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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真是一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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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颂宜到底没有胡来。
两人吃完晚饭又吃了药,裴酽浓自己洗了澡,却只允许薛颂宜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
一方面是怕她抵抗力弱会加重病情,另一方面是怕她肌肉酸痛,行动不便会摔跤。
薛颂宜虽有不满却也只敢嘀咕几句,裴酽浓进一步确定这位大小姐从某种角度来说很“乖”——简直是……可口。
虽然很不想这样形容对方,但脑海中就是不期然地冒出了这样的感慨。
裴酽浓因为产生这种想法的罪恶感,再次同意了对方同床共枕的要求。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薛颂宜半夜又发起了高烧。
裴酽浓很有些后悔没强制对方去挂盐水,却还是任劳任怨地照顾起了她。
没办法,谁让寝室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呢?
“我好难受……”
薛颂宜嗓音沙哑,满脸委屈,吐出的气都带着灼热。
38.1℃,吃过布洛芬后还是这个体温,也就只能上物理降温手段了。
裴酽浓先给她换了一张新的降温贴,而后拧干毛巾给她擦拭汗湿的脸颊和脖颈。
“还不是你自找的?下午舒服点的时候让你去打针,你不肯。”
“可是打针好疼啊,我不喜欢打针,”薛大小姐理不直气也壮,“而且那时候我觉得自己都快好了……”
“流感哪有那么容易好?你也太高估自己的身体素质了吧?”
裴酽浓因为下午睡了一觉,所以此时还有精神和对方扯皮。
薛颂宜说不过,干脆开始抹眼泪:“我那么难受了你还要说我吗?”
裴酽浓一边翻白眼一边转身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放进脸盆里——为了给这位大小姐擦身体,她破戒把脸盆端上了自己的床,如果让水溅出来,更甚至是不小心打翻了,她一定会想杀了薛颂宜的。
“你为什么又不说话?对我就那么不耐烦吗?”
裴酽浓重新拧干毛巾,二话不说对着薛颂宜的脸一顿抹,让她一时无法再开口。
“薛颂宜,你不觉得我已经对你表现出极大的耐心了吗?现在都凌晨两点了,我还在照顾你,你知不知道我明天还要上班?”
薛颂宜好不容易推开脸上的毛巾,委屈又着急地道:“那你可以不要去上班啊,你就照顾我,我给你开工资,两倍……不,三倍也可以,你为什么要那么想不开去做兼职?”
“我看你还挺有力气的,是不是已经好了?”裴酽浓把毛巾挪到她的手臂上,边擦边漫不经心地道,“我照顾你是出于室友的情谊,你明明说想和我成为朋友的,现在却想变成我的雇主吗?”
薛颂宜顿时一噎,脸色似悲似喜,眼神五味杂陈。
“我就是怕你不管我了……我明天肯定好不了,你还要去上班。”
“大小姐,你是成年人了,多少该有点自理能力吧?我下午的班,你明天要是还很难受,我先送你去医院打针,如果情况好转,也就像今天这样睡一下午的事。”裴酽浓语气平淡,一脸冷血地道,“而且你就一点儿都没担心过我被你传染的后果吗?”
虽然从薛颂宜平日的举止就能看出来她是个自我为中心的大小姐,但对方这几天对她的态度,让她以为这位薛大小姐多少会更有同理心一点。
她也是久违地有点自作多情了。
“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薛颂宜没有一点儿愧疚之心,理所当然地道,“我们一个寝室,你如果能被传染,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传染啊,而且你还主动亲了我诶……再说了,我不是让你不要去上班嘛,万一被传染了还可以在寝室休息,我要是恢复了一些,也可以照顾你啊。明明是你自己要去上班,为什么还要指责我不担心你。”
裴酽浓被气笑了,掀开她的裙摆把毛巾从下面伸了进去:“没看出来你还挺会说歪理的。”
“呀——”
小腹上乍然碰触的冰凉让薛颂宜瑟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摸向小腹,却被裴酽浓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别动,你不是怕有味道吗?流了那么多汗不好好擦一下,明天就都臭了。”
薛颂宜一张脸憋得通红,仿佛已经烧到了40℃。
“你明明说没味道的……”
“你不知道吗?人在有气味的环境待久了,嗅觉就会变得迟钝,没准我明天上完班回来,就会觉得整个寝室都是汗臭味了。”
对于洁癖严重又注重自身形象的薛大小姐来说,这些话的威力简直堪比核弹。
“你——”她又羞又急,一边推裴酽浓的手一边作势要起身,“你走开,我要去洗澡。”
裴酽浓无视薛颂宜的挣扎,一手压住她的肩膀,又用膝盖压住她的腿,拿着毛巾的手继续往上擦拭。
“你如果已经恢复到能自己洗澡的程度,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管你了?”
不知是因为她这句话,还是因为她更过分的举动,薛颂宜倒抽了一口气。
加上身体被制住,她一时难以再挣扎,只能用一双湿润通红的眼睛泪汪汪地望着裴酽浓。
这时候的薛大小姐没有一丝平日的冷傲气质,透出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
裴酽浓满意了。
老实说,薛颂宜真的让她很烦躁。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不喜欢受人影响,更讨厌被人拿捏。
她的退让从来都只是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上门,偏偏这位室友完全不会察言观色,入室抢劫般强硬地闯入了她的生活。
不过也因为她的不可理喻,裴酽浓难得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欺负一下她。
虽然吃了药预防传染,但又是接吻又是“陪睡”,深更半夜还要这样照顾病患,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传染。
所以只是这一点的坏心眼,肯定会被原谅的吧?
“呜……”
薛颂宜一脸窝囊地被压在床上,只能任由裴酽浓揉圆搓扁。
湿毛巾已经不那么冷了,裴酽浓的动作看似粗鲁过激,实际上手一点儿也没有碰触到皮肤。
她也没有继续得寸进尺的意思,只草草帮薛颂宜擦了下小腹和侧腰就收了手。
薛颂宜憋了半天的气,此时才狠狠吐了出来,红着脸委屈地控诉裴酽浓。
“裴酽浓你好无情,我还在生病,你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别和我演偶像剧,我可是在熬夜照顾你。”裴酽浓把毛巾放进脸盆,垂眼看着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好受点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可是我身上还好疼……”薛颂宜抓住她的手腕,依依不舍道,“你不和我一起睡吗?万一我痛死过去,你都不知道。”
裴酽浓感觉自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位大小姐的节奏,听到这样的要求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波澜。
当然,也或许只是因为她折腾累了,不想再和薛颂宜争执。
“我先把脸盆拿下去,回来再陪你——”裴酽浓话到了嘴边觉得有些不对,改口道,“再帮你按摩一下,可以吧?”
“那你快点回来~”
裴酽浓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利索地拿脸盆下床。
异常如她也非常明白,自己现在和这位室友的关系很不正常。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天之内,两人就变成了这样。
更不明白薛颂宜为什么能那么自然地对着她亲昵、撒娇和发脾气,就好像两人已经亲密到了某种程度一样。
说好的不是要成为朋友吗?
朋友才不会这样吧?
裴酽浓在盥洗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呆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间传来薛颂宜沙哑的呼唤才惊醒般回过神。
这位室友……甚至不允许她拥有一点自我沉淀的私人时间。
“不就是放个脸盆吗,你为什么那么慢?”
“顺便上了个厕所,”裴酽浓爬回到床上,跪坐在薛颂宜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了,哪里疼?我帮你揉一下,你尽量酝酿睡意。”
薛颂宜额头贴着退烧贴,微湿的长发披散着,睡裙因刚才擦拭身体而有些凌乱,面色潮红地望着裴酽浓。
为了给裴酽浓腾出跪坐的空间,她缩在墙边,像一只被大灰狼逼到墙角的小白兔一样可怜。
“我哪里都疼。”
可惜就算是小白兔,薛颂宜也是只超级任性的小白兔。
裴酽浓瞪她:“哪里最疼?”
薛颂宜这才把小腿搁到她大腿上:“小腿最疼……但其实大腿也疼,手臂也疼,小腹也疼。”
本来就只盖着大腿的裙摆更是滑到了腿根,裴酽浓快速移开了视线,双手按住她的小腿轻轻揉捏起来:“那先揉小腿。”
“揉完你和我一起睡吗?”
“你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传染给我,好让我不去上班?”
“下午亲了那么久,要传染肯定早就传染了。”
真是一点儿都不害臊呢。
裴酽浓决定摆烂了:“你要是能快点睡着,我就陪你。”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放纵薛颂宜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放纵她。
或许是因为薛颂宜正在生病,她终于有了点少得可怜的同情心;或许是因为相比起争执,顺从对方更省心力;也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与人接触了。
裴酽浓以为自己可以孤独地活着,实际上却只是在寂寞地死去。
可是她不能真的去死,所以就那么顺水推舟地抓住了这一根意外掉落的救命稻草。
薛颂宜的强势任性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和体温,就连感受到对方因发烧而滚烫的体温,因对方任性而引发的那点烦躁,都让她有种自己还活着的真实感。
她讨厌薛颂宜的强势入侵吗?
或许……不,一定是讨厌的吧?
可是就连讨厌这种情绪都让她忍不住怀念和沉迷,更不要说薛颂宜身上那股,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挤出甜蜜汁液的鲜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