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幻想》兰色夜晚的忧伤

53、善良与信仰

　　十几日后，他们才到达肯特郡的首府梅迪斯通，这个有着“英国的花园”之称的肯特郡的首府。在罗切斯特和坎特伯雷中，他们选择了后者，这个古老的城市。

　　宗教的气息充斥着这座城市，撒迪讨厌这种宗教的虚伪，上帝已经抛弃了他，但是撒迪却不排斥这种由浓厚的宗教气息所感染的平静。踏入这座城市，给人的感觉除了平静，就是空寂。金碧辉煌的教堂，唱诗班在风琴的伴奏下唱着赞歌。

　　撒迪不喜欢赞歌，却很喜欢风琴的声音，宏大的和弦，仿佛出自肺腑的嘶鸣，辉煌壮丽，有种声嘶竭底而又游刃有余的感觉，空寂，此时撒迪的感觉依然是这两个字。

　　帕蒂轻轻推了他一下，撒迪才停止了虚无的空想，撒迪想起了很多很多，那一夜，母亲的飘渺的歌声，小时候，单纯的自己对父亲的孺慕之情，还有自己一直都只有接受的份的惨无人道的教育，在众多人里靠着刀剑下的鲜血而存活下来，上不完的课程，可那终究已经过去了，自己现在所面对的，才是最重要的。

　　撒迪侧过头，看了看帕蒂，自己身边的人，是背叛了自己的人。只是冥冥之中，谁也不愿意揭开那层薄如蝉翼的纱。怪的是，自己也不愿意揭穿真相，是为什么？自己怕是也不大清楚。

　　“人的心，永远是脆弱的，只是脆弱的地方不同罢了。”帕蒂的声音很小，但是在空旷的教堂里还是清晰可闻。撒迪不由为之一振。帕蒂又继续说下去，“这些可怜的人啊，若是失去了唯一的信仰，又该何去何从呢？”心下暗自舒了一口气，帕蒂只是感慨这些孩子，并不知自己的心里所想。

　　“失去了这唯一的信仰，自会有一样新的东西来将空无的心填满。”撒迪淡淡的说，只是隐去了新的东西，因为他相信即使自己不说，帕蒂也会明白的，这里是教堂，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忌的，不是顾忌上帝，而是怜悯这些纯良的人的心。自己堕落在无底的深渊，又怎么能将这样无辜纯良的人一起了拉下去，徒增麻烦。

　　而帕蒂却也是看得清清楚楚，撒迪的温柔，撒迪的苦楚，还有撒迪的善良。其实撒迪的心底，一直都是善良的啊，只是现实从不允许他善良罢了。

　　“走了，比阿特丽丝。”

　　“恩，走吧。”

　　“等等，两位请留步。”一位神父在身后说道。

　　帕蒂停下了脚步，撒迪只得梗着停下来，但是撒迪没有转身。

　　“敬爱的神父，还有什么事吗？”帕蒂有礼的问道。

　　“我的孩子，你们的眼中有很多东西，这不是你该有的。我的孩子。”神父语重心长地说。

　　“哼。”帕蒂露出轻蔑的笑容，“敬爱的神父，很多东西，是身不由己的，对吗？人各有命，我们的一切都是上帝赐予的，我们应该以欢喜愉悦之心接受恩赐，而不是让神的代言者来评头论足的，对吗？”

　　“厄。。。”神父无言以对，眼中的痛苦和不甘尽数显现。

　　“走了，比阿特丽丝。”撒迪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帕蒂默默的跟上帕蒂的脚步，留下神色复杂的神父在原地。

　　“帕蒂，你相信神吗？”撒迪垂下头。看不清表情，摸不透想法。

　　“你觉得呢？”帕蒂扔下这样一句话。“那些话说的我自己都寒。”

　　撒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恩。我知道了。”

　　那个神父，是真的在关心着我们，这一点，撒迪可以清晰地察觉，只是，在将近十六年的岁月里，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真诚的关心过他，几时是加西亚，也不过是利用自己，为他减轻负担，顺带看一场好戏罢了，而埃维老师则是为了利益，这样成长起来的他，已经不需要谁像这样的关心他了，若说帕蒂，那是背叛着自己的人啊，自己和她之间，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又怎么能抱有期望呢？

　　“神父”摘下面皮和假发，露出石青色的长发，和清秀美丽的脸庞，眼里的悲哀和心痛更甚。

　　佛洛依德，我的孩子，是母亲害了你，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是母亲不好。两行清泪，自美丽的女人脸上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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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的哼唱着飘渺的童谣一般的曲子，这是母亲的曲子，撒迪在原来的基础上技巧性的加入了许多的颤音和揉弦，整个曲子听起来更多了一分悲凉的味道，还有这淡淡的忧思。这首曲子的谱子上是有名字的，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memory in the moonlight，月光下的回忆。

　　帕蒂只是静静的听着，感受着撒迪的心境，心下更是愧疚，不知撒迪还能容忍自己多少的背叛，撒迪是一个高傲的人，这样，究竟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