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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照片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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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琮瞪大双眼，脸上露出无比惊讶的神情，事实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房子是绪安自己后来租的，为什么租房子？以前的房子呢？
房间也是绪安自己布置的，绪安当初是以什么心情一点一点往房间里填充东西的？
本该好好读书的年纪，却不得不来操心这些事，绪安过去一年肯定比自己想象中的艰难。
只是想想，夏琮的心就难受得紧。
“房子是我去年暑假前租的，这里过去医院只要十分钟，照顾妈妈方便多了，而且本来也是想着方便以后去医院复诊，才选的这个地方。”
“那个床头灯，是我送给妈妈的礼物，给妈妈看过房间的照片，妈妈她很喜欢。”
“明明前年检查出来的结果是只要做完手术就好了，妈妈她也一直在调理身体，可是去年暑假的时候就突然恶化了，一直住院一直输液，医生说做手术也没有用。”
“妈妈她那段时间，看起来很憔悴，她变得很瘦很瘦，只能躺在床上，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晚上总是失眠睡不着，痛的时候只能打止痛针，手上全是针孔。”
“以前看到我的成绩妈妈会很开心，可是，上了高中后，我的成绩越来越糟糕，排名越来越低，妈妈的表情越来越沉重，好几次我都看到妈妈偷偷在哭。”
“这是我唯一能让妈妈开心的事，可是我也让妈妈失望了。”
话头一打开就止不住，他太需要倾诉了，眼泪也慢慢爬满脸颊。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抖，后来哽咽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绪安在衣袖上胡乱擦了把眼泪。
夏琮静静听着绪安倾诉，他头一次听绪安说这么话，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看着绪安流下眼泪，夏琮的心里也揪做一团。
他急匆匆地摸遍身上的口袋，没有找到纸巾，最后伸出手，用干燥的手指轻轻擦干绪安眼下的泪。
“你妈妈不会失望的，阿姨她看到这样坚强，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绪安眼泪流得更凶了，似乎要将过去几年的压抑的情绪全部发泄一空。
回到益阳没哭，打扫房间的时候没哭，去扫墓的时候也没哭，现在却再也忍不住当着夏琮的面狠狠哭了一通。
夏琮忍不住将绪安拥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绪安的脑袋，耐心地安慰着：“你知道你有多好吗？”
绪安抓住夏琮衣服的下摆，眼泪将夏琮胸前的毛线衣浸湿一大片。
“你又坚强又善良，对人很温柔，永远不急不躁，你的内心很强大，你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你比任何人都坚定，你很好，很多人都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所以，你妈妈怎么可能会失望呢？有一个你这么优秀的孩子，阿姨开心还来不及。”
在夏琮的娓娓道来声中，绪安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动了动脑袋，低着头擦干眼泪，这才抬起头。
看着夏琮洇湿一片的衣服，绪安有些不好意思：“衣服湿了。”
“它的荣幸。”
绪安忍不住笑出来，哭了一场，眼睛酸痛得厉害，嗓子也紧绷着，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
“走吧，这个房间永远是你妈妈的。”夏琮带着绪安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绪安自然不可能真的让夏琮睡沙发，两人挤一张床，好在床够大。
回到绪安的房间后，绪安开始打开衣柜，给夏琮找睡衣。
“绪安，看过来。”
听到夏琮的话，绪安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夏琮面前举着一副相机，快门声疯狂想起，绪安一下子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夏琮已经低着头开始检查起照片。
夏琮在拍他丑照！
好过分！
绪安立刻伸手，想抢过相机，销毁照片。
夏琮把相机高高举起，转着圈遛着绪安，感觉绪安快被逗生气了，夏琮才不经意地弯着手臂，任由绪安抢过相机。
绪安一拿到相机，便感觉到这相机不便宜，他盯着这些键琢磨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功能，又怕乱摁给摁坏了，折腾半天最后还是只能求助夏琮。
老老实实把相机还给夏琮，绪安放软态度道：“我不会，你帮帮我呢。”
刚哭过的声音略微沙哑，尾音轻颤，听起来像是耳朵里过了冰沙，细腻绵密。
夏琮立马没招，选了张自认为拍得最好看的展示给绪安看。
绪安偏过头一看，皱着眉抬头等着夏琮控诉道：“你干嘛拍我的丑照？”
眼睛肿得像悲伤蛙，因为处在情况外，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茫然，显得照片上的人更傻了。
看向夏琮眼神里的怨念更深一层。
夏琮不这么认为，他故作责怪地说说：“你这人，怎么净关注这些肤浅的外在呢？”
照片的主人是我，我不关注这些我关注什么？
绪安面无表情地盯着夏琮。
似乎是读懂了绪安眼中的情绪，夏琮嘿嘿一笑，开始解释起来：“外表都是虚的，我们要关注这张照片更深层次的意义。”
绪安眯着眼睛，盯着夏琮，听他瞎扯。
“你继续。”
夏琮一摊手：“没了啊。”
看来是扯不出什么花了。
绪安一脸冷酷道：“那就删了。”
夏琮眨巴着眼，祈求道：“那留一张行吗？这是我拍的第一张相片。”
绪安：“.....”
为了一张照片，夏琮都开始卖萌了，想想还是挺惊悚的。
绪安长出一口气，下决心道：“只能留一张，流出去了我就用相机和你的脑壳比谁更硬。”
夏琮立刻保证：“一级保密。”
得到许可，夏话琮立刻认真筛选起来，他从未发觉自己是个有选择困难症的人，可是删了半天，还是在几张照片上犹豫不决。
绪安静静地看着夏琮筛选图片，最后实在没有耐心了，快刀斩乱麻，帮夏琮删了个干净，留一张孤零零躺在相机里。
懒得理还在一边惋惜叹气的夏琮，绪安翻了个白眼去帮夏琮套枕头去了。
而夏琮上一秒还感觉可惜，下一秒就又举起相机拍拍拍。
听到快门声，绪安叹了口气放下枕头无言地看着夏琮。
夏琮一脸歉意地笑着：“嘿嘿，我找找怎么关这个声音。”
新玩意儿，很多功能他都没摸明白。
傻子，绪安都没力气发脾气了。
绪安将一套大号秋衣扔给夏琮：“只有这套合适了，将就穿吧”。
这是他妈给他买的，接过买大了，给夏琮穿应该差不多，反正就睡觉的时候穿一穿。
换上睡衣，绪安顺便把脖子上的项链也取下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夏琮一眼就看到那时他送给绪安的那条手工项链。
“原来你戴上了。”夏琮拿起项链笑起来。
当时没看懂绪安戴项链，他还失落了一阵子。
“放假了，可以戴，上学就算了。”
“你以为我不喜欢这个项链吗？”绪安问着。
夏琮摇摇头说着：“没有。”
绪安哼笑着：“有吧，当时你还不乐意呢。”
“以后会送你更好的礼物。”
夏琮难得还没有拌嘴，他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着。
绪安嘴巴微张，不是很理解夏琮此时的脑回路，于是他只好笑笑，“好啊。”
“风这么大，你说待会儿会下雪吗？”夏琮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色。
他拉开一条缝，冷冽的寒风立刻从缝隙涌进来，扑到脸上。
“天气预报说，明早有雪。”
绪安早就对益阳的雪见怪不怪，到是看到夏琮很感兴趣的样子，他靠近夏琮，和他一道感受着窗外的冷风。
夏琮看着窗外，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思绪。
只是站在窗边就能体会到外面的风雪，绪安下课后去看望梅娟，是不是要经常忍受着这样的寒风，也许还淋过很多场雪。
心疼化作绵绵细雪覆盖心脏。
绪安并不像他看起来那样柔弱，相反，他比任何人都坚韧。
像被雪覆盖的小草，看不见光的地方，依旧能迸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夏琮甚至开始假设，如果绪安没有转到夏所在的学校，两人的人生轨迹又是如何。
他们还会重逢吗，也许不会，他也不会喜欢上绪安，还在浑浑噩噩地度过自己的高中。
可是绪安，会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哪怕没有他会顺利考上A大，去过一个没有存在夏琮的生活。
只是想想，夏琮的心就开始泛酸。
命运就是这样神奇，只差一点，他们就会永远错过。
他眨眨眼，故作平静地看着窗外，平复着心情。
有没有他的出现，对绪安的影响好像没那么大。他好像永远认定目标，一直往前。
相反的是，绪安对他来说意义却不一样，绪安是他人生轨迹上重要的转折点。
他开始庆幸，重逢后是他主动选择靠近，主动化解误会。
绪安现在一心只想好好学习，其他什么都不明白，但没关系，他主动靠近就好了，他会跟上绪安的步伐。
下定这样的决心，心里就像突然释放了什么包袱一样，浑身轻松。
夏琮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他真是栽了，心甘情愿。
绪安悄悄注意夏琮的神色，之间夏琮的神情几经变幻，突然又笑出声来，终于忍不问着：“你笑什么？”
夏琮摇了摇头，然后又问着：“你说，我用一年半的时间，能不能考上A大？”
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个问题了，绪安看着夏琮问着：“你为什么突然想考A大？”
对上绪安探究的目光，夏琮突然想到刘柳要他下的保证，于是他说着：“有很重要的原因，但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绪安垂下眼，轻轻问着：“是因为某一个人吗？”
夏琮一愣，甚至想到绪安知道了，但是细看绪安的表情，夏琮知道自己想多了。
心中有些遗憾，面上并不显现，他伸手揉了揉绪安的头顶说着：“以后就知道了。”
问了半天什么都没问出来，心口堵堵的。
绪安挣脱夏琮的手，转身往床上走去。
“有点冷，睡觉吧。”
两人并排躺着，夏琮以为自己回很兴奋，然而坐了一天的车，躺下后他很快闭上眼了。
到是绪安，因为夏琮的话而辗转反侧。
他遇到了转校以来最大的问题，且得不到答案。
到底是谁要去A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