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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嫁妆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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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了半小时,孟吹夏终于忍受不了哑巴一样的贺焰和目光越来越古怪的江鸣,两个人出门时,孟吹夏正好看见周子政那张没有温度的脸。
后者默不作声看着他合上房门,孟吹夏却感觉他咬紧了后槽牙,只好主动解释:“刚才碰上老师抓小情侣,我们就在附近,只好躲过来了。”
“我知道。”
周子政才不会坦白自己在被老师抓住的人群里看了一眼,就顺着那条路找了过来,见到孟吹夏还全须全尾地站在他面前,他松了一口气,对方面上的心虚也让他觉得刺眼。
他难道会吃了孟吹夏吗?这个笨蛋到底明不明白,他根本不在意被江鸣夺去的学生代表演讲,他要这种机会做什么?难道要所有人像追逐江鸣一样追逐他吗?
他又不在意,他只在意孟吹夏对江鸣释放友好的信号,明明他更早认识孟吹夏,孟吹夏应该站在他这边,应该和他一样对江鸣不屑一顾的。
但孟吹夏不明白,就像不明白贺焰没那么单纯那样不明白他的心情,周子政别开脸:“我们去收拾那条道上的垃圾,别给别人添麻烦。”他手里提了个垃圾袋,孟吹夏就顺从地跟在他身后,贺焰站原地想了一会。
江鸣雪中送炭加一百分,周子政面冷心热加一百分,只有林森没抓住机会。
孟吹夏走了几步才发现贺焰被他甩在身后,回头叫了一声:“贺焰!”
贺焰夹着尾巴冲上去了,他才不能放周子政和孟吹夏独处,万一周子政忽然表白怎么办,孟吹夏可不能早恋,影响学习就会影响高考,影响高考就会影响人生!
孟吹夏全然没有贺焰在担心他人生的自觉,跟着周子政去捡彩带,又发现路上全是被遗弃的食物包装袋,他干脆一口气全捡了。
他们忙活了好一阵,从林荫道里出来才发现已经散会,林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抱着孟吹夏的书包看着他们三人:“哇,钻小树林不带我啊?”
他一抬手就把孟吹夏头上的草叶拂落,又看贺焰,四个人把各自的椅子搬回教室,孟吹夏的书包挂到林森身上,少了负担也轻松。还剩半小时,级长也大手一挥让他们放学,在其他同学的欢呼声里,孟吹夏才反应过来,这个晚会,他什么表演都没看见!
孟吹夏不死心地揪住陈甜甜的衣服下摆:“今晚有什么表演啊?”
“舞蹈社编了一支宅舞和一支街舞,还有小品和大合唱、个人独唱,对了,你去哪里了?”
陈甜甜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才发觉他的缺席,孟吹夏一脸无奈:“我们去林荫道上玩,结果老师来扫黄了,只好躲起来了,再出来就解散了。”
他把捡垃圾那段省略了,毕竟听起来太不帅气,陈甜甜倒是笑:“你和贺焰去情人道玩了?这都没被级长抓住?运气很好嘛。”
“别说了,放学了,快走,我们还要买那家福鼎肉片呢。”
陆敏敏催促了一句,陈甜甜就起来背着书包走了。孟吹夏知道校门口支着小摊卖各种食物,但这些美味和住宿生无缘,他只能看着两人跳着出了教室,又认命地收拾书包,把那两本日记本塞了进去。
总之不能让人知道他有这么一本日记本。
林森还给他剩了半书包未开封的零食,按照口味和原材料分开码在书包里,他全掏出来往抽屉一塞了事。林森看见就笑:“也不怕喂老鼠。”
孟吹夏知道老鼠总不会把食物吃完之后读书,最后成为地球首领,也有恃无恐地走了。一路上,贺焰也还是不说话,孟吹夏用胳膊肘捅他两次,也意外起来。
难道是亲眼见到江鸣,开始自惭形秽了?
孟吹夏越想越怀疑,在昏黄的路灯下捏住贺焰的下巴,后者也把头低下来任他打量,林森站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我们早点回去睡觉行不行?有什么好看的,都哥们。”
“其实你不输江鸣,真的。”
贺焰的瞳孔地震起来,难道是孟吹夏今晚见过江鸣之后又改变心意了吗?孟吹夏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消失得这么快吗?还是男主角的光环起了作用?
难道江鸣真的是男主角?这样仔细一分析,孟吹夏和他说的每句话都值得推敲,每个字都好像有特别的意思,他顿时也不安了,决定回去详写日记,务必要把孟吹夏和江鸣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
林森嬉皮笑脸凑过去,孟吹夏就不捏他下巴了,也点头点评了一番:“虽然江鸣的脸略胜一筹,但是你很幽默,幽默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你也不输江鸣。”
“那太好了,我比大明星还厉害,自带嫁妆。”
林森还在笑,孟吹夏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发现周子政一直跟着他,在路灯下也看着他的脸。暖色的灯光让周子政的神情都变柔和了。
“你也不输。”
孟吹夏知道他帅气,但棱角太锋利,好像把手贴上去就会划破掌心,他们之间毕竟有过一个交心的夜晚。孟吹夏还是没扫他的兴:“你非常善良。”
“善良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林森已经学会套他的公式,四个人就这么回了宿舍,贺焰一进门就爬上床开始靠着墙摊开本子写日记,林森揶揄地装作要看,可贺焰马上就把本子合上了。
“写了什么?”
孟吹夏也略好奇,林森的面色古怪,看一眼孟吹夏,摸了摸鼻子:“他写了我的名字,但是没写你的名字,他是不是暗恋我?”
孟吹夏一听就知道林森在开玩笑,把书包推到床上。他又去后阳台洗漱,才吐出一口白沫,贺焰就蹭过来:“我没有暗恋林森。”
在厕所蹲着的林森大声道:“喂?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我没有暗恋你!”
贺焰气得脸都红了,他没发觉他们都在打趣他,可孟吹夏也在笑,还伸出手摸他的头:“他跟你开玩笑的。”
开玩笑?
贺焰的大脑宕机一秒,他才想起林森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刚才光顾着把日记本合上,又庆幸林森没看见更多,否则又要在他和孟吹夏之间挑拨离间,但他并不喜欢林森。
原来没人觉得他会喜欢林森吗?他是直男,直男不会喜欢男人。
贺焰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僵硬的笑脸,他不敢看孟吹夏,而孟吹夏也忙着把脸上的牙膏沫洗掉,他在对方身边站住,也去拿架子上的牙刷:“你知道我在日记里写了什么吗?”
“不知道。”
孟吹夏洗了把脸,水珠把他的脸沾湿,更像洗过的软桃子。贺焰连镜子也不敢再看,刷完牙才抬头,林森对着他一笑:“说了都哥们,你暗恋我我也不会往心里去的。”
“去你的。”
贺焰踹他一脚,林森笑着躲了,贺焰的心情才好起来,林森的下一句话又把他弄糟了:“你和孟吹夏到底为什么这么好?堂兄弟?”
“朋友。”
不是朋友,他对于孟吹夏来说只是一个路人甲,故事的结尾,孟吹夏还是会选择男主角,就像拇指姑娘不会爱上燕子先生一样。
“那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有吗?”
贺焰才说出这句话,孟吹夏就又回到阳台要拿毛巾擦脸,他手长,抢着把毛巾收下了给他捂到脸上结结实实地擦了两把,才收回手:“怎么回事?”
“在床上喝水,盖子突然掉下来了。”
杯子里只剩温水,可他的床铺也被打湿了,好在木板没有渗水,贺焰的床还是干燥温暖的。
“怪我,我在下面拧开了水瓶,又忘记盖好了。”
“你开他水瓶干嘛?”
“喝水啊。”
林森摸不着头脑,只好笑:“我当时把可乐喝完了,还不解渴,就开了他的杯子喝了点水。我帮他洗,好吧。”他马上把孟吹夏手里的杯子接过去,当着两个人的面用洗洁精开始洗杯子,孟吹夏也不明白贺焰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同性恋又不通过唾液传播。
林森一边洗杯子一边唱“喜刷刷”,唱了一会又回头看孟吹夏:“那要不,今晚你来我床上睡?”
“不行。”
这下孟吹夏也摇头了:“我睡相特别差。”
“能跟贺焰睡,不能跟我睡?”
林森洗完杯子,又放在阳台晾,收起一贯的吊儿郎当的腔调,孟吹夏还想辩解,又看见他笑:“我吓你呢。”
“真讨厌。”
孟吹夏瞪他一眼,又带着枕头上了贺焰的床,一熄灯,贺焰就支起台灯开始写日记。孟吹夏只好背过身去,宿舍里大多数人都还在玩手机,没人在意灯光刺眼。
只有林森还在说话:“高考完了,联系个出版社出版这本著作吧,就叫《我和上铺那些事》。到时候我号召我亲朋好友一起来买,肯定给你干到畅销两百册。”
“你这么多亲戚?”
孟吹夏吃席时都见不到两百人,翻个身又被灯光刺了眼,又转回去靠着墙。
“一人买十册不就行了?”
钱多没处烧了。孟吹夏忍不住笑,他瞥一眼贺焰,贺焰倒还是苦大仇深的样子,他只好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地笑。
贺焰听着心更塞了,林森说话就这么好笑吗?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时,他也没见过孟吹夏笑成这样。
他恨恨地写下最后一句。
【林森,太幽默了,扣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