮指着地上的土豆说。
“土豆？”上官转身看向地上沾了灰的小圆蛋，“我……我不善厨艺，明川的手艺也不行，就不要了吧，免得糟蹋粮食。”
纪淮像是不把土豆推出去不罢休似的：“那……那你们晚上就在这儿吃吧，虽然我手艺也不好，不过兄长做菜还是不错的。”
上官笑着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尝尝祁大哥的手艺。”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成熟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