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幻想》兰色夜晚的忧伤

56、不堪回首

　　轰隆————一个惊雷，电闪雷鸣的雨夜。倾盆的大雨打在窗户的玻璃上，空旷硕大的城堡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一辆深蓝色的马车驶来，缓缓停在这处宅邸前，但是不曾有人从车内下来。就这样听了很久。撒迪只是坐在车内，静静的注视着曾经他的父亲的住所。而此时坐在他旁边的，不是帕蒂，而是安格拉，父亲生前的侍女，也曾经侍候过撒迪的人。

　　“够了，走吧。”撒迪出声打破车内的沉寂，马车又缓缓向前移动起来。

　　“少爷，不进去看看吗？或许老爷还留下了什么给。。。”安格拉在撒迪冷冽的目光下只得吞下了还未说出口的话。

　　“谁要他的东西，他根本不再和我的生死存亡。他心里，可曾将我视作他的儿子？没有，从来没有。而我，也为视他于亲父。”撒迪闭着眼，沉吟道，冰冷的声音透着威严之感，安格拉没有在插话的份。

　　“是，少爷，安格拉记住了。”然，在安格拉眼里，却是引不住的悲痛，她心痛，曾经孩童时期的少爷，那个一点也不可爱，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而又总是陷入迷茫之中的少爷，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少爷，也只不过是一个快到十六的孩子，安哥拉而曾经有过属于自己的孩子，只是在孩子八岁时就夭折了罢了。但是如今看见自己曾经一手带大的孩子这幅摸样，母性的心里总是忍不住让她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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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流水般的琴声，从美丽的少女的十指下倾泻而出。正是贝多芬的暴风雨，与窗外的雨十分的和谐。

　　“镫——”一个刺耳的不和谐音，帕蒂又弹错了。双手从键盘上收回，这是第几次了？帕蒂不禁皱了皱眉，若是平常，断不会如此。帕蒂轻叹一口气，踱步到窗前。

　　哗哗的雨在窗外，这里是伦敦城郊。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加上这样的雨，街上更是渺无人烟。心下觉得不安，却不知是何事。算了，帕蒂再次回到钢琴前，肖邦的夜曲，灵动忧愁的心绪得以体现。

　　不知什么时候，撒迪回来了。这鬼天气，难免浑身湿透了回来。帕蒂见状，撇了撇嘴。刚想出口的责备，又收了回来。

　　撒迪眼角瞟见帕蒂：“放水，我要先沐浴。”等撒迪换下湿淋淋的衣服，换上浴袍时，手脚敏捷的帕蒂已经放好了热水。

　　“呼——”撒迪全身浸在水温刚好的热水里，长舒了一口气。氤氲的水汽又让撒迪迷茫起来。这么多年了，撒迪还是改不来这个习惯。撒迪总是习惯一个人入浴而不要别人的伺候，这是服侍过撒迪的人都知道的。撒迪每次在一个人泡澡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迷茫的感觉，在这种氤氲的水汽之下，撒迪总是忍不住的去思考，思考政事的时候还好，若是思考其他，总会陷入一种茫然的境地。总是摆脱不了的茫然。

　　像是一种解脱，一种释放。但是撒迪的理智深深地知道这是自己的弱点，撒迪不喜欢自己又弱点。因为他害怕自己的弱点被谁知道的都是对自己不利的。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撒迪立刻从茫然的心境里出来，“谁在外面。”

　　“撒迪，好了吗？我来送毛巾。”听见是帕蒂的声音，撒迪舒了一口气。

　　“放在那里吧。”

　　“好的。”听着帕蒂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撒迪再度陷入思考。帕蒂，比阿特丽丝。她们是一个人，又是两个人，一个是背叛着自己、欺骗着自己的人，一个是自己的执事，妹妹。自己又该如何取舍。。。。

　　最后，撒迪得出的答案是维持现状，撒迪害怕失去，所以像现在这样是再好不过的，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这样吧。总会有那么一天，所有的东西都掩藏不住的时候，那时，再说吧，他现在，只想好好享受这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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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蒂，明天开始，着手准备吧，日子快到了。”撒迪的眼里闪现出寒光，肃清。

　　“是。”帕蒂随意的拢了拢身后的长发，准备去睡觉了。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瓶花。撒迪也正注视着那瓶花，两人均是一愣。随即慌忙错开视线，但是又那么的自然。

　　撒迪回到自己的寝室，熄灭最后的蜡烛，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神望着天花板，又要去杀戮了吗？颤颤巍巍的伸出自己的手，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那样的苍白。这双手，已经染满了鲜血，又怎么会在乎，多一点和少一点呢？只是，但愿这双手上的污秽，不要沾染了清洁的人。

　　雷雨声贯穿了漫漫长夜，是谁，在颂唱着灵魂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