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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好好复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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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仿佛末日中看到了希望,都在拼着一口气努力复习,夏琮学习劲头十足,甚至都感染了李君彦,如今也能看到李君彦磕磕绊绊地看着后面的参考答案做题了。
林彬给李君彦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题目,抬头和李君彦清澈迷然的眼睛对视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卷子扔回给李君彦。
李君彦熟练地接住卷子,忍不住瘪了瘪嘴没说什么,林彬这人其实还不错,就是有一点不好,缺点耐心。
果然讲题的事他还是得求助别人,他转身视线在教室里搜索着,寻找一圈无果。
他敲敲桌子打断认真背课文的夏琮:“绪安呢,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夏琮真开眼,见李君彦手中的卷子,心下了然,他朝李君彦自信一笑:“找他讲题?他不在,我给你讲。”
李君彦露出一个假笑,礼貌拒绝:“谢了,我不需要。”
让夏琮讲题,他不至于为了学习付出这么多。
夏琮耸耸肩,不要就不要,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确实没有学习的天赋。
余光发现绪安走进来了,扭头就看着绪安神情严肃地坐回位子,他也跟着严肃起来:“老马跟你讲什么了?”
怎么去了一趟办公室回来这么严肃?
绪安呼出一口气,将刚才的事讲了一遍。
原来是杜丽笙下楼梯的时候没站稳滚了下来,颅内出血,没能及时发现,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失去意识,在医院住了一周ICU,杜丽笙年纪也大了,还是没坚持住今天凌晨去世了。
绪延忙了半天,终于处理好一切,这才有空通知绪安,绪安手机没接,只好打给马成新。
夏琮安静地听着,等绪安讲完,他才问着:“那你现在怎么办?”
绪安沉默半晌,低声说着:“我想去见她最后一面。”
夏琮知道丽笙一直都不喜欢绪安,所以他对杜丽笙也没什么好感,但在这件事上,绪安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问着:“那你什么时候过去?”
“就现在吧,我刚才看了下过去的机票,最近的是下午三点的,不然就是半夜的,明早就要火化,玩了怕来不及。”
夏琮瞪大眼睛,“那下周的期末考试来得及吗?”
绪安笑着点头:“当然来得及。”
他又不准备在那边待多久。
他拍拍夏琮的腿认真嘱咐着:“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认真复习,知道吗?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背上书包从教室后面离开了。
夏琮收回视线,看着背到一半的《蜀道难》,试图集中注意力,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绪安这次回去,肯定会和绪延见面,也不知道绪安会不会吃亏。
他甚至想跟着绪安一起去,至少打起来了,他有个帮手,不过绪安才叮嘱他要他好好学习。
一旁的位子刚空下来,夏琮就觉得没劲了,他挪到绪安的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心早就飞走了。
手机震动,夏琮拿出来一看,是绪安发来的消息:【好好复习,等我回来。】
夏琮失笑,真是生怕他松懈了。
预计去不了几天,绪安随便收拾了两件衣物,拿上证件手机就出门了,上车的时候才有空给夏琮发短信。
离开的时候,夏琮睁大眼睛眼里全是不舍,其实他也很不舍,好几天要看不见大金毛了。
下了飞机,天边只剩最后一丝光,绪安打了个车前往殡仪馆,上车后才有时间给夏琮发信息。
夏琮没回复,现在刚好在上晚自习。
过了半个小时,手机震动起来,夏琮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夏琮的声音很快传出来:“刚才考试,你到了吗?”
“上车了,还有十几分钟。”
“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吧,吃饭了没有?”
“我到了再吃。”
夏琮不满的声音传来:“殡仪馆能有什么吃的?等会儿下车先吃点东西听到了没。”
陌生的地方听到这样的关心,绪安的心里多了一份踏实,他应到:“好。”
“给我拍照,我要看你吃了什么。”
“好。”绪安有些无奈,夏琮又陪他聊了一会儿,上课前挂了手机。
绪安在山脚下车,找了家面馆随便吃了点,他没吃晚饭,但也没什么胃口,主要还是为了给夏琮拍照。
草草吃了几口,绪安抬脚往半山腰走去,走了十几分钟,绪安开始微微喘气了,终于看到了殡仪馆的大门。
殡仪馆里来的人不少,绪安找了一会儿才在旁边的灵堂里找到了绪延,以及冉月华母子。
和旁边坐满了人的大厅相比,灵堂里人就比较安静了,也许是为了给亲近的人留一份清静。
灵堂中间摆放着一副木棺,杜丽笙的照片摆在木棺面前。绪延佝偻着身影跪在蒲团上,往前面的火盆里扔纸钱,传来沙哑的哭声。
冉月华也跪在一旁,垂着头耷拉着肩膀,看不到表情。
“爸。”
听到绪安的声音,绪延立刻擦了把泪,慢慢转过身,见绪安后朝他招招手,“来,给你奶奶磕个头。”
绪安跪在旁边的一个蒲团上,并没有按绪延的话乖乖磕头,只是拿过旁边的纸钱往火盆里扔:“从小她就不待见我,而且你也知道她小时候对我其实很一般。”
绪延突然愣住,不明白绪安这又什么回事,然后就听绪安说着:“但她是我名义上的奶奶,而且她也没有虐待过我,所以我最后回来看看她。”
“主要是我有些话想告诉她。”绪安将手里的纸钱扔完,盯着面前的黑白照片慢慢开口,“不知道死去的人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相遇,如果去有这个可能的话,那我希望奶奶你辛苦点走远一点,不要和我妈妈碰面。”
冉月华瞪大眼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她也没想到绪安这次居然这么强硬,以往都是一脸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绪延没想到绪安这么不给他面,他拉下脸,气冲冲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场合时间说这些像话吗?”
“是不太不合适。”说到这里绪安的脸上露出一抹惋惜,这话应该在她还病床上的时候说的,他看向绪延,脸上露出一抹责怪:“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呢?你说这话她能听到吗?还是明天下葬的时我再重复一次?”
绪延瞪大眼珠,不知道说什么,红着脸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指着绪安的手剧烈颤抖,绪宸被他爸爸这个样子吓哭了,冉月华一遍扶着绪延一遍哄着绪宸。
冉月华最近心情也不好,听到绪安这话心头十分诧异,但绪绪延情绪更加激动,她不得不出来调节气氛:“绪安呐,你奶奶刚去世,你爸爸正伤心呢,现在你就别气你爸了。”
绪安看了一眼冉月华,发现她的气色明显不如之前在海邺的时候,回到呈安,哪哪儿都需要适应,少了光鲜亮丽的生活,还要跟那些亲戚打交道,肯定没有以往自在了。
他原本是不在意冉月华的,绪安心中发笑,他点了柱香烟灭随意插上,随后将目光移冉月华:“听说你以前是我爸的秘书?”
冉月华瞳孔一缩,绪安眼里毫不保留的轻视让冉月华一阵恶寒,她连忙解释着:“我和绪延是清白的。”
“我又没说你俩不清白。”绪安偏着头,清澈的眼睛看着冉月华。
“我知道你好像毕业不久就跟我爸结婚了吧,你来的时间挺巧,我父母那个时候已经离婚了,否则我就很难怀疑我父母感情的破裂是因为有小三了。”
“我不是。”冉月华急忙否认,她可不是小三,虽然她当初确实是有意靠近绪延的。
绪安低头沉默一会儿,突然笑起来:“这样的婆婆死了,你心里其实恩开心吧?”
以为绪安还要说什么过分的话,却没想到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冉月华当下一脸空白:“什么?”
“难道不是吗,再也不用面对这样的婆婆了。”
绪延像被点着了屁股跳起来,居高临下指着绪安说道:“绪安,你是不是以为翅膀硬了,我就收拾不了你?”
绪安慢慢站起来,他的身高还高出绪延半个头:“你现在收拾得了谁?”
“一直以来,你忤逆不了你妈,工作能力也比不过我妈,活在两个女人的羽翼下,用两个女人给你的人生做基石,所以你家庭顾不好,离开我妈连公司都经营不下去了。”绪安脸上的嘲讽越来越甚,“你就是个失败者,各个方面来说。”
“只有我妈妈,她才是可怜,为了你她背井离乡,离婚后回去娘家人都嫌她丢脸,你不知道第一次我和我妈妈回外婆家,外婆那边的人嫌我妈离婚带着我一个孩子给她们丢脸,那一年我妈受了多少嫌话。”
“我妈妈在努力打拼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在守着我妈留下的成就,忙着组建新的家庭!”
“你的妈妈现在死了,可我的妈妈更早以前就死了,她还那么年轻。”
气氛僵持下,绪宸哨子声般的哭声突然响彻灵堂,绪延差点站不住,虚软着腿靠在冉月华身上,冉月华白着一张脸捂住绪宸的嘴。
绪安眨眨眼,眼泪无意识落下,他调整呼吸冷静下来,他不能失态。
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黑白照片,他冷冷道:“我也来看过了,话也说完了,现在才过去了。”
说完绪安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绪延看着大门脱力一般跪在地上痛苦出声。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绪安的身体越来越轻松,走出殡仪馆大门,绪安打了辆车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