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220、不赚黑心钱

　　上头官员的银子被缴了，也就手头稍紧些，奢靡习性不改，顶多嘴上抱怨两句。但那下头的，本就俸禄不多，一下子被缴了大半，家里又是张嘴等饭的，自然是抱怨连天。

　　一时间，往日来百味轩的熟悉面孔少了大半，就是来了也难得多点几个菜，一个个苦着张脸，偏偏还管不住自己那张嘴，馋的很。

　　下头几人一合计，横竖这钱都从苏浅浅这出了，总要想方设法讨点好处回来。

　　“要我说，这事就得你去。”

　　“是啊，你就去吧，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要不是你撺掇我们花钱买官，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就是，这事你就得负责。”

　　男人越听越冒火，一巴掌大力拍在桌子上，身上的肥肉抖了三抖，“你们现在倒是怪上我了，之前我不过随意提了句，是谁上赶着送银子的？现在事情败露，就将问题全推到我一个人头上，你们一个个怎么脸皮那么厚？你们可别忘了，这里头就我损失的银子最多。”

　　当中不乏和事佬，笑盈盈地上前讲和，“大伙都是为朝廷做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丢了银子大伙心里不舒坦我自然清楚，但在这争吵也于事无补。要我说啊，还得选一个会察言观色，懂得看眼色行事的。不然这爆脾气一上来，在百味轩再闹一番，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瞬间落在男人身上。

　　“我看你就挺会来事的，不如就你去吧。”

　　“是啊，我记得你这官职，不也是天天给你家大人捧臭脚捧出来的吗。”

　　“你去了，也省的我们在这吵。”

　　男人一愣，显然没想到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来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又没有收回的道理，只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次日，几人便商量好，伪装成寻常食客，散步在堂中各个角落。

　　眼看时机成熟，便有一人朝男人眨眼示意。

　　下一秒，男人当堂嚎啕大哭，将其余食客吓了一跳。

　　见人哭的和两百斤的大胖子似的，王寡妇忙放下手中算盘，上前询问，“这位客官，可是哪里不合胃口？”

　　“没…没有，是这面太好吃了。想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清汤面中吃出如此滋味，一时没忍住。”男人一抹泪，眼巴巴看向后院，“掌柜的，我能见见苏肆厨吗？没别的意思，我从小便对厨艺好的人特别崇拜，只是想看看这厨神之名的苏肆厨，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余同伙瞧见他这浮夸的演技，嘴角抽了抽，要说脸皮厚这事，他称第一，怕是没人敢称第二。

　　“那行，”王寡妇也是个爽快人，一听缘由便应了下来，“下回你直接说就行，我们这喊人不用哭鼻子。”说罢，妇人便往后厨去。

　　男人一听这调侃，脸红的和刚摘的红柿子似的，匆匆扫了看好戏的众人一眼，将脸埋进面碗中，直到听见敲桌声才抬起脑袋。

　　苏浅浅饶有兴致地看着缩成鸵鸟的男人，敲了敲桌，“听说你找我？”

　　经此一事，少女在男人眼中不亚于上古吞金兽，只要靠近便会自动汲取钱包中的养分，吓得捂紧了钱袋子，点了点脑袋。

　　苏浅浅被他这副模样逗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男人两眼，“你放心，我不赚黑心钱，一碗面要不了几个铜板。你若是在困难，请你吃也无事。”

　　男人被少女一打趣，脸上刚消散的红晕又飞起来些，“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行，人你也见着了，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后厨忙去了。”

　　眼看目标人物要走，其余同伙瞬间急了，开始疯狂暗示起来。一瞬间，堂内各有各的抽搐，眨眼的眨眼，咳嗽的咳嗽，手抽的手抽，不知道的以为集体发什么癔症了。

　　王寡妇被这场景吓到，忙放下手中茶壶，“要不，我去叫大夫？”

　　苏浅浅算是明白了，这群人来者不善，对半是因银子的事来找茬的，于是乎伸手将王寡妇拦了下来，“这种疑难杂症，光找大夫来可不行。这不巧了，我上回从一位大师那学过一招。只要在人背上抹点猪油，拿火一撩，保准药到病除。王姐姐，给我拿猪油来。”

　　王寡妇一听少女这话，听出其中深意，捂嘴偷着笑了声，转身便往院子里走，边走还不忘边开口，“得，我这就去拿。”

　　其余人一听，这哪是治病，这不是烤乳猪吗？还不等王寡妇步子跨出去半步，便恢复了正常。

　　见事情不妙，男人泪流满面，当行演起了戏来，“苏肆厨，你误会他们了。其实，他们都是我的同门，今日来陪我圆梦的。我自小生活在难民窟，家中晚景凄凉，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等自己年纪稍大些，有了能力，父母早已离世，无法在堂前尽孝。我有一回偶然尝过你做的清汤面，只觉那是记忆中母亲的味道。这才请求同门，陪我一起来见你一面。”

　　“是啊，苏肆厨，我们并无坏心啊。”

　　“今日这番话憋在他心里良久，我们这些同门看着也不是滋味。”

　　吃的肥头大耳，倒是没少亏待自己，苏浅浅冷笑一声，“于心不忍？所以，你今日是来认娘的？”

　　“认…认娘？”

　　在场人被苏浅浅这脑回路打了个措手不及，口中的面还来不及咽，便喷了出来。

　　“得，一不认娘，二不学手艺，”苏浅浅拔出腰间的菜刀，稳稳插进桌内，笑的一脸人畜无害，“该不会，是来找事的吧？”

　　男人被这菜刀上的寒芒一闪，咽了口唾沫，慌忙摇头，“不…不敢。”

　　“不敢？我看你们没什么不敢的。”苏浅浅扫了几人一眼，“不是来找事的，若我没猜错，来讨钱的吧？”

　　男人被戳破心事，生怕下一秒菜刀劈到自己面门上，急忙否认。

　　“哦，那对我心有不满，来找茬的。”

　　“你是我最崇拜的厨子，怎么会呢。”男人怕少女这张嘴再说下去，自己非得被按上个十恶不赦的罪名，立马说明了来意，“苏肆厨，你看能不能叫你家王爷通融通融，退还些银子？”

　　王爷？苏浅浅联想到季云深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确实挺像个闲散王爷，“啧，那你可找错人了。你要捐钱，我还能帮你说上两句。你这往回讨钱，怕不是要把我拉下水，一起被乱棍打死。你可知我家王爷在外头的称号，那可是响当当的阎王爷。你见过，有谁问阎王爷要银子的吗？那岂不是有命要，没命花。”

　　被苏浅浅的话一噎，几人如跳梁小丑般，顺势开了腔。

　　“苏肆厨，这怎么能叫讨钱呢？”

　　“这本就是我们自己的银子，不过是拿回来罢了。”

　　“就算是阎王爷，也没抢人银子的道理啊。”

　　“说的倒是也有些道理，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寻我家王爷，帮你们说道说道。”

　　几人一看，苏浅浅真要向外走，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死死挡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少女过去。

　　苏浅浅淡淡扫了几人一眼，“不是想要银子，现在又是闹哪出？”

　　男人唇色惨白如纸，颤颤巍巍从凳子上起身，“我我我…我们就是随口一说，苏肆厨你别放在心上。”

　　“我懂，大家都是打工人，月钱无端没了，自然心里不爽快。”苏浅浅叹了口气，“唉，你们也知伴君如伴虎。前几日，我家王爷还问我，是想体验水牢、鞭刑、还是拶指…我这日子，也难过的很啊。”

　　“苏肆厨，没想到我们竟是同道中人。”男人吸了吸鼻子，眼泪喷涌而出，“你不知我这日子过得有多紧吧，府上小妾花销大不说，手下铺子还接连亏损。好不容易贪点银子，还被上头给缴了。你说说我，这命怎么那么苦啊。”

　　其余人见苏浅浅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纷纷坐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起来。

　　“我们一月的俸禄，还不及上等官员去吃一顿饭多。”

　　“我家夫人还怀着孩子，哪里不要用钱啊。”

　　“再说了，他们贪的那才叫大头，我们无非是接了点指缝留下来的。”

　　一个个吃的和年猪似的，临到要宰了，倒是大喊自己骨瘦如柴了，怕不是猪油吃多了，把脑子糊住了。苏浅浅给几人倒了杯茶，语重心长开了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看我一个姑娘，还不是撑着这铺子艰难度日。”

　　几人被她这话一噎，百味轩往日来的达官显贵众多，但凡少女中想从捞点油水，怕这铺子都得再翻十倍大不止。

　　几人顿感被讽刺了，但又找不到证据。

　　既然如此看中银两，不坑一笔，都对不起他们这满身肥膘，苏浅浅心下有了主意，转头对王寡妇喊道：“王姐姐，给我来二两卤牛肉和肥肠，五个煎蛋，再来壶好酒。”

　　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小食，几人眸中浮现诧异，没想到季云深还有如此富有人情味的手下。

　　“苏肆厨，你这是要请我们吃饭？”

　　“当然…”苏浅浅嘴角浮现一抹极其礼貌的微笑，随即立马收回，“不是。这牛肉和肥肠，是今早我上市集买的现杀的，卤时用的都是上好的香料，卖你们一份二两银子不过分吧。还有这煎鸡蛋，用的是正宗走地鸡下的蛋，可谓是蛋中贵族，一个蛋就算你们五十文。最后这酒，更是大有来头。这配方是我梦中一位仙人所赐，入口醇香无比，唇齿留香，就算五两一壶。看在你们捐献银两的份上，我打个友情价，一共九两银子。”

　　几人被这一连串话语打懵，筷子夹着的牛肉应声掉进碗里，发出声沉闷的声响。

　　“当然，你们要是有别的想吃的，也还能再点点。”

　　奸商，绝对的奸商！

　　几人刚想反驳一句，瞧见狗牙那阴沉的眸子，瞬间哑声。

　　男人看着眼前的牛肉，弱弱开口：“那个，我们还没吃，能退吗？”

　　“你说呢？”苏浅浅微微眯起眸子，狗牙顺势上前一步，“想吃霸王餐也行，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你看你们选哪个？”

　　男人咽了口唾沫，希冀的目光投向刚结完账的食客身上，“他和我们的菜一样，为什么他只要一百二十文？”

　　“这是贪官价，自然不一样。”苏浅浅笑的邪祟，晃了晃二郎腿，“几位是想怎么支付？”

　　几人算是看出来了，今日不花这银子，怕是走不出这大门。季云深权势滔天，死了他们几个小喽喽，只当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银子…对，我们带银子了，”男人忙不迭拿出钱袋，从中掏出二两银子，“给…给你。”

　　苏浅浅掂量着手中的二两银子，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倒是我粗心大意了。九两银子，你们五人如何能分得开。这样吧，好人做到底，我就算你们十两银子。”

　　其余几人动作一顿，对视一眼，手上掏钱的动作更快，生怕少女下一秒反悔，自己还得多掏点。

　　“既然银子到位了，那你们几位慢慢吃，我就先不奉陪了。要是，你们觉得无趣，我也可以叫我弟弟在这陪你们。”

　　几人一看狗牙那死人脸，瞬间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这银子也不白要你们的，届时我会用这些银两买些厚实衣服给难民们。也算给你们这些脏钱洗洗澡，积积德。”

　　少女说完，拔起插进桌里的菜刀，朝几人笑了笑，“记住，我不赚黑心钱，但我赚‘黑心’钱。”

　　几人顿时欲哭无泪，城内的传闻果然没错，苏浅浅就是个大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