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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用合作的壳编情绪的网 港岛·贺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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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贺氏文化基金总部
主楼11层·西侧会议厅
周一 ·上午九点一刻
贺景淮站在会议桌前,窗外朝光初透,阳光顺着落地窗沿着长桌斜落,切割出一排明暗分明的线。
秘书组已将最新的“港大展览协作”资料打印成册,码放在他右手边。首页标题赫然写着:
“阶段二:校园互动推进设计”
他低头看着那些字,右手却迟迟没有翻开。
会议桌另一侧,林川正简要通报:“港大那边这周有节制性课程安排,如果我们要推进第一场互动体验日,最晚得定在周五,不然下周校方就忙毕业季了。”
贺景淮看了他一眼:“这场,安排我出席。”
林川手一顿:“你?”
“我亲自带执行组过去。”
秘书下意识抬头,试探着问:“那……港大方面,我们是否继续建议由江教授负责?”
“不是建议,是定人。”他语气平缓,“由她出面,项目更容易推进。”
林川忍了片刻,终究没忍住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她觉得你在绕路靠近她?”
贺景淮手指慢慢收紧,拇指无意识地在纸页边缘磨蹭。
半晌,他轻声道:“她已经看出来了。”
“那你还——”
“但她还没退。”贺景淮打断他,语气冷淡,“我就当她默许。”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公事公办,却藏着一股水下翻涌的情绪。
林川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
这个从小在家族规则里被捏出来的男人,从来不说“想”,只说“该做”。
如今却一次次亲自下场、调行程、改预算、控场面,
不就是因为那个人,是江葭吗?
会议散场后,秘书将电子文件同步至港大合作邮箱。
贺景淮看着“江葭”这个收件人名字在界面跳出的那一刻,指尖敲在桌面上。
他忽然想到五年前,
江葭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项目文档里,是他主动填写的推荐人选。
当时没有人知道他们认识得那么早,更没人知道,他用“基金学术顾问合作”这层身份,把她“拉进来”。
那场展览,他们并肩做了三个月。
她负责文案与布景,他负责资金协调与外联。
表面清冷自持、流程精准,只有他们彼此知道,
夜里她曾坐在他腿上,反复揉乱他西装上的布料,说:“我真的、真的怕我们这样太像假装。”
她那时候不像现在那么冷。
她会笑,也会生气;会深夜喝一口威士忌后蹭在他肩上装醉,说自己怕毕业后的生活太无趣。
她说她愿意陪他闯,但只要他承认,他们不只是合作。
可他没有说。
甚至在那场展览正式闭幕的最后一晚,她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会和我在一起?”
他沉默了太久。
江葭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说:“你可以不答,但我也可以不等。”
第二天她就辞去了合作顾问的身份,连告别都没有。
他找到她,她只回了一句话:
“我不想做你未来蓝图里那个‘合理但无感情负担’的选项。”
然后她消失了三年。
现在,她回来了。
五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情收拾进记忆深处。可当她穿着旗袍走进香湾艺术中心的那一刻,他心脏猛地收缩,连指节都僵了一下。
她变得更安静,更美,也更不动声色。
她连看他一眼,都仿佛带着掂量。
所以他要设局。
不是诱她,是逼自己。
他想知道,在她“没退开”但也“不回应”的态度背后,是否还藏着一丝丝,哪怕一点点心软或遗憾。
他要让自己再靠近一步,看她会不会把他彻底推开。
如果她推开,他就认了。
可如果她不推……
黄昏时分,他照常回到海边公寓。
夜风掠过海面,薄雾升起,窗外港岛灯火像碎玉落入水中。
贺景淮坐在书房内,盯着电脑上“校园互动体验日”的项目日程图。
路线:教学楼展区 →非遗体验室 →布展中控台 →校史陈列厅
时间:本周五全天
随行人:江葭、许翘、林川、他本人
他调整了一个安排:
【增加一段午后景观区交互拍摄提案→需要策展与基金负责人同框素材。】
他备注:
“拍摄组由我安排,现场不设外来媒体,尊重江教授个人意愿。”
他做得足够体面,甚至为她留下所有选择权。
可他也把自己留在了所有必须出现的选项里。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边界。
他只是想看——她会不会再次给他一个破例。
港岛大学·人文学院西楼·研究室B102
周二上午 09:00
文件被送来的时候,江葭正准备下楼去开系务会。
门外站的是教务秘书,手里拿着一叠协作项目通知函,贴着文化基金的最新抬头。
“江老师,这是贺氏基金那边协调过来的联合互动日安排文件,请您核查确认——这个部分的总负责,还是由您来统筹。”
江葭接过文件,没有多问。
她低头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了贺景淮那一排署名落款,一如他从前的风格:字迹干净、笔锋收敛,每一个字都像他本人,说得少、藏得多。
而这份文件比她预想得更细致:
从展览路线,到每个时段的学生引导、布景厂商对接,再到最后一栏拍摄需求中的一句:
【“同框采访画面仅作活动纪实,保密、不扩散。”】
那一瞬,她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他连“拍不拍照”都替她考虑了。
体面,稳重,甚至克制得令人发冷。
可江葭知道,他所有的安排,其实都是某种精密而温柔的逼近。
她将文件合上。
没有拒绝,也没有点头。
只是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港岛的春雨下得断断续续。
她推开窗,风灌进来,冷意贴上手背。
五年前的那个清晨,她也是这样打开窗。
她坐了一晚没睡,桌上摊着当时那份“文化沙龙联合执行协议”,而他还在床上没醒。
她看着协议封面上的基金标志,觉得荒唐。
他们从相识第一天起,就习惯了用“合作”为名、以“专业”为壳,把一切欲望都藏在可控秩序里。
哪怕深夜交缠、哪怕争吵后吻得撕裂,他们也从不肯承认:他们相爱过。
是那种真正在一起、要去谈未来的爱。
他太冷静,她太清醒。
所以最后,她先走了。
如今,他又以“合作”的名义出现,把她重新拉回那个秩序里。
她不是没感觉到,他的靠近是有温度的,是刻意安排的。
可她没法退了。
因为她这次是以“港大代表”的身份站在前台,她不能为了私人情绪而中止项目推进。
她只能接下这个场。
不动声色地接下,然后不留破绽地做完。
她抬手,将窗户缓缓关上。
那一刻她心里有一道极冷的声音:
——他想靠近,就让他靠近。
但靠近,不代表还能拥有。
下午三点
教学楼·地下资料室
许翘抱着两沓文案进来,刚好撞见江葭签完文件准备上楼。
“江老师,您要参加那个‘互动日’吗?”她忍不住问。
“我是负责港大这边的对接人。”江葭回答得很平静。
“但不是应该可以推给助教或小组长代办吗?您亲自去……”
江葭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许翘,合作不是退让,是承担。”
她说完这句话便上了楼。
许翘怔住。
她第一次意识到,江老师的“清冷”其实是一种极端理智的保护,她把情绪锁得太严了,严到让人不忍去想她是不是一个人把痛都压在了底下。
她想起那天晚宴,贺景淮扶住她时,那种“彼此身体先记得对方”的反应。
也许,他们是真的有过去。
只是现在,谁都不肯先提。
港岛·夜
江葭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没有立刻吃饭,而是照例先打开邮件,逐一确认第二天课业与项目组的文书更新。
贺氏那边,又发来了新的一版互动日路线图,细化到了分钟。
她扫了一眼,看到他署名的那一栏:
【贺景淮·项目执行主理人·全程参与】
她忽然有点想笑。
他是贺氏掌权人,在整个项目体系中可以全然置身事外。可他每一场会议都亲自签字,每一笔预算他都逐一审批——这不像公事,更像某种筹备许久的靠近仪式。
她不傻,也从不拒绝承认过去。
只是,她早学会了不把心动留在脸上。
她点开“回复邮件”窗口,简短写下:
【收到。时间安排确认无误。如需现场配合,请提前告知媒体与人员比例控制。】
点击发送后,她将笔记本合上,去厨房烧水。
夜十一点,她在阳台上晒了一件藏青色风衣。
是她在毕业后第一年买的款式,样式偏收腰,是她参加一些“必须压场”的场合时才穿的衣服。
她看着那件风衣在夜色中随风晃动,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但她心里也明白,周五的那场互动日,是个节点。
他们之间的重逢,到这一步,将真正从“重见”走入“正面”。
也许是一场误会的终结。
也许是一场再靠近的开始。
但无论是哪一种,
她都会给出自己的节奏。
这一次,她不会再等他表态。
她会提前做好所有退出的准备。
哪怕他的靠近温柔体面。
哪怕那只手,她曾在最深的夜里攥得死紧。
港湾夜色渐沉。
远处山影如墨,她靠在阳台栏杆前,低头想了很久,最后缓缓闭上眼。
风从她耳畔吹过。
那是一种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意。
她忽然有些想知道,周五那天,如果他们真的要并肩而站,
她,会不会还像五年前那样,听见他靠近时,全身先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