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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纪念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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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窗外天光大亮，绪安已经不在床上。
他一人牢牢占据床的中央，夏琮懒懒地探出手，摸到绪安那边的被子冷冰冰的，不知道多久起的床。
起身拿过衣服套上，夏琮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入目是一片干净的白。
昨晚下过雪了，今天天气不粗，天空澄澈，暖阳悄然降临在大地。
走到客厅，就看到绪安坐在沙发前儿地毯上，趴在茶几上做练习题。
夏琮汗颜，放轻手脚慢慢靠近：“你还真是一心只有学习啊，这才放几天假啊，绪安同学。”
绪安放下笔，转身看着夏琮，学着夏琮的语气说道：“你还真是能睡啊，已经十一点了，夏琮同学。”
小学舌精，夏琮笑起来。
绪安指向厨房的方向说着；“早饭在微波炉里，不对，是午饭了。”
夏琮站起身问着：“好，你吃了吗？”
“我一个小时前吃的，我还不饿。”
于是一个人用很快的速度解决了早饭，收拾好垃圾，接着走到绪安身边坐下。
夏琮随便翻了翻绪安放在一旁的参考书，转头看着绪安问着：“今天什么安排？”
绪安思索一会儿问着：“嗯，今天天气不错，你想去外面走走吗？”
“好啊。”夏琮没有异议，绪安说什么就做什么。
于是两人换好衣服便出发。
在绪安面前，夏琮仿佛从来没有见过雪一样，一路上夏琮举着相机一直拍，绪安就耐心等着夏琮拍完。
在夏琮检查照片的时候，绪安也凑过去跟着看。
阳光下的雪地，随便拍都相当出片。
“那里就是我妈妈去世的医院。”绪安突然指着对面的医院说着。
夏琮顺着看过去，白色大楼和雪地融为一体，冷峻庄严，有人在里面重获新生，有人却长眠，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各怀喜悲。
绪安的表情太过平静，夏琮一时还捉摸不透绪安的想法。
“我给你拍的那个小雪人，就是在前面的花坛上堆的。”
那个小雪人，太阳一出来，坚持不到一个小时就化了。
“虽然挺小，但是我捏了好久才捏好的。”
“想不想玩堆雪人？”绪安看着夏琮问着。
夏琮点头：“想，我想堆个大的。”
绪安笑起来：“好，堆个大的。
“这家小超市，二十四小时不关门，我买东西都是在这里。”
“路边有个卖水果捞的奶奶，每次都会加很多水果，暑假的时候生意很好。”
“这个台阶特别容易打滑，小心点，我以前在这里摔倒骨折。”
“原来那是家早餐店，黑心老板买不新鲜的包子，我有次吃完得了胃肠炎，输了两天的液，后来才知道并不是我一个人倒霉，最后被举报整改关门了。”
“这儿的司机都不让人，过马路的时候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有次为了抄近道，走了这条巷子，悄悄旁观了一场斗殴。”
“174路公交车，会路过我高一的学校，从我家前面的公交车站上车，每次都有空闲位置。”
......
每走过一处，绪安就向夏琮介绍着以前在发生这里的故事。
在绪安的介绍下，夏琮慢慢构建出平行时空里绪安的生活轨迹，好像一切就发生在身边，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时举起相机，拍下路过的地方。
在一处岔路口前停下，绪安突然说着：“你想拍好看的风景吗，我知道有个地方挺好看的。”
夏琮问着：“你去过？”
绪安摇摇头：“没有。”
夏琮顿时没有去的欲望：“那我也不去了。”
他更想去看看绪安曾经待过的地方。
绪安垂下头，脸上难得有些苦恼：“其实我对益阳也没有很熟。”
对上夏琮的视线，绪安慢慢解释着：“一开始妈带我去的另外的地方，我初三的时候，妈妈因为工作调动回了益阳，妈妈说也是缘分，她从益阳出去，结果又回到益阳。”
没想到最后也长眠于益阳。
益阳没有很繁华，说大也不大，但是绪安却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它。
他可以闭着眼走上去学校和医院的路，却会在某一条偶然路过的岔路口失去方向。
绪安开始懊悔，为什么两年的时间都没有好好了解过这个地方，但凡多一分注意，都不至于会在一条岔路前迷路。
夏琮突然就读懂了绪安的表情，他的到来似乎让绪安陷入了困难。
“有什么关系，反正怎么走都是路。”
于是夏琮自动接过主动权，大踏步往前走，绪安反而被动地跟在夏琮身后。
两人身份好像颠倒过来，夏琮成了导游，而绪安却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路了就倒回去换条路呗。”
看着眼前的“此处维修，禁止通行”的标识，双目对视，夏琮毫无带人走错路的负担。
“拍个照，纪念我们第一次走错路。”
夏琮拉过绪安，将那个禁止通行的标识一起拍进画面，夏琮笑得尤其灿烂。
回到大路，前面就是个公交车站，夏琮提议着：“我们坐车休息一下吧？”
走错路又原地返回，走走停停，离出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离家的方向不过一公里的距离，但绪安也走累了，正想休息一下，于是点头同意。
站在公交路线列表图前，绪安问着："你想坐哪一辆？"
绪安这是完全放弃做导游了，夏琮心想，嘴里却说着：“随机，哪辆顺眼坐哪辆。”
这是完全没有计划了，不顾绪安倒也因此产生了好奇心，夏琮接下来还想干什么？
已经过去两辆公交车，夏琮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揣进衣兜里，晃着脚尖。
余光注视着夏琮，他好像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慌乱，和自己比起来，夏琮甚至算得上悠闲，这是夏琮身上独一份的安全感。
绪安也不想了，夏琮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反正他也会陪着夏琮，反正夏琮又不怕走错路。
“来了！”
夏琮突然站起身，看着缓缓驶近的公交车，绪安跟着起身看过去，然后愣在原地。
174路公交车。
原来夏琮在等这辆车。
“上车了。”夏琮拉着绪安往上车，一路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坐下。
绪安任由夏琮拉着自己，从看到车次那刻，绪安心中便隐约明白了夏琮接下来的目的地。
于是在前一站，绪安主动叫夏琮下车。
“这是哪儿？”夏琮四面环顾着，还没到目的地呢？
绪安朝夏琮笑笑：“前面以前有个老爷爷在卖红薯，有大又糯，特别好吃，不知道今天在没在？”
走了一会儿，绪安惊喜地指着前面的一个小车。
“在那儿。”
拉着夏琮加快速度，走到老爷爷面前，绪安笑着说着：“红薯爷爷，给我挑两个最软的红薯。”
“十五块。”老爷爷麻利地掏出两个烤得香糯的红薯装好，笑呵呵地递给绪安。
夏琮接过一个，虽然才吃饭不久，但是闻到香甜的味道，夏琮再次胃口大开。
见绪安一副很熟的样子，夏琮问着：“你经常来？”
“有时候会来。”
绪安解释着：“这个老爷爷的孩子都去世了，只有一个还在上四年级的孙女，红薯爷爷只能自己出来挣钱，学校的同学都知道，大家都叫他红薯爷爷，路过的时候，也都会来这里买红薯，常常是来晚了都被卖完了。”
夏琮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这个红薯还有这个故事。
绪安提醒着：“得快点吃，一会儿冷了口感就没那么好了，不准浪费。”
“我肯定比你先吃完。”
夏琮咬下一口，尤其享受这种入口即化的感觉，就是有点烫。
两人边吃边走，吃完一个烤红薯，正好到达学校。
益阳一高，绪安待过一年的学校。
梅娟回到益阳，其实也是不想再带着绪安到处奔波，想安定下来吧。
所以才带着绪安回到家乡，只是变故总是来得突然，兜兜转转，绪安还是回到了海邺。
夏琮看着眼前紧闭的学校大门，保安室内还有保安值班，正常途径是没有办法进去了。
但夏琮不是个遵守规则的人，他只是缺少适当的指引。
绪安想了想，朝夏琮说着：“我知道有个地方，也许可以进去。”
夏琮立刻道：“那走啊。”
“就是这里。”
绪安将夏琮带到一处墙角，围墙用水泥砖砌成，外面刮了层白色腻子，一些绿植从墙顶探出头来。
围墙上插了一些玻璃片，绪安指的那一处是这面墙唯一可以爬上去的地方。
“这里的玻璃片不知道被谁掰掉了，我看别人都是从这里翻墙的。”
围墙只有2.1米高，但加上顶部的玻璃片，足够打消学生翻墙的想法了。
这个高度，他努努力还是能爬上去，但是绪安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这个高度，对夏琮来说还是可以操作的，他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可以踮脚的工具。
伸手比较片刻，他把绪安叫到围墙下，对他说着：“我先上去，坐上去后，再拉我上去。”
绪安从来没翻过墙，听到这话后张大嘴巴：“我怎么上去？”
然后夏琮就靠墙半跪下来，摆正肩膀。
虽然夏琮的姿势很帅气，但绪安还是有些犹豫：“踩痛你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才多重。”夏琮摇摇头，笑了笑：“踩疼了你就给我揉揉呗。”
有夏琮这句话，绪安才放下心，他小心翼翼地踩上夏琮的肩膀，攀着墙顶，然后夏琮平稳起身，绪安就坐到了墙顶。
小心着旁边的玻璃片，绪安弯腰伸手，夏琮就着绪安的手，趴在了围墙之上。
原来围墙的另一面是花坛，这倒是方便一会儿翻出来。
夏琮手臂一撑，利落地踩到花坛边缘，他站直身体朝绪安伸出手。
绪安鼓足气，扶着夏琮的手跳下去，落地瞬间晃了晃身体，马上被夏琮扶住。
他扶了扶眼镜，朝夏琮笑了笑：“第一次翻墙，不太有经验。”
夏琮哈哈一笑：“没事，我会扶稳你。”
从花坛跳下去，夏琮看向绪安问着：“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看到过别人从这里翻出去过。”
高一的时候，无意中正巧看到一群人记在花坛上往外翻，接着就被抓过去一阵威胁，尽管他只是经过。
绪安自认为高一的生活很无聊，几十走在学校里，也没什么好讲的，但他还是尽量从脑海里攥取高一时候的经历。
“这个超市的老板，是我们校长的亲戚，态度特别差，卖的东西特别贵，而且好多都是临期食品，后来还是一群看起来不务正业的同学，拿着拖把棍子把货架砸了个稀巴烂。”
夏琮惊讶了：“你们学校的人都这么帅气？”
又是帮助老爷爷，又是对抗不公平势力。
绪安点头：“我也觉得。”
“那后来呢？”
“一开始是被压下去了，动手的学生被一个个叫到校长办公室约谈，记大过，有个学生差点被退学。”
“然后呢？”
“然后一群临近高考的高三同学就忍不住了，他们实名到教育局举报，最后原先的校长就被辞退了。”
“那你们的学生怎么办？”
“新来的校长是个女校长，对那些学生进行了通报批评，理由是校园内使用暴力，然后换了一个超市老板，是个阿姨，不过这个阿姨人就很和善，顺便连食堂也整治了一遍。”
“以前的食堂卫生严重不合格，我有次居然吃出了钢丝球碎屑，从那以后，我就在没来食堂吃过饭了。”
“所以这就是你每天吃面包的理由？”
“额，重要理由之一，不过我已经很久都没吃过了。”
夏琮能理解，要是他吃出这些，当场就得把窗口给砸了。
绪安突然又笑起来："更好笑的是，学校外有些店的老板态度本来不怎么好，经过这件事后，态度大转变，食品安全等级直线上升，估计是怕店被砸吧。"
夏琮笑道：“你们学校出名了。”
“嗯，我们学校的整体实力在益阳其实并不靠前，但是这件事确实让别人重新认识了一遍。”
这个学校的学生看起心怀善意，也不缺少热血，这个学校读书生活应该还不错吧。
这件事听起来很热血，但绪安只是作为旁观者，他更想听绪安讲他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