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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太缠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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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中的体温比正常人更高一些,让裴酽浓有种抱着暖炉的错觉——这么亲密,就算吃过药预防也一定会被传染吧?
“你身体凉凉的,”获得满足的薛大小姐开始发表“胜利感言”,“能不能把袖子和裤腿撸上去一点,我觉得贴着皮肤会更舒服。”
真会享受,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裴酽浓理智上明白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不答应对方的条件也不太现实,可感情上就不想这么让步。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反问道:“你吃蛋糕的时候,会让蛋糕自己拆包装吗?”
薛颂宜有些懵懂地看着她,显然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意思?”
裴酽浓一方面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另一方面又有些庆幸对方没有听懂。
“意思是随便你。”
她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对薛颂宜没能get到自己意思的懊恼甚至超过了说出这番话的懊悔。
明明是对方主动来招惹她的,凭什么还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来增加她的罪恶感?
“啊……我就知道,”薛颂宜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你不会对我那么狠心。”
她说着双手顺着裴酽浓的手腕钻进了袖口,脚趾勾住裤腿往上撩,舒舒服服地贴上裴酽浓冰凉的皮肤。
因为刚才过激的举动,裴酽浓也不好说什么,只想着赶紧把她哄睡着。
“你不是难受吗?睡一会儿吧。”
薛颂宜惬意地眯起了眼,却没有睡觉的打算:“不要,我想和你聊聊天。”
裴酽浓已经叹不出气了:“你想聊什么?”
“嗯……聊点你的事吧,我想更了解你。”
“不要。”
“那聊点我的事吧,你可以更了解我。”
“你说吧。”
裴酽浓没有拒绝,反正只要不聊自己的事,她都无所谓。
薛颂宜听她答得敷衍,不满地鼓起了脸:“算了,看你也不想知道。”
“是你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薛颂宜轻哼了一声,却在看到裴酽浓脸上的伤时按捺下了自己的小脾气。
“我给你的药有没有用啊?怎么脸上的伤还那么明显?”
“挺有用的,已经没那么疼了。”
裴酽浓现在是脸上有伤,嘴唇上有伤,连舌头上都有伤,而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个薛大小姐所赐。
偏偏她还要尽心尽力地照顾薛颂宜,给对方当人肉降温抱枕。
仔细想想,她将近二十年的生命里都鲜少遇到这样吃瘪的事。
“那舌头还痛不痛?有流血吗?”
“已经不流了。”
“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下?”
裴酽浓无奈地看着她:“看一下有什么用吗?是伤口会愈合,还是能不那么疼?”
“我就是关心一下你嘛,你干吗那么不解风情?”
听听你在说什么,朋友之间真的可以用“不解风情”这个词吗?
裴酽浓不想和她争执,张开嘴吐出舌尖给她看,鼻腔里含糊地发出了一声“嗯”来表示自己的妥协——反正都这样了。
被咬破的伤口已经发白,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薛颂宜“嘶”了一声,下意识闭上眼,脸皱成了一团。
裴酽浓被她的反应气笑了:“到底是谁要关心我的?”
薛颂宜身体抖了抖:“看起来好疼。”
裴酽浓陈述事实:“对,你咬的。”
薛颂宜掀起了眼皮,有些心虚又有些害羞地望着她:“对不起嘛,但谁让你……那么过分。”
好吧,反正在薛大小姐那里,自己是没错的。
“是你先开始的。”
裴酽浓觉得其他事情上自己可以退让,但这个原则性的问题必须讨论清楚,否则好像都是她的错一样。
“可我没那么过分啊。”
“你还打了我。”
“谁让你胡说!”薛颂宜的声音高了一些,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看起来特别委屈,“我才不会亲别人呢。”
她信誓旦旦的保证搭配上通红的眼眶与虚弱的病容,让裴酽浓感觉到心口被什么扎了一下。
其实当时她那么说,并不是怀疑薛颂宜会随便乱亲人。
那更像是一种摘干净自己的回击,也抱着让对方知难而退的想法。
可惜……事情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顺利。
放任生病的室友不管违背她的道德,而对方迅速得寸进尺的行为又激发了她的本性,一切都失控了。
“好了好了,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算扯平了行不行?”
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她不能对薛颂宜的这句话多做评价,只能把事情敷衍过去。
“才没有扯平,我才不要扯平!”薛颂宜不给她退路,“我才亲了你一下下,你亲了我好久。”
“你是不是不难受了?我看你挺生龙活虎的。”
裴酽浓当然知道,那只是非甾体抗炎药在起作用,但也只能转移话题。
“我难受,你会亲我吗?”
“不会。”
“那我可以亲你吗?”薛颂宜微抬下颌,泪眼望着她,“就当你欠我的。”
裴酽浓抿着唇没说话,只死死地盯着她。
薛颂宜瘪了一下嘴,退让道:“那算我欠你的,我把你咬伤了……”
太缠人了,明明在生病,怎么会这么缠人?
而且两种说法有差别吗?事实不就是她想亲吗?
到底是谁说想当朋友的?
朋友之间接吻很奇怪好不好?
不要搞得好像她没有常识一样。
“你知不知道自己得了流感?我会被你传染的。”
薛颂宜才不管那些,一边嘟着嘴亲上来,一边呢喃道:“那你就和我一起生病吧。”
*
裴酽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残留的暧昧记忆中只剩下爱娇缠人的低吟,甜蜜黏糊的亲吻以及灼热烫人的体温。
工作累加上照顾薛颂宜的疲惫,让她反倒成了那个先睡着的人。
她很罕见地睡了一个好觉,甚至没有做梦。
放弃忍耐之后,她也不再产生那种强烈的应激反应。
不得不承认,这是她两年来最放松的时刻。
但这真的对吗?
裴酽浓在昏暗的光线中盯着帐顶发呆,没能对目前自身的人际状况梳理出一丝头绪。
太糟糕了,她和薛颂宜现在算什么?
虽然她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态度有点问题,但应该承担主要责任的明显是薛颂宜吧?
裴酽浓扭头看向身边还在睡梦中的人,试探着想要起身。
可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手臂,对方就醒了。
“嗯……”薛颂宜睡眼惺忪,低声咕哝,“怎么了?”
裴酽浓干脆拉开床帘,让床帐里亮堂了一些。
“快六点了,起床准备吃晚饭吧。”
薛颂宜懒洋洋地抱着裴酽浓的手臂,鼻音浓重道:“可是我还不饿,再睡一会儿嘛。”
“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去打吊针?”
“不要,我觉得好多了,”说了会儿话,薛颂宜清醒了一些,仰着下巴靠到裴酽浓的肩膀上,“你饿了吗?”
“我饿了,而且你不管饿不饿都应该吃点东西,吃完好吃药,”裴酽浓推开她的脑袋坐起身,“还要开门窗通通风,你要不要也起来走走?”
“我不要,我身上好疼。”薛颂宜耍赖般直挺挺躺在床上,娇气道,“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动。”
裴酽浓没有勉强她——她不觉得两人的关系有亲密到可以让她对薛颂宜指手画脚的地步。
“那你再躺一会儿吧,我去买饭。”
当然,她也不打算陪对方继续躺着。
“不能叫外卖吗?”
薛颂宜是个典型的外卖党,只很偶尔才会去学校食堂。
“还是去食堂买更快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裴酽浓一边问一边已经起身爬下床。
薛颂宜顿时躺不住了,翻身凑到床边低头看着她:“你真要出门啊?”
“买晚饭而已,”裴酽浓顺手拿过已经热过的电解质水递给她,“先补充点水份,要下来的话最好趁我在的时候,我外出期间你别乱来。”
她已经发现,如果要让薛颂宜做什么不能用商量的口吻,因为任性的大小姐往往不会给她想要的答案。
如果她的态度强硬一些,以指令的方式传达,对方又会很自然地接受。
薛颂宜接过水杯,一边喝一边开始提要求:“那我想吃排骨煲,加一份排骨和配菜,减一半的饭。再帮我带盒哈密瓜吧,我想吃甜的东西。”
裴酽浓开了窗户通风,又换了外出的衣服,见薛颂宜完全没有要下床的意思,只得在帮她放了杯子后嘱咐道:“我回来前别下床,万一摔下来就不好了。”
“知道了,我又没那么傻。”
她当然知道薛颂宜不傻,但薛颂宜有洁癖啊,她怕对方突然反应过来想要洗澡。
虽然不过几天,但裴酽浓已经有种自己在操心叛逆女儿的心累感。
“总之,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回来要是发现你没按照我的要求做,别怪我罚你。”
趴在床沿边的薛颂宜突然身体一震,双眼绽放出一种奇异的,与病容有着强烈反差的光彩。
“你会惩罚我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是害怕、不满还是……希冀?
裴酽浓有瞬间的愕然,对上薛颂宜的目光,沉默片刻才道:“我会不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