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7、御皇王母饭 ...
-
再看苏浅浅,脸上沾着不知从哪弄来的两缕胡须,一身玄黑锦袍兜着个偌大的啤酒肚,正一脸威严地坐在太师椅上。
滑稽之处在于,少女为了还原真实性,不知往衣裳里塞了多少棉花,整个身子臃肿得和个球似的,和成了精的土豆别无二异。
食客们对视一眼,是想笑不敢笑,一张脸憋得通红。
只是上一个笑点未笑完,下一个笑点又和鬼似的追了上来。
一侧,赫然坐着“抚琴”的王寡妇,乍一看还真有些唬人的意思,就是光弹没声,架着块大木头其上贴着张古琴的字样。
“哈哈哈…”食客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后脚被周围人的眼神围堵,话到嘴边,活生生转了个弯:“哈哈哈,好啊。苏肆…苏老爷今日请我们赴宴,真是荣幸至极。”
苏浅浅捋了捋胡,笑的豪放,“今日我儿升官,还请各位一同入座,好沾沾喜气。”
食客们闻言,应声入座,呜呜泱泱一片,好不壮观。
说书先生见时机成熟,惊堂木一响,再度将众人视线拉回,“烧尾宴作为权势隐射,其菜品极为讲究,奢华程度远超世俗认知。其中,最著名的一场,仅记录在册的奇珍菜品就高达五十八道,冷热荤素、甜食面点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仅供观赏的看菜。要说这其中,寓意最为美好的菜品之一,便是御皇王母饭。”
话音一落,满座喧然。
“我在城中生活数年,这菜名闻所未闻。”
“你也不想想,这上头的事,是我们普通老百姓能窥探的吗,你也不怕掉脑袋。”
“你们说,这饭和我们寻常吃的饭有什么区别?”
“要我说,米用的首先就不一样。”
“这用你说,我还说吃的人不一样呢。”
其余人闻言,挥了挥袖,一脸嫌弃,“切。”
“御皇王母饭可不单是个名头,最早可追溯到八珍之一的淳熬。做法是将肉酱煎熬后,浇在黄米饭上,再淋上油脂和鸡蛋。今日,历代皇帝之同款,舌尖之美味,在百味轩全新升级。熏鱼和熏肉加之丝苗米砂锅慢焖,在逼出腊味油脂香气同时,酱汁浸润,食材之丰富,非一口可得。底部锅巴酥脆,时令鲜味点缀,每一粒米饭均匀裹满油脂和料汁。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食客们听此形容,纷纷咽了咽口水。
“听着就好吃。”
“是啊,听这形容,都快给我馋坏了。”
“别卖关子了,快端出来给我们尝尝。”
有人看好,便有人唱衰。
不乏有同行嫉妒百味轩生意好,听闻出新,特意赶着来拆台的。
“我看啊,就是个噱头,我就不信这砂锅焖饭,能好吃到哪去。”
“金底玉粒,名字倒是叫的好听。别是打着什么高端的幌子,在这大肆敛财呢。”
一旁食客听闻声响,转头看向男人,一脸戏谑,“哟,这不是隔壁街的廖掌柜吗?我看啊,某些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那饭馆一月还没百味轩半月的客流多吧。”
“你…你懂什么?”
“我是粗人我不懂,我只知无端下别人面子,在我们村可都是要去拾大粪的。”
“你既看不起,出门左拐便是,也好给后面排着队的兄弟们留个位置。”
“就是。”
廖掌柜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说书先生笑而不语,拍了拍手,帘幕再起。
苏浅浅恢复往日相貌,端着两个砂锅从后缓缓走出,浓烈的柴火气混着烟熏酱香丝丝入扣,顺着盖沿溢出。
食客们被香味吸引,瞬间围做一团。
“这黑不溜秋的砂锅,真能做出好吃的?”
旁人见状,一把抬起男人的脑袋,“你先离远点再说,我怕你口水滴锅里了。”
男人听闻,急忙捂住嘴巴,脸颊处染上一片绯红。
其余人见其这幅囧样,纷纷笑出了声。
“好不好吃,还得尝了才知道。”苏浅浅当着众人的面,掀开盖子的一瞬,整个大堂陷入诡异的安静。
掀开盖子,翠绿的蔬菜映入眼帘。其下,码放整齐的腊味正滋滋冒油,笋片完全吸收了油脂和料汁的精华,表面微微泛着光亮。因得刚出锅,热气混着香气上涌,砂锅底部还冒着响,米粒焦香混着多重食材的浓郁香气,和被锁住的香蕈鲜味,直冲着众人面门而来。
食客们闻到香味为之一颤,整齐划一的吞咽声响起。
苏浅浅抄起一旁的木勺,左右开弓。随着勺子落下,腊味表面的油脂和酱汁充分融入饭中,蔬菜脆嫩鲜甜,混着金黄酥脆的锅巴翻滚。每一次翻拌,木勺上的油脂更甚,将每一粒米裹上诱人的色泽。
“咕咕…”
突如其来的肚鸣,如同一把小刀,划开了一道宣泄的口子。
食客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摸起肚子来。一时间,咕咕声四起,和田埂里的青蛙似的。
王寡妇提着碗的动作一顿,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活像个站在田里插秧的农者,正将粮食播撒向嗷嗷待哺的婴孩口中,“大伙久等了,我这就给你们添饭。”
“我要腊肉的。”
“我要熏鱼的。”
“两种我都想要。”
“你咋那么贪呢你,掌柜的,把他那口给我。”
“没门!”
王寡妇被他们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逗笑,“小心烫。”
因人多,一人只能分得一口的份量,前者吃完了,后者便虎视眈眈地望着,被那口滋味勾得不上不下。
更有甚者,吃完当场大哭出声,“呜呜呜,太好吃了!和我娘熏的腊肉味道一模一样,我想我娘了。若是你不嫌弃,以后我就是你儿子。”
苏浅浅抬眸一看,是个比自己还大的大哥,瞬间吓得花容失色,“大哥,我实在是担不起这份重任。若是你喜欢吃,往后多来百味轩吃饭便是。”
“好!”男人一抹泪,嗓音粗狂,“我胡老三,日后坚决追随苏肆厨脚步,你去哪,我去哪。”
“我也是!”
“还有我。”
上头时的话最是当不得真,还是到手的银子最可靠,苏浅浅清了清嗓,大声宣布,“多的不说,少的不唠,冬季限定——金底玉粒五十文一份,每日限量一百份,卖完即止!”
这话如同水滴进了油锅,食客们瞬间炸开了锅。
“我来两份腊肉的!”
“我要三份熏鱼。”
“给我来四份,每样各两份,我要带回去给我家那口子也打打牙祭。”
“都别抢,我先来的,我要十份。”
照这个势头下去,怕是刚晾完的腊味不够卖两天的,苏浅浅急忙喊停,“一人限购两份。”
一阵哀嚎过后,食客们难免思考如何买的更多。一连几日,来往食客大多是拖家带口,就差将七大姑八大姨都给喊上了。
多数食客无非是嘴馋,顺带讨个好彩头,但传到心术不正者耳中,又变了种味道。
季云深虽人不来百味轩,但苏浅浅每日往返季府,其中渊源之深,非常人可知。御皇王母饭这噱头越传越广,蛀虫自然是按捺不住心中所想。一来,这银子送出去,就算事没办成,也变相向摄者王示了好。二来,要是东窗事发,这银票并未直接经季云深之手,遭殃的也是苏浅浅,他们顶多损失点银子。何故不搭着这条线,乘上阵东风扶摇直上?
利害想明白,探子送银票的方式便五花八门起来。
有银票折花压在碗底的、有结账时塞王寡妇手里就跑的、有说是要定宴席,结果付完定金跑了的、更奇葩者,不吃饭专门来送钱的……
暮时,闭店。
王寡妇看着账上无缘无故多出来的几千两银票,吓得手在脸上狂搓了几下,“浅浅,我不是在做梦吧?难不成是财神爷转世,来人间送银子来了?”
“我看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狗牙拿起一张银票仔细观摩片刻,得出结论,“说不定,是听闻浅浅姐厨神名号,特意来供奉香火的。”
城中风云诡谲,时不时就传出哪家大员满门抄斩,柳大姐不免有些担心,“可是,这供奉的数额是不是太大了些?”
“你摇摇脑袋,看猪耳朵能不能扇你脸上?”苏浅浅面无表情在狗牙脑门上来个爆栗,夺过他手里的银票,一把拍在桌上,“明日台前放个框子,挂个失物招领的牌子。”
“我这只是猜测,你打我作甚?”狗牙可怜兮兮地捂住脑门上的大包,“要不然,还能是想通过浅浅姐向季公子买官的不成?”
狗牙此话一说,院中瞬时陷入寂静。
小芸啃梨的动作一顿,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少女,“浅浅姐,买官是啥意思?”
柳大姐赶忙上前捂住小丫头的嘴巴,蹙眉呵斥,“这话可不能乱说,是要掉脑袋的。”
王寡妇则快速走到后门处,往外逡巡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松了口气,“放心吧,没人。”
苏浅浅看向桌上的银票,眼眸深沉,“此事暂且先按我说的办,若他们再有所行动,那便借力打力。”
第二日,牌子一挂,瞬间吸引了不少在暗处的目光。
寻常食客只当是百味轩心细,匆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买官者自然心思活络,以为是昨日的银票起了作用,框中指不定是上头下来的文书,十有八九眼神往上乱瞟。
哪知,探子们只匆匆一眼看是昨日放的银票,各个脸色突变,向外跑去。
不过半日,银票被退回的消息,便传开了来。
“你们说,苏浅浅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事情办不成,所以将钱退回来?”
“你们傻啊,她一个下人,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光明正大处理此事。”
“你是说,这背后是摄政王示意的?”
“我看啊,八成是摄政王嫌我们银票给的太少了。”男人咬咬牙,一跺脚,“我再追加一千两,不成功便成仁。”
“诶,你等等我,我也再加点。”
“还有我们。”
……
一日下来,框中的银票没少不说,和线面繁殖似的多了好几倍。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