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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还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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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犹豫了很久,但裴酽浓最终还是回了寝室。
比起面对薛颂宜的尴尬,她更不舍得花钱住旅馆。
再说了,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反而要避开对方呢?
她在食堂打包了晚饭回寝室——很幸运的,薛颂宜不在。
因为出了太多汗,裴酽浓先洗了个冲锋澡,而后快速吃完了晚餐。
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裴酽浓散完晚餐的味道关上阳台门后就准备上床了。
一般情况下她这时候应该在图书馆,但今天实在太累,明天又要早起,所以只打算在床上听会儿书就睡觉。
脸上依然有灼热肿痛的感觉,老板送了她冰杯冷敷过一阵,看起来倒是比下午好了不少。
想到脸上的伤她就想到了薛颂宜,想到薛颂宜她就想到了这家伙昨天把自己锁在门外,今天又是强吻又是扇巴掌,实在是可恶至极。
这好像是第一次她在寝室而对方不在的情况,为什么她不能把薛颂宜锁在门外呢?
邪恶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很难压制,裴酽浓鬼使神差地走到门边,思考着要什么条件才能放薛颂宜进来。
只是她的手搭在门锁上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太幼稚了。
报复就算了,还是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报复,实在是有点可笑。
她其实并没有生气到想要报复薛颂宜的地步,不是吗?
为什么想要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呢?
是因为薛颂宜是这两年第一个那么主动又强硬地靠近她的人吗?
是因为薛颂宜让她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吗?
还是因为……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裴酽浓愣愣地站着,直到感觉身体发冷才惊醒自己竟然又在不知不觉中呆住了。
她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然而没等她往回走,门外就传来了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
裴酽浓及时后退了一步,堪堪躲过被推开的门,目光与正在进门的薛颂宜对了个正着。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下来,两人僵立地对视着,一时谁都没有动。
薛颂宜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双眼有些红肿,发丝和外衣上都湿漉漉的,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更是往下滴着水。
“外面下雨了么?”
裴酽浓先开了口。
她一边说一边将门打得更开了一些,退后一步给薛颂宜让出路来。
薛颂宜有些怔愣,片刻后才慢吞吞地走进了寝室。
裴酽浓没在意她的沉默,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关上门走回到自己的床铺前,准备上·床休息。
可就在她扶住梯子的时候,薛颂宜突然走到到她身边,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到了她的位置上。
裴酽浓皱了皱眉:“这是我的位置。”
本想沉默走开的薛颂宜脚步一顿,气息微弱声音沙哑地道:“……我知道。”
“那这些东西……”
薛颂宜吸了口气:“这是给你的,是……消肿的药。”
裴酽浓挑了挑眉:“这算是赔礼吗?”
她不知道是自己先前的强硬态度产生了一些威慑力,还是薛颂宜突然良心发现认为自己做得太过分,所以主动示好。
但不管如何,只要对方愿意和平相处就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薛颂宜转身看向裴酽浓,表情紧绷地道:“我才没有对你觉得抱歉,只是不想欠你的。”
老实说,裴酽浓并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本质的差别,但如果薛颂宜更能接受这种说法的话,她也不觉得有纠正的必要。
“好吧,谢谢你。”
她没准备拒绝。
薛颂宜一看就是自尊心很强的类型,如果在她做出让步的时候拒绝,很可能会产生更多的麻烦。
“……”薛颂宜因她的反应微微一愣,而后显出了几分恼怒,“就这样?”
裴酽浓面露疑惑:“嗯?”
她的反应似乎更激起了薛颂宜的愤怒。
“这就是你的反应?为什么你能那么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倒也没有,她刚还在想要不要报复薛颂宜,又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只是这样的事在裴酽浓看来实在没严重到需要多放在心上,如果能就此打住的话,她很乐意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裴酽浓的脸色冷静得近乎冷漠,“你想要我不接受你的示好,就今天的事和你针锋相对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平静的校园生活,没有那么多精力陪你演这些抓马的戏。”
薛颂宜漂亮的面容因激烈的情绪显出了些微的扭曲,她似乎是想笑,却掺杂着掩藏不住的羞愤,眼中更是雾气弥漫,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了一样。
“我就知道……”她努力地控制着表情,一脸倔强和怨怼地死死盯着裴酽浓,努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声音低哑地嘲讽道,“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所以……”裴酽浓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把你放在眼里呢?我们根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如果是因为无聊的自尊心,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在针对你,而是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
她说完就不再搭理呆站的薛颂宜,几步爬上·床,拉上帘子,戴好耳机开始听书。
很幸运的是薛颂宜没再继续纠缠,裴酽浓迷糊地听了一会儿书后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出门的时候薛颂宜丝毫没有动静。
上完早上的班,裴酽浓还是买饭回了寝室准备先洗个澡。
虽然说不上有洁癖,但出了太多汗又闷了那么久,她不希望身上有会引起他人反感的气味。
寝室看起来空无一人,但裴酽浓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薛颂宜的位置没有丝毫变化,床上还拉着帘子,并且有低弱的痛苦呻·吟声从上面传来。
理智上,她觉得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考虑到这段假期里寝室只有自己和薛颂宜二人,对方如果出意外很可能成为自己的责任,自己根本无法置身事外。
从寝室的情况来看,薛颂宜应该就没有起过床,也就是说,从昨晚到现在,对方什么都没吃。
“薛颂宜?”
裴酽浓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听到回答,呻·吟声很微弱,但寝室很安静,她的听力也很好,可以确定薛颂宜在床上。
裴酽浓迟疑片刻后爬上了梯子,最后问了一遍:“薛颂宜,你没事吧?不回答我的话,我就拉开帘子了。”
“嗯……”
里面传来了含糊的声音,但很难说是对她问题的回应。
裴酽浓干脆拉开了床帘,只见薛颂宜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凌乱的发丝下面色一片潮红,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发颤。
“薛颂宜?”
裴酽浓伸手探了探薛颂宜的额头,发现热度高得吓人,这才下定决心用力推醒对方。
“薛颂宜,快醒醒薛颂宜。”
薛颂宜被她推得摇晃了几下,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
“你还清醒吗?看得清我吗?知道我是谁吗?”
薛颂宜眯着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唇瓣翕动,却只发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声响。
裴酽浓不禁拧起了眉头,低声道:“你发烧了,现在能不能起床?去校医室看看吧。”
薛颂宜泪眼迷蒙地望着她的双眼,脸上显现出了委屈与苦涩的神情。
“我不要……”
大概是清醒了一些,她终于能发出清晰的语句,只不过声音十分沙哑,说出来的话也相当任性和不动听。
裴酽浓吸了口气,摆出了自己最大的耐心:“那你有吃过药了吗?”
薛颂宜扁着嘴,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更委屈了,眼泪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溢了出来。
“没有……”
裴酽浓叹了口气:“先不要睡,说说你身体有什么症状,我看看有没有药给你吃。”
“我不知道……”薛颂宜哭得梨花带雨,狼狈不堪,因为带着哭腔,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我好难受……”
此时此刻的她,没有一点强势和无理取闹的模样,看起来就只是个柔弱无助的女孩。
“你体温很高,”裴酽浓说着又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头痛吗?”
“嗯……”
“觉得冷还是热?”
“好冷……”
“身上痛不痛?我是说肌肉痛不痛?”
“痛……”
“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昨天晚上吗?”
“呜……”薛颂宜闭着眼,哭得哽咽,“我、我不知道,你骂完我后我、我就好难受……”
她哪有骂过薛颂宜?明明是在摆事实讲道理好不好?
裴酽浓决定暂时不和病人计较:“你应该是得了流感,你等一下。”
她说着就想下床,手腕却突然被薛颂宜拉住了。
“你又要丢下我不管了吗?”
裴酽浓觉得自己很冤枉:“我没有要丢下你不管,我是去拿药,你这样下去不行。”
“你不会不管我吗?”
这句话搭配上薛颂宜此时的状态,听起来实在是有点可怜。
裴酽浓不自觉地放柔了语调:“作为你现在唯一的室友,我当然不会不管你。先放开我好吗?我去给你拿药,吃完会舒服一些的。”
薛颂宜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