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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法杖和白塔 咪有话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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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已到了傍晚,积雪被艳红的夕阳染上了颜色,空气温暖干燥,弥漫着淡淡木材的香气。
向外看,白塔依旧伫立在远方,森林里跑出了几只灵巧的鹿,其中一只通体雪白,在雪地里不知刨着什么。
我在深秋的时节也见过它们,那时它们频频结伴,跨过荆棘到此大快朵颐,享用浆果和地上掉落的苹果。,
我的小马疾风在远远观察着它们,窝囊地躲在树后不敢接近。
传说白色的鹿是女神的使者,会给人类带来好运和丰收,我闭上眼,低头真诚的祈祷,未来的路能顺利一些。
扭伤的左脚落地还有隐约的痛感,被疾风踩中的肩膀倒是好得差不多,我活动了一下四肢,饥饿的感觉很快传来。
我上一次吃东西是在昨天中午,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身上的居家服有些小,我扯了扯袖口,扶着木质楼梯扶手,缓慢地向下走。
屋子里很安静,一切都温馨而平和,我在餐桌上找到了柏里斯留给我的便签,上面说他要赶回帝都一趟,北塔那边他已经替我隐瞒过去,备好的饭菜在壁炉旁的小桌上。
他的笔迹有些凌乱,看得出是匆匆离去,我离开北塔前提前和卢娜打过招呼,所以紧急的应该另有其事。
升任皇家学院的副院长之后,柏里斯需要忙碌的事情像雪花一样飘进办公桌,毕竟这个学院和我一样并不成熟,需要有人督促着成长。
想到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我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尴尬和失落的情绪一起包围我,为了转移这种感觉,我坐在餐桌前沉默又机械的开始进食,试图用这种动作麻木自己。
“你醒了,小瘸子爱哭鬼。”
“……”
这只猫说话的时候更讨人嫌了!
我抬起头和他打招呼:“你好,猫前辈。”
“呦。”猫稀奇地绕着我走了几圈:“小殿下还有这么礼貌的时候,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它很快跳上桌,像狐獴一样站了起来,一只前爪拍在我的脸上,啧了一声:“这也没退烧了啊。”
我深深的呼吸,告诉自己正事要紧。
猫很快放下爪子,端坐在我的面前,一直以来它对我都十分冷淡,维持基本的和平已经是难得。
但这只猫是我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五百年前的生物,其他的魔法生物要不是盘踞在深山中做一方霸主,要不是隐居不知所踪,极难寻找。
和皇位绑定的法杖,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必须在离开前,尽全力去寻找有关它的线索。
我和猫对视着,它的毛发蓬松柔软,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高贵又端庄,看不出凶巴巴的恶劣性格。
我尽量礼貌地问:“猫前辈,请问您几岁了。”
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不到一千岁,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给了一个好笼统的范围。
我:“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
猫:“我希望你不要出现。”
我:“不行,我确实有事请教您。”
猫翻了个白眼:“赶紧说!”
我是直来直往的人,也就直接开口:“传闻中我的曾祖父得到过神赐的法杖,您对此事有了解吗?”
猫懒懒地抬眼,目光却锐利得像一把刀扎在我的身上,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降低温度,骤然间杀意四起。
我猛的站起,后退一大步。
“别紧张,坐下。”
随着猫开口,屋内又恢复了温暖和平静:“谁叫你来问我这些?”
我重新坐下:“关于法杖的信息太少,我想找到当年的亲历者询问真实的情况,如果冒犯到您,我向您道歉。”
猫盯着我的脸,发出轻蔑的笑声:“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神赐的法杖。皇室的人总这样贪婪,恶劣的血液在你们的血脉里传承,欧文,看在你是柏里斯学生的份上,我奉劝你,别再打它的主意,你付不起代价。”
猫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的更多,或者说,它和法杖,和白塔的关系比我想象得更深。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说明我走对了方向。
我轻声问它:“既然不存在,为什么又要付出代价,您的话前后矛盾,我听不明白。”
猫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它缓慢而优雅的在我身边踱步,湛蓝的眼眸仔细打量我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你是个贪婪的孩子,明明已经过上了万人之上的生活,却仍妄想获得至高的力量。”
我垂下了眼:“您说得对,但我没有退路,如果不能坐上那个皇位,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哦?”猫眯着眼:“我不相信,就算不做皇帝,你也有千万条路走。”
我一字一顿地说:“如果那对双胞胎中的任何一个继位,我都会死。”
是的,我早与和他们结下了血海深仇。
在遭遇刺杀的那一晚,我的女官黛西也被皇后的侍女杀害。她的家族掌握着巨大的地下情报组织,一直是我手下得力的鹰犬。
我低调出席了黛西的葬礼,在阴沉沉的天幕之下,黛西悲痛欲绝的父亲告知了我,他们费劲心思探查到的秘密:那对双胞胎并不是新皇后的亲生孩子,他们的生母竟是那个被我亲自斩杀的刺客,新皇后的贴身侍女。
那女人是来自异国的黑魔法师,三十年前化名玛蒂娜陪伴在安妮•索顿左右,两人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甚至一同侍奉我的父亲。
那对双胞胎是玛蒂娜的孩子,继承了她的魔法天赋,这个疯女人甘愿为安妮·索顿献出所有,我不知道这个寡妇到底有什么别样的魅力,引得所有人都为她着迷。
总之,玛蒂娜为爱痴狂,献出了自己的孩子,而后为了扫清她们孩子登上皇座的障碍,在深夜闯入北塔刺杀我。
她是个十分强大的魔法师,北塔之中处处有防护的法阵和侍卫的巡逻,无不被她用或高超或暴力的方式绕过,没有柏里斯的守护魔法,我真的会死,这也是我那一夜如此愤怒的原因。
我了解不完父亲的感情史,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拦他,堪称是皇室最强的种马。
我猜在他没把新皇后带回来前,她们一家四口必定幸福又美满,拥有两个母亲的日子可比有两个父亲好过多了。
我杀了双胞胎的亲生母亲,他们眼里的怨恨浓得要罩住整个皇宫,这种时候别说什么退路,死路估计都没有一条。
我没有向猫解释这一切,它十分不屑,眼神里闪着了然的光:“我理解你们这种为权力而死的心情,你父亲为了你能活下来费尽心思,不会轻易抛弃你,可以不用担心会死。”
什么意思?什么叫为我活下去费尽心思,这些我都不清楚的事情,猫是怎么知道的?
我似乎抓住了真相的丝线,用力想要抽出更多:“你知道诅咒的真相,对吗?”
白塔,白塔,我的父亲反复告诫我远离此处,他也曾说过,他为了我能活下来付出了许多,他也说过,诅咒来源于法杖。
他说,我是不被法杖认同的人,因此他要选择更优秀的继承人。
眼前这只猫能说出这么多的细节,它和白塔,和法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的身上的诅咒,是否与它有关?
猫在我母亲的房间曾说过,
我急切的询问他:“是法杖诅咒了我,为什么?它为什么不认同我?”
猫望着壁炉里燃烧的火焰,脸上格外冷峻:“欧文,我早就告诉过你,受到诅咒不是你的错,但亏欠血脉的,要用血脉偿还。”
我皱着眉,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语绕得我心烦:“你来自白塔,是吗?”
“是的。”
我的心里掀起了一场巨浪。
这是一只来自白塔,对我充满了敌意的猫,值得高兴的是我找到了正确的对象,令人悲伤的是我的确不受认同。
我无力地窝在软椅中,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深深叹息。
“白塔里到底有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这个神秘的禁地,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这是属于你的特别优待,那只是一个平静无聊的地方,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但法杖是不存在的。”猫趴了下来,懒洋洋地摆动尾巴。
这听起来是个很虚假的答案,我需要验证,但在一切不明朗之前,靠近白塔,有可能断送我的性命。
“法杖不存在,那里就没有我需要的东西。”
猫哼了一声:“你这种魔法废物说这话,倒也很正常。年轻人,你不能真的祈祷女神从天而降,替你扫平一切障碍吧。”
我顿了顿,犹豫后还是选择开口:“我是被白塔厌恶了吗?”
猫摇头:“不,只要付得起代价,白塔当然能接受你,对于希尔的血脉,白塔向来有优待。”
猫突然开始循循善诱,仿佛买卖灵魂的恶魔。
我知道危险近在眼前,但依然忍不住继续询问:“代价是什么?”
猫说:“是你付得起的东西,你确定想知道吗?”
我不假思索:“是。”
“想好了不要反悔。”
“不会。”
猫忽然笑了,它张开口还没说话,木质的大门便被“砰”一声推开,撞击墙面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