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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谁说男人没心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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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歹说,苏浅浅将人拐去画了张画像,带回店中。
王寡妇刚想将画像挂上,被少女伸手截停,在其脸上龙飞凤舞一番,递给妇人。
“嗯?”
“嗯。”
“…”
第二日,食客们看着二当家脸上的四个大字——名花有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终是有熟客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掌柜的,这是江湖通缉令吗?”
“吃饭时,总觉得他脸上四个大痦子看着我,感觉怪怪的。”
王寡妇盯着画像想了想,是有些令人误会,干脆提笔在空白处写上门神二字,转贴到后院门上,这才满意地拂袖而去。
几人本以为追人只是一句玩笑话,便没放在心上,没料到二当家上了心,每日换着法子寻存在感。
只是苦了王寡妇,买菜这一路撞见男人的次数就不下五次,每次不是偷摸塞点什么玩意,就是假装偶遇,生怕柳大姐瞧不着自己。
柳大姐只以为是,二当家为了铺子尽心尽力,攀谈时免不了夸赞两句。听了夸奖,男人一瞬便换了神色,眼边的皱纹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那身后的尾巴晃的,王寡妇都怕离他近了,被扇感冒了。
不过,柳大姐也觉奇怪,一连几日菜篮子中,总是出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时是一束花,有时是城西铺子的点心,有时是些孩子喜欢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柳大姐百思不得其解,神情严肃,“你说,我们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王寡妇敲了敲妇人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她,“你见过有哪个贼,主动上门送银子的?”
不同于二当家粗狂的外表,其一手簪花小楷写得极为出神入化,看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苏浅浅随意翻看了眼,瞅见油纸上熟悉的字体,一瞬便明了了大半,“说不定,这个‘贼’,马上就找上门来了。”
柳大姐还未参透话中含义,便见二当家手里提着条大鲤鱼,笑呵呵进了院子,“我爹今日新钓的,说是送来给你们打打牙祭。”
小芸一听这声音,放下手中的书册,便立马从屋中钻了出来,“蛐蛐伯伯,今日带了什么好玩的?”
“小芸真聪明,”二当家一手拎鱼,一手从怀中掏出个草编的蛐蛐,“这是爷爷给你编的。”
“谢谢爷爷,谢谢蛐蛐伯伯!”小芸接过草蛐蛐,在原地蹦圈,“我很喜欢。”
这下,轮到柳大姐傻眼了,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你怎么知道,之前那些东西,都是蛐蛐伯伯送的?”
“因为我每次都能找到,蛐蛐伯伯藏起来的小纸条吖。”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读到相同信息,谁说男人没心计。
二当家不好意思挠挠脑袋,偷偷瞥了柳大姐一眼,“我爹和我都喜欢小芸得紧,所以看见些新鲜玩样都会给她带一份,就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你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那替我谢谢大爷,”柳大姐瞧见男人通红的耳尖,不觉好笑,又补充道:“还有…你。”
“不、不用谢,”二当家似被这句话烫到,垂眸盯着脚尖,尾音带上些许颤抖,“至于送你的东西,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不过,你不喜欢我也没事。要是…喜欢我,就更好。”
“咳咳…”柳大姐活那么大,第一次见人如此直白,一时有些招架不过来,脸红的和猴屁股似的,“我拿个鱼给你放盆,”似察觉自己说了什么,妇人一愣,立马改口,“我放盆给你拿条鱼…”到最后,干脆夺过二当家手中的鱼,径直放进盆中,转头进伙房去了。
三人看着盆中面面相觑的几条大肥鱼,又看了看两人间莫名的气氛,手中瓜子磕地起劲。
“你们猜,明日二当家会以什么理由来?”
“不知道,不会又来送鱼吧?”
“这也太没新意了,我觉得会带点心铺新出的点心。”
“诶,禁止谋取私利。”
待妇人将男人送走,三人才堪堪磕完手中的瓜子。
柳大姐耳尖的红晕将将平息,看向几人,语气不容置喙,“你们几个,都给我干活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狗粮也是吃,苏浅浅见好就收,“遵命!”
翌日,少女到百味轩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院中石桌上,笔墨纸砚摆得规整,二当家正耐心十足地教小芸写字。
二当家写字时神情认真,少了几分市井气,多了几分书生的气质,“起笔竖直,多用尖锋,收笔多用提笔。簪花小楷讲究的是提按分明、圆润娟秀,行笔时手不能抖。”
小芸听得尤为认真,但终究年纪尚小,手腕力道把控不足,落笔时力道一重,小字极容易糊作一团,“蛐蛐伯伯,小芸是不是很笨啊?”小丫头脑袋微垂,看向一旁娟秀的字体,颇有些泄气。
二当家拿过帕子,一点点将小丫头手上墨迹擦干净,语气温柔,“怎么会,小芸已经很厉害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不会用毛笔。”
“真的吗?”
“当然,我们再多练习几次,日积月累下来,肯定能写的越来越好。”
“好!”
苏浅浅戳了戳一旁忙活的王寡妇,语带好奇,“这啥情况?”
“说是小芸写字和鬼画符似的,自告奋勇上门教来了。”
苏浅浅和狗牙对视一眼,莫名感觉被骂了一句。
苏浅浅知二当家是真心,但做得越多,妇人难免觉得负担,干脆将问题摆上台面摊开了说,“你每日两头跑,铺子生意谁来照看?”
柳大姐不免有所顾虑,眼神不自觉往两人身上瞟。
“铺子那头的事一早安排好了,教完小芸写字,晚些我便回去。”二当家垂眸纠正小芸握笔姿势,状似无意提起,“昨日,酿酒铺的师傅说我们药材好,想要长期订购一批。届时确定下来了,我再将明细说与你听。”
苏浅浅瞬间来了精神,朝人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成熟男人的魅力,追人、赚钱两不误,越看越帅,“你以后想来就来,我是你在百味轩最坚强的后盾。”
狗牙默默收拾瓜子壳,心里不住吐槽,财迷属性虽迟但到。
眼看腌制的日子差不多了,几人合力将缸子抬了上来,准备查验一二。
一开盖,浓郁的酒香扑面,随之而来的是香料气息交织,咸香裹挟着淡淡的油脂香味,几种香气复合醇厚,丝毫没有生肉的腥臊。
王寡妇闻到香气,咽了口口水,“老祖宗的智慧就是不一般,香的我眼泪直接从嘴里流出来了。”
柳大姐听妇人这描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看你,就是馋的。”
“小时候,若是哪家过年能吃上一口腊肉,都要在村中广而告之。不像现在,每日吃食不重复,都给我吃胖了不少。”
“那可不能怪浅浅,毕竟还有李屠夫的功劳。”
“你这嘴啊,也就和我拌嘴时利索些。”
腊肉是否腌好,不能光数天数,得靠看、摸、闻、切,四个步骤。
苏浅浅提起猪肉在日光下一照,肥肉部分半透着光泽,瘦肉部分则逐渐变为深红褐色,手指按下去时,手感干爽微黏,肉质紧实有弹性。
鱼肉腌制标准则另有不同,用于烟熏的鱼肉,腌制到完全脱水的干硬状态,反而熏不入味,必须保留一定水分。鱼肉按压紧实,用干净竹签刺入鱼背,拔出后无明显的腥味或异味,则大功告成。
“过水,晾肉。”
随着少女一声令下,几人各就各位,成一字型排开。
苏浅浅将腊味从缸中拿出,王寡妇过温水,柳大姐在猪皮顶端穿绳,狗牙则接过挂在架子上。
一套流程下来,不过一炷香时间,腊味便被摆放整齐。
正巧几人刚晾完,小芸自外头回来,一瞧见满院子腊味便走不动道了,干脆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咽两下口水,“浅浅姐,它们看起来都好好吃。”
“小馋猫,和你二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苏浅浅笑得宠溺,胡乱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我之前听学堂的小伙伴说,他阿娘还给他包过腊肉味的包子,满口流油,可香了!”
“到时候,浅浅姐给你做一个新玩意,比他的腊肉包子还好吃,好不好?”
“好!”小芸大眼睛发着光,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边的口水,“浅浅姐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那这样吧,我们两分工合作,小芸帮浅浅姐盯着,防止腊味晾晒过头。我就负责将腊味熏好,给你做美食。”
“成交。”
说是晾晒,但熏鱼和腊肉本质上有极大区别。腊肉在晾晒过程中,自身水分会转化成油脂,越晾越润;熏鱼则是凝固的过程,越晾越柴,两者晾晒时间也有长有短。
自从和少女做过约定之后,小丫头彻底开起话痨模式,狗来了都得和她唠上两句。
“浅浅姐,腊味好像比刚开始闻起来更香了。”
“浅浅姐,我一直这样盯着,它们会更快晾好吗?”
“浅浅姐,没有熏好的腊肉,可以炒来吃吗?”
“浅浅姐…”
……
比腊味更先来的,是亲娘的馒头。
柳大姐额头挂满黑线,拿过馒头塞进小芸嘴里,笑意不达眼底,“这两日诗册未打开,书本未温习,字也没练,你是不是长皮实了?”
小芸嚼巴了两口馒头,小心翼翼瞟了妇人一眼,瓮声瓮气地开口,“阿娘,你知道你每次假生气时,手都会插在腰上吗?”
“王—慕—芸!”
随着声响一出,百味轩上空拉响一级防空警报。
王寡妇扶着柳大姐到凳子上坐下,开始捏起肩膀。
狗牙端过一杯温茶,顺带泡上一朵菊花。
苏浅浅则丝滑扛起小芸,将人塞进屋里之后,还不忘探个脑袋出来,“柳大姐,我这就监督她学习,保证完成任务。”
眼看一场战事平息,几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再乖的孩子,也有叛逆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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