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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如此珍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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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安买了最近的一班车,订了张卧票,在候车室等了两小时才出发。
期间和夏琮断断续续交流着,让夏琮以为绪安还在守灵,夏琮终于睡了,绪安也松了一口气。
这趟火车到海邺要六个半小时,乘客都慢慢找着姿势睡着了,火车碾过轨道,摇摇晃晃,窗外什么都看不见,绪安的心也沉到了夜色深处。
故意去灵堂上说那些难听又刻薄的话,闹得下葬都不得安宁,但他并没有觉得很痛快,他是个坏人。
相册里梅娟的照片少得可怜,初中的时候缺少陪伴绪安一度叛逆,但因为梅娟生病,不得不变得懂事,更是在梅娟离开后才慢慢感受到梅娟的不容易。
如果梅娟都能原谅他以前的不懂事,那就原谅他刚才做的那些事吧。
下半夜,火车抵达海邺站,绪安随着人流走出车站,空气凉飕飕的,绪安吸了吸鼻子,到路边打车。
半路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车窗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雨痕,世界被分割成很多片,每一片都透露出孤独。
一个半小时候,绪安到了楼下,一路上雨越来越大,距离楼道几十米的距离,还是淋湿了全身,路灯兢兢业业地亮着,万籁俱静,只有踏着水花的脚步声。
绪安拖着步伐上楼,赶了一天的车,他现在身心俱疲,只想静静躺到床上,什么都不想,除了夏琮。
换鞋的时候,绪安一眼发现鞋架上有一双不属于他的鞋子,他见过这双鞋,夏琮昨天上学的时候穿过。
可是鞋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绪安脑海里浮现一个预感,这让他顿时蓄积起了力气,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一片黑暗,绪安赤着脚慢慢挪到床前,果然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前不久跟自己说晚安的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绪安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让空旷的心变得满足,找到归处。
绪安打开床头灯,柔和的灯光落在夏琮的背上,照亮一部分的侧脸。
这个时间,夏琮睡得很沉,他坐在床边,一眨不眨看着夏琮,听着夏琮平缓的呼吸,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这个疲惫落寞的夜晚,绪安再一次意识到夏琮是如此珍贵。
但现在绪安又有个烦恼,他该怎么向夏琮解释出现在这里,绪安甚至想着要不去找个宾馆待一宿。
在夏琮醒来之前离开,假装没有回来过。
可行。
于是绪安熄了灯,轻轻起身准备离开。
夏琮迷糊中察觉到旁边有人,踹了一脚醒过来,睁眼第一瞬间就盯着门口,果然在昏暗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进贼了!
“站住!”
夏琮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凭着对房间的熟悉度,两步上前,借助窗前漏进来的微弱的光用力抓住小偷的肩膀,另一只果断抓住小偷的手腕,反手将小偷的手牢牢扣住。
事情发生太快,绪安压根来不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从背后袭来,绪安顿时失去力气狼狈地跪在了地上,甚至连痛呼都姗姗来迟。
绪安虚弱道:“是我……”
绪安!
“你……我……不是!”
怎么可能是绪安!
听见声音的那一刻,夏琮触电般松开手,跟着半跪在绪安面前,举着双手不知如何是好。
以前打架的招数下意识用到了绪安的身上,而且是全力。
双手自由之后绪安瞬间软下身体坐到了地上,灵魂有那么一瞬间似乎离开了身体,他只是想悄悄离开而已,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感受到夏琮的无措,绪安认命地闭上眼:“你先开灯。”
“哦哦,好的。”
夏琮急忙起身跑到门口开灯,室内顿时透亮,两人对视上,夏琮惊慌狼狈,绪安眉头紧皱。
绪安低下头,肩膀手臂传来一阵酸痛,他忍不住皱着眉头,瘪起嘴伸手揉了揉酸疼的地方,心里委屈得不行。
凌乱的湿发,洇红的眼底,要掉不掉的外套,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夏琮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在绪安打了个喷嚏之后才回神,蹲到绪安旁边,将绪安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坐到旁边,看到绪安微微发红的脸色,心里顿时有好多问号,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绪安有没有受伤。
“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严不严重?”
刚才那个力度,肯定淤青了。
脱衣服?
绪安愣住,血色慢慢爬上脸。
见绪安没动,夏琮只好自己动手,不过刚撩起衣服下摆,就被绪安扭身躲开了。
“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其实感觉还是有些痛,夏琮的力气毫无保留使到他身上了。
绪安不配合,夏琮只好劝道:“我看看要不要涂药,不然明天更严重了,说不定影响还写字。”
夏琮这样说,绪安就不再坚持,他慢慢脱了衣服,肩胛的线条随着呼吸像蝴蝶振翅欲飞欲停,而肩膀处的淡淡淤青,为这份青涩增添了一丝脆弱,像是羽翼残缺的蝴蝶。
夏琮看得眼都直了,美好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破坏,绪安会为他掉很多眼泪,会哭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而他则会搂着哭得无比凄惨的绪安耐心亲吻抚慰,到最后绪安会依赖他,再也离不开他。
等了好一会儿,没见夏琮的下一步动作,绪安悄悄偏过头,偷偷观察夏琮的反应,然而只看到了一张憋红的脸。
绪安瞪大眼,眨眨眼问着:“你脸怎么这么红?”
夏琮一个激灵回过神,听到这话下意识抹了把脸,摸到了一张滚烫的脸,心中暗恼,绪安都受伤了自己还在脑补些不可细说的事。
“没事。”夏琮一脸正经转移话题,“我去给你找跌打药,这得好好揉揉。”
“嗯,那我先去洗个澡。”
既然都被夏琮发现了,那就没什么担心的了,他奔波了一天,现在只想去洗个澡。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夏琮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药,于是叫了个跑腿。
等药的时候,夏琮替绪安吹干头发,两人坐在沙发上,夏琮开始询问起绪安昨天一天的行迹,谎言被拆穿,绪安只好从实招来。
他把自己昨天在灵堂做的事老老实实告诉夏琮,末了又有些担心夏琮会不会对他做的事有意见。
“你这事确实做得不对。”夏琮说着。
绪安脸色微变,就听到夏琮继续说着:“他们人那么多,万一和你发生冲突了怎么办,下次这样的事你得带上我听到没有。”
绪安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才点点头。
没有错过绪安细微的脸色变化,夏琮笑笑,伸手捏捏绪安的脸颊,“以为我会生气?”
绪安看着夏琮不说话。
“你跟我说晚安的时候在哪里?”
被发现了,绪安只好老实承认:“候车厅。”
夏琮将绪安搂进怀里,两人对视着,夏琮说着:“你骗我这件事,我确实挺生气的,不过事后生气没意义,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我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我一定去接你,这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被淋湿了?”
绪安对绪延说了什么话,绪安压根就不在意,他只担心绪延气急了会对绪安动手。
绪安点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以后让你带伞到车站接我。”
夏琮笑出来:“行。”
绪安接着问着:“那不下雨的时候呢?”
夏琮想了想说着:“那就带束花。”
绪安勾起嘴角:“好啊。”
他扬起下巴,在夏琮嘴角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浅。
在绪安退开的时候,夏琮不满足地追了上去,唇舌交缠中,夏琮突然又想到刚才脑海里的画面,忍不住搂紧点,再搂紧点。
于是听到绪安从嘴角溢出的哼声,化作炙热的水流,流入心脏,经由血管蔓延全身。
热。
夏琮的手抚|摸着,隐隐带着攻击性,一颗心化作无底洞,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填满。
两人挨得紧,绪安一张脸通红,他闭着眼,睫毛不停颤动,终于等到一刻到来。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绪安搂着夏琮手臂的手慢慢往下。
夏琮顿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让绪安忍不住颤抖,他胆怯又直白地问着:“要吗?”
夏琮嗓音沙哑隐忍着:“你愿意吗?”
绪安点点头,用实际行动回应,动作生疏,但坚定。
门铃突然响起,吓得两人一条,顿时从迷离缱绻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药到了,麻烦来拿一下。”
夏琮咬牙切齿,目光如箭恨不得将门外的人射成窟窿。
绪安笑了笑,夏琮这样子不适合出门,于是他走到门后只露出一双手,接过药然后迅速关门。
夏琮垂着脑袋,带绪安走近头也不抬地拉着绪安坐到沙发上,闷闷道:“我给你上药。”
上药的时候夏琮倒是心无旁骛,虽然心里想得很凶残,但真看到皮肤上突兀的淤青,夏琮心里只剩下怜惜。
都怪他,看也不看就下手。
“对不起。”
绪安的手在夏琮的腿上拍了拍:“没什么的。”
“晾一晾,等会儿再穿睡衣,我先去洗个手。”
回到沙发上,一股暧昧的宁静再次在两人之间浮动,两人并排坐着看着前面,明明前面什么也没有。
想到刚才被打断的好事,夏琮要紧了牙齿,心里盘算着是不是给跑腿一个差评,坏他好事。
绪安也回味过来,夏琮看起来很主动,其实两人关系的推进一直都是由绪安完成的,因为夏琮不会对他做他不愿意的事。
而他也喜欢夏琮,现在他想和夏琮做那样的事。
他慢慢凑近夏琮,搂住夏琮的腰,低声道:“夏琮,我们继续。”
做这种事很累的,躺在床上的时候,绪安已经累得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懒懒地不想动弹一点,夏琮将两人收拾干净,然后心满意足地搂着绪安。
窗外晨光通过窗缝透进来,绪安闭着眼呢喃着:“夏琮,你该去上学了。”
刚做完美好的事,夏琮现在半点都不想离开绪安。
下巴蹭着绪安的头顶,深呼吸,只觉得浑身舒坦,夏琮轻轻道:“今天不去了,我想陪着你。”
绪安没回他,陷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