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208、店庆

　　因得昨日施粥的影响和食客们口口相传，一早排队食客之多，竟隐隐有超过昨日的趋势。从百味轩门口到巷子处，呜呜泱泱的全是人头，甚至还有在啃包子的。

　　几人见状只能加快进度，将几个密封严实的粥桶抬上桌后，这才齐齐舒了一口气。

　　昨日讨论分工之时，苏浅浅要在后厨炒菜，柳大姐帮忙备菜，王寡妇忙着招呼客人，烧火的功夫后院能顺带搭把手，打粥要祝福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狗牙的头上。

　　狗牙本就话少，多数跳脱时候，也是在熟识之人面前，第一次面对如此多食客，难免有些紧张。

　　“懂礼貌，嘴甜些。瞧见他们要打哪种粥，就往那方面靠。”苏浅浅也是想借此机会锻炼一下少年，不然自己进宫后，所有琐事都压在两个姐姐身上，担子自然重上不少。

　　“不要怕，”王寡妇拍了拍少年的肩，“我在边上，你大胆开口便是。”

　　狗牙自是不愿让姐姐们失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

　　店门打开，屋外喧哗声戛然而止。

　　苏浅浅见缝插针，顺势介绍其今日的活动内容，“特大喜讯，特大喜讯！感谢大家过去，对百味轩的支持。今日我们借腊八佳节举行店庆，每位食客根据自己需求选择腊八粥品类，每碗粥仅需一文钱。我会给每位买粥的客人发一张纸条，其后标注了数字，需大家往上写一句祝福语。届时，大家用餐结束后，我们会统一进行抽奖。一等奖一名，免去餐费；二等奖三名，半价；三等奖五名，七折钱。”

　　内容刚介绍完毕，队伍中的欢呼声瞬间一浪高过一浪。

　　“苏肆厨大气！”

　　“百味轩的菜品本就便宜，活动力度还如此之大，这不是上赶着送钱吗？”

　　“是啊，昨日施粥，今日店庆。怪不得大伙都喜欢上百味轩吃饭，像你这样有良心的掌柜实属少见。”

　　“如此甚好，我要多喝两碗腊八粥沾沾福气，大伙谁也别跟我抢。”

　　“那你可事先说好，喝了两碗腊八粥，可不能跟我们抢琉璃鸡了。”

　　琉璃鸡因制作工艺复杂，原材料只选取优中取优的五十只走地鸡，为保证口感，大小年份都有极高的限制。所以每日限量五十份，不少食客为了这一口，跨城都是常有的事。

　　男人挥了挥衣袖，胡子因激动向上竖起，“那可不行，我今日赶早就为了这口。美食在侧，哪有不吃的道理，不然你以为我这大肚腩怎么来的。”

　　众人被他这自嘲似的话语逗笑，气氛跟着又高涨几分。

　　“为表诚意，今日我们为大伙准备了，四种不同寓意的腊八粥——桂圆象征团圆、核桃寓意和和美美、红枣花生寓意早生贵子、红豆代表鸿运当头。希望大家都能愿望成真，日子越过越红火！”

　　大娘面上一喜，拍掌吆喝道：“这不就巧了吗，我媳妇前两日刚过门。我可得来一份早生贵子粥，替他们好好沾沾福气。”

　　“那不得叫你新媳妇来喝一碗，免得这福气过错了人，变成双喜临门。”

　　大娘老脸一红，瞪了那人一眼，“你说啥呢，我都多大年纪了。不过也是，我现在赶紧回去喊我媳妇，你们记得给我留一碗啊。”

　　“放心吧，有我在这给你守着，要是有人跟你抢，我第一个不同意。”

　　大娘听罢，这才向外走去。

　　眼见时间不早了，几人各司其职回到位置上。

　　王寡妇手中锣鼓一响，高声宣布，“百味轩店庆，就此开始。”

　　随着锣鼓声灭，队伍开始向前移动起来，好不热闹。

　　食客们看出少年是个腼腆的性子，大多自发从框中拿过纸条，不用过多招呼。

　　似被友好氛围感染，眼见两人大步走到和和美美粥前，狗牙纠结片刻还是开了口：“祝二位喜得连理，幸福美满。”

　　姑娘显然没料到狗牙突然间开口，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是我父亲，陪我一同来的。”

　　狗牙一时间哑了声，仔细看了看姑娘和男人，这才发现两人眉宇间及其相似，彷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不好意思。”

　　柳大姐赶忙在一旁打圆场，拉过姑娘的手，失笑道：“你二位别见怪，这孩子嘴笨。看你姑娘出落的亭亭玉立，想必是嫁了个好儿郎。”

　　男人听罢，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她自己喜欢便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像你这样开明的长辈可不多，不过你放心，我看你姑娘这面相，便知她是有福之人。你就等着抱大胖孙子，颐养天年吧。”

　　“王掌柜这话我爱听，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待两人入座，柳大姐这才递给狗牙一个安心的眼神，自顾招呼客人去了。

　　经历这一槽，少年长了个心眼，见下一对来打粥的客人，模样说不清的相像，想也没想便开了口：“你父女二人感情真好，这早生贵子粥喝了，祝你闺女三年抱两。”

　　这次，不等姑娘开口，男人率先甩了脸色，“你小子会不会说话？这是我新娶的姨太太，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像她爹了？我看你才像爹，你全家都像爹。”说完，又觉得自己被活生生占了便宜，一张大脸憋得通红，恶狠狠瞪着少年。

　　那姨太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手抚着男人的胸膛顺气，一手直指少年的面门，语气不善，“瞅瞅把我家老爷气成啥样了？今日，你要是不给我们个解释，这事没完。”

　　狗牙没料到两对反着来，刚想出口解释，被肩头出现的手按下。

　　“两位这是误会了，”苏浅浅将手中的菜递给狗牙，示意他给客人送去，“我弟弟的意思是，两位有夫妻相。”

　　男人半信半疑，语气稍放软了些，“夫妻相？”

　　“是啊，可不是人人都有这夫妻相。说明你二人是天作之合，以后这日子，必定会红红火火。你可得好好珍惜眼前人，这姨太太可是你的福根。”

　　这一下算是把姨太太哄高兴了，笑盈盈地握住苏浅浅的手，“苏肆厨说的没错，我自打第一面见到我家老爷，就觉得和他缘分匪浅。果不其然，没两月他就上我家提了亲。真是没想到，你厨艺好就算了，连看相都如此厉害。”

　　“你过誉了，我不过只会看些表象。这不是看你面色红润、气血通畅，这才大胆揣测一二。”

　　姨太太捂嘴偷笑，娇嗔地推了身旁男人一下，“听见了吧，日后你可得好好对我。”

　　“那是自然。”

　　“光嘴上说着，还不赶紧去端粥。”姨太太盯着男人将粥端好，这才心满意足开了口：“等我这次回去，就和姐妹们好好推荐一番。”

　　“那我就事先谢过太太了，你吃好喝好啊。”见终于将人应付过去，苏浅浅这才松了一口气，饭馆平日人员往来鱼龙混杂，八面玲珑些总算没错。

　　白行正巧目睹全程，慵懒靠在门边，一脸戏谑地看着少女，“看样子，你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又精进不少。”

　　“哟，稀客啊。既然来了，就来打粥。”说罢，苏浅浅将粥勺朝男人抛去。

　　后者稳稳接住，语带不满，“苏浅浅，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客人？”苏浅浅眨了眨眼，左右观望了下，一脸疑惑，“哪呢？”

　　白行握着粥勺的指节嘎嘎作响，看向少女的目光多有些怨怼，“这么大个大活人站你面前，你看不见？”

　　“不好意思，看不见。还有，我温馨提醒你一下，这粥勺是我昨日新买的，弄坏了三十文。”苏浅浅拍了拍一旁呆愣的少年，脚步轻快，“走吧，回去烧火去。”

　　狗牙嘴角扯出一抹笑，开口时带了两分歉意，“白行哥，拜托你了。”

　　白行难得瞧见少年对自己示弱，反驳的话卡在嗓子眼，故作大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

　　待到最后一道菜出锅时，店中的客人早已吃的大差不差，正四下讨论自己手中的纸条。

　　“不怕你们知道，昨日我在西街抽奖，可是中了一筐鸡蛋。”

　　“还有这样的好事？”

　　“好事不常有，但好运常在啊。”

　　“你少吹牛了，我之前排在你身后。你那鞋底的臭狗屎，踩在地上可还有印子。”

　　“我那叫狗屎运，你懂什么？”

　　“得，那我就借你的狗屎运，说不定还能中个大奖。”

　　“你就想得美吧你。”

　　“咳咳，大伙安静，现在我们来抽取中奖号码。”苏浅浅轻咳两声，手中箱子中摸索片刻，抽出一张纸条。

　　大伙屏息凝神，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号码，又抬头看了看少女手中的纸条，咽了咽口水。

　　“十八号。”

　　报奖话音刚落，大厅瞬间被一道惊呼声充斥。

　　“是我，是我！”男人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从座位上窜了起来，还不忘拍了拍一旁食客的肩膀，“兄弟，没想到你这狗屎运真被我蹭上了。”

　　“待会可得请我喝壶好酒，不然我可不乐意。”

　　“喝，两壶我都请你喝。”

　　周围人被这欢乐的氛围感染，各个脸上洋溢着笑，丝毫没有未获奖的失望。

　　“恭喜大哥，还劳烦你念一下纸条上的祝福语。”

　　“行，那我就给大家念念。”男人拿着纸条清了清嗓，看清其上的字眉头微蹙，看上去倒有种上沙场赴死的既视感，“并、并什么同心，白首同舟…”随即，男人脸和霜打了的苹果似的，看向身旁坐着的妇人求救。

　　妇人轻叹了口气，自然而然接过纸条念了起来，“并蒂同心，白首共舟。朝暮成画，岁暖春秋。”

　　男人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让大家见笑了，我没什么文化，比不上我媳妇。”

　　妇人笑得腼腆，长睫微颤，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说啥呢，也不害臊。”

　　“这有啥的，我媳妇这么优秀，我还不能夸夸了。”

　　“大哥，停！”看着食客们艳羡的目光，苏浅浅紧急喊停，“再秀恩爱，恐怕要引起民愤了。”

　　白行适时补刀，贱嗖嗖加上一句，“那是，毕竟我们苏肆厨，可还单着呢。”

　　苏浅浅一记眼刀飞过，语气中带着明晃晃的威胁，“白—行，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大家瞧见没，找媳妇可千万不能找这样的母老虎。”

　　“白—行！”

　　这一声下去，大厅中的食客笑弯了腰，连同树上的鸟都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

　　到最后散场时，大伙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两下嘴巴。今日这饭钱，不仅吃了美食，还看了好戏。

　　一个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