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短岸》无风柳

29、这块表，有点沉…

　　张浩然眯眯着眼睛，轻声和轩妈打招呼：“晚上好。”

　　轩妈微笑着点头回应，就看向了还站得板直的轩凌晨，询问着：“这么晚，遇到什么急事了吗？”

　　“没有……”轩凌晨脑袋开始飞速运转，试图编一个合理但合适的谎话，可是一起带张浩然骑电动车这件事，好像本身也并没有什么隐瞒的。

　　“我们骑电动车在市区绕了一圈。”轩凌晨最后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没遇到麻烦就好，”轩妈并没有深问“以后要是遇到急事，随时过来敲门哈。”

　　张浩然很乖巧地点头：“好。”

　　“明天还要返校，早点回去。”轩凌晨踢了踢张浩然的脚尖。

　　明明刚才还躺在怀里，现在就急着赶人，以后偷情万不得已不能在轩凌晨家。虽然张浩然心里一直唏嘘，不过还是起身走到门口。

　　轩妈看着张浩然把拖鞋换了下来，轩凌晨光脚去门口送张浩然，顺势直接把那双拖鞋穿了进去。

　　门被关上，轩妈看着轩凌晨问了一嘴：“家里的一次性拖鞋用完了？”

　　“明天，我可能再带一个朋友过来。”轩凌晨没顺着话茬接。

　　轩妈挑眉：“行，你确定下来和我说一声，我加一双碗筷。”

　　轩凌晨缓了一口气，以后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让张浩然进自己家门。

　　于是在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被轩妈撞见的梦，细节和具体内容在他惊醒的那一刻全忘了，可是梦境结尾残存的窘迫和慌乱，让他久久没办法平静下来。

　　早上张浩然和他打招呼，轩凌晨挑了挑眉，没给什么过多的反应。

　　在教室里臭脸了一个早上，以至于周正易尝试好几次想靠近轩凌晨，都以失败告终。

　　“有屁放。”轩凌晨看了一眼周正易。

　　“内个……”周正易将藏在身后的礼品袋，立在了轩凌晨的桌子上“凌哥，生日快乐。”

　　轩凌晨低眸看了一眼礼品袋，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又抬头看着周正易。

　　周正易见轩凌晨好像对自己的礼物很感兴趣，所以忍不住解释道：“这是一套运动服，我看你平时在学校里穿的衣服和鞋子，但凡是有商标的，基本都是阿迪达斯的，所以我买的也是这个牌子的。”

　　“观察这么仔细。”张浩然拎起那个礼品袋。

　　轩凌晨一把夺了过来，又塞回给了周正易：“今晚有空吗，来我家陪我过生日？”

　　周正易看向张浩然：“然哥，你也去吗？”

　　张浩然挑着眉笑，点头：“当然。”

　　“ok啊，没问题。”周正易将礼品袋重新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那我晚上把礼物拎你家去。”

　　轩凌晨被逗笑了：“行。”

　　返校其实就是交作业，然后把这学期的书发下去，就可以放学了。

　　轩凌晨特意把数学和地理书拿回家，准备预习一下。在开始预习之前，他先给轩妈打了电话，告诉朋友会来。

　　刚打开目录，轩凌熙就打来了语音通话：“哥，你想要什么样的蛋糕，我现在在咱家店里。”

　　“和往年一样，你自己发挥吧。”轩凌晨答到。

　　轩凌熙听到满意的回答，把电话挂了。

　　生日相互为对方做蛋糕，算是轩家俩兄妹的生日传统，这个传统的起源，说来也很简单。

　　大概在六年前，轩凌晨那时候刚刚学会做蛋糕。正好刚上轩凌熙的2月29号生日，本着妹妹四年才能过上一回儿生日，于是就怀着满腔激情，做了一个造型精美的水果蛋糕。当时轩凌熙看到蛋糕的时候，差点哭出来了，然后搂着他的脖子，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也要给哥哥做一个生日蛋糕。

　　在那年轩凌晨的生日，他收到了一坨…蛋糕，造型他不太想回忆，因为它不太像吃的，反而像吃完的。

　　虽然轩凌熙这些年的技术有肉眼可见的进步，不过轩凌晨还是没报什么希望。

　　随便吧，轩凌熙自己玩得开心就行了。

　　轩凌晨一只胳膊拄着脸，另一只手杂乱无节奏地敲着桌面，偶尔翻一下书。

　　就这么复习到了下午，轩妈带着轩凌熙回来了，开始准备做饭。

　　“7点开饭。”轩凌晨给张浩然发了一条消息。

　　“7点开饭。”轩凌晨给周正易发了信息，并发了自己家的位置“到了小区东门给我发消息。”

　　张浩然来得比较早，正在客厅里扎着头发，就被从厨房出来的轩凌晨撞见了。

　　一扎头发，张浩然就要做饭了，虽然轩凌晨知道张浩然手艺不错，但是毕竟是客人，没有要他帮忙的道理：“把头发散下来，坐着吧。”

　　张浩然凑近轩凌晨的耳边：“难道你不喜欢我扎头发的样子吗？”

　　轩凌晨向后退了半步，警告道：“我妈在厨房。”

　　听轩凌晨这么一说，张浩然直接夸过轩凌进了厨房，不过结果都是一样的，轩妈又把张浩然哄出了厨房。

　　轩凌晨揪了揪张浩然脑袋后面的辫子，真是闲不住，于是派了一个任务给他：“周正易到小区门口了，你去接他上来。”

　　张浩然换好自己的鞋，就下楼去接周正易去了。

　　周正易正和保安室的大爷聊着天，张浩然倚着门框，敲了敲门。

　　“走了，开饭了。”

　　周正易抬头去看张浩然，有些惊讶：“哎？然哥？怎么是你？”

　　“就我一个闲人。”张浩然摊开手，无奈解释。

　　“大爷，那我走了，咱下次聊啊。”周正易和保安大爷道别。

　　人都到齐了，菜也上齐了，生日会开始。

　　轩妈举起杯子，率先发言：“今天来的人很多很热闹，感谢大家能来参加凌晨的生日，大家吃好喝好不用拘束。”

　　众人举杯，齐声大喊：“生日快乐！”

　　轩凌熙放下杯子，说要去拿冰箱里的蛋糕。

　　轩妈笑着：“是她亲手做的。”

　　周正易和张浩然还在感慨轩凌晨有一个好妹妹的时候，轩凌晨轻咳一声，用喝水演示自己的尴尬。

　　轩凌熙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造型堪称完美的三层蛋糕，就和店里卖的一样。

　　轩凌晨蹙着眉，凑近轩妈，小声说道：“真是她自己做的？”

　　轩妈偏头私语：“本来做了一个但是扣地上了，就从店里拿了一个。”

　　轩凌晨坐直了身体：“感谢妹妹。”

　　在大家的歌唱声中，轩凌晨吹灭了蜡烛，给众人分蛋糕。

　　第一块给自己，第二块轩凌熙，第三块给轩妈，第四块给张浩然，第五块给周正易。

　　张浩然刚要把指尖戳上蛋糕，轩凌晨就抓住了张浩然手腕：“你这蛋糕是要送自己嘴里，还是送我脸上？”

　　轩凌晨熙和周正易听轩凌晨这么说，纷纷放下自己的手，拿起叉子故作无事地吃起来。

　　“好了，别浪费粮食，好好吃就行了。”轩妈拍了拍手，缓和着气氛。

　　张浩然放下了自己的手，用那只手拍了拍轩凌晨的大腿，眯着眼笑。

　　生日会进行到尾声，每个人都酒足饭饱了。

　　周正易穿好自己的外套，正要往门口走，回头一看，张浩然还稳当当地坐在凳子上不动。

　　“然哥？”周正易叫了一声张浩然，正疑惑张浩然为什么不走。

　　“我就住在隔壁，不着急。”张浩然站起身，把周正易推到了门口。

　　还没等张浩然有什么下一步的动作，轩凌晨就已经凑了上来，开门，将两人都推搡出了门口：“你去送周正易到小区门口，我还要收拾碗筷。”

　　一路上，两人说了很多，周正易突然提起下午他和门卫大爷聊天的事儿。

　　跟在张浩然的后面，周正易忍不住说：“我下午和那个保安大爷聊天，我说我是来给凌哥过生日的，保安大爷说他知道那个小伙子，总和一个长头发戴眼镜的小伙子一起上下学。”

　　张浩然停下了脚步，笑了一声，这不就是明摆着说他和轩凌晨吗？

　　“果然啊，人长得帅，干什么都会被记住。”周正易摇头感叹。

　　张浩然松了一口气，笑着，搂住周正易的肩膀：“多亏你了，不然我现在都近不了轩凌晨的身。”

　　看来自己在两人中间调和的效果很好，想到刚开始见面两人针锋对麦芒，如今关系这么好，周正易就顿感欣慰，拍着张浩然的胸脯：“当兄弟，应该做的。”

　　事实真相就如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让张浩然无法说出口，只是看着周正易钻进出租车里。

　　上了17楼，张浩然没有再要进轩凌晨的家，而是直接开了自己家的门，给轩凌晨发了一条消息：“你不想知道，我送的什么礼物吗？”

　　轩凌晨已经收拾完餐具，正躺在床上，手边就是今天收到的礼物，确实没有张浩然的：“你难道要把自己送给我？”

　　“这个注意不错，等我明年再送你吧。”

　　“我家可不缺宠物。”

　　“礼物我落在家里了，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吗？”

　　“我看你心也不是很诚。”礼物还能忘，轩凌晨觉得也没有什么送的必要了。

　　“我想看你戴上它的样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好意思。”

　　轩凌晨嗔笑了一声，又不是你戴，你不好意思个鬼，他倒要看看张浩然送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等着。”

　　门被缓缓打开，张浩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健步冲向门口，一把搂住了轩凌晨。

　　轩凌晨用脚踢上了门，推开张浩然，张浩然从身后上拿出自己的礼物，递向了轩凌晨：“打开看看。”

　　轩凌晨看了一眼礼物，包装很正常，看着不想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当着张浩然的面直接拆开。

　　一只机械表，蓝色表盘的，轩凌晨释怀一笑。

　　张浩然拿过那只表，牵起轩凌晨的手，帮轩凌晨撸上袖子：“在高中，时间观念是很重要的。”

　　“我时间观念有那么差吗？”轩凌晨蹙眉，觉得张浩然这是话里有话。

　　张浩然微笑着：“没有好坏，因为你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戴个表多多少少能监督你一下。”

　　张浩然按下表冠，和轩凌晨十指相扣，精细小巧的齿轮开始相互旋转咬合：“当然，我也会监督你的。”

　　轩凌晨举起自己的手腕，金属的坚硬环绕着他的手腕，手掌间是张浩然手指冰凉的触感。

　　这块表，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