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85、灶果

　　眼看着炊君会时日接近，做灶果的计划自然提上了日程。

　　制作低糖的灶果，单凭饴糖香味单一，想要口感层次丰富、香气更浓郁，枣泥在其中功不可没。

　　炒枣泥远比制饴糖简单的多，只需提前备好干红枣即可。

　　王大拿一早得了消息，连早膳都未来得及吃，便被老太太赶出了门，扛着一大袋红枣朝百味轩赶去。

　　院中，几人正嗦面，就听后门传来敲门声。

　　苏浅浅夹菜的手一顿，眸中不禁染上几分警觉。

　　往常来送菜的，除去私交甚好，全数走的正门。麻子脸昨日才来过，按理来说，今日不该那么早有人登门。再者，狗牙送小芸上学堂去了，此时院中只有三个女子，真要打起架来，只怕是不占上风。

　　倒不是几人过于敏感，往日里趁着忙时，时不时会进来几个臭虫，被狗牙抓了好几次，才算收敛些。

　　柳大姐显然也想到了这层，身子不动，扯着嗓子喊了句，“谁啊？”

　　“是我。”

　　听着门外声音耳熟，少女脑中冒出个人选，上前开了门。定睛一瞧，还真是王大拿，少女顿觉有些意外，“大拿，怎么是你？”

　　王大拿举起手中的布袋子，朝少女扬了扬，“我来给你送红枣的。”

　　“红枣？”苏浅浅突然想起，上次去寻老太太时，顺嘴提了一句，没想到其一直记在心里，忙将人迎进来，“先进来。”

　　见是熟面孔，其余两人心下一轻，齐齐松了口气。

　　“本来前几日就要给你送来，但祖母说过几日有批青州大枣，这才拖到现在。”

　　“多谢婆婆，过几日我去看她。”

　　王大拿还没进院子时，面条香气便隐约传入鼻尖。一进到院中，男人只觉香气更甚，肚子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见男人紧盯碗中面条，王寡妇便知其还未吃早饭，顺势开了口，“正好今日面条煮多了，正愁不知道怎么呢，大拿要不要留下来吃点再走？”

　　王大拿有些犹豫，倒不是自己不想吃，只是他这饭量属实不算小，“可以吗？”

　　苏浅浅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语气调笑，“我两啥关系，你就坐下吧，吃几碗面条，还能把我吃穷了不成。”

　　“那行，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料到男人饭量大，但目前情况远远超出了几人的预期。

　　待到第五碗面条空了时，王大拿见几人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皮，“嘿嘿，我吃的是不是有点多？”

　　看着那光洁如新的面碗，王寡妇咽了口唾沫，“怎么会，锅里还有，你还吃吗？”

　　王大拿砸吧了两下嘴巴，憨厚一笑，“不用了，祖母说早上不能吃太饱，我吃个七成饱就行。”

　　“七…七成饱，”柳大姐讪笑一声，将消食的果脯往身后藏了藏，“行，不要撑着就好。”

　　眼见人吃的差不多了，苏浅浅从伙房中拿出一个罐子递给男人，“上次去铺子里，我发现婆婆有些咳嗽。我熬了些梨膏糖，你带回去给她泡水喝。”

　　王大拿毫不客气接过，打开便往嘴里塞了一块，“那行，我先走了。”

　　苏浅浅挥了挥手，不忘叮嘱一声，“别贪嘴，给婆婆留点。”

　　将人送走后，几人才匀出功夫去看枣子。

　　袋子一打开，浓郁枣香扑鼻。少女用手随意在袋子中翻搅两下，红枣颗颗果型饱满，颜色均匀自然，没有丝毫虫洞和破损，一看便是上等的好枣。

　　王寡妇拿起一颗，随意在衣裙上擦了擦，便抛进口中。红枣入口肉质紧密香甜，吐出来的核不过半个指盖大小，妇人满足地眯起眸子。

　　“这样的红枣，在市集上可难买。我上次和王妹子去寻了不少铺子，都未见品质那么好的。”

　　听了柳大姐的话，苏浅浅只觉得银子，正源源不断地往自己荷包里飞来，瞬间斗志满满，“话不多说，开干！”

　　干红枣洗净去核，加水煮烂至轻轻一碾，便能化泥的状态。捞出用砂盆研磨，生布绞出汁液，再用细罗筛过滤渣滓。

　　过滤后的枣泥小火熬去多余水分，熬煮过程中需用锅铲轻轻搅动，避免糊锅。直至枣泥抱团不粘锅，翻动时有明显阻力，便大功告成。不过，灶果所需的枣泥需再炒干些，目视沙粒感则更明显。

　　取一大盆，放入猪油、蛋黄、饴糖、枣泥、少许盐搅匀，再分次倒入面粉和草木灰水，用手捏成团。

　　小芸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少女在做灶果，便想冲上去帮忙，“浅浅姐，我来帮你揉面团。”

　　苏浅浅牵住她伸出的两只小手，放置身侧，“谢谢小芸，不过做灶果的面团不能揉。不然面团起筋，烤出来的灶果就不酥脆了。”

　　“那好吧。”

　　看出小丫头脸上失落，苏浅浅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样吧，等一下捏形状的时候，再叫你来帮忙好不好？”

　　小芸大眼睛中瞬间爆发出光亮，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好，那我先去把功课做完。”

　　苏浅浅在小芸肩膀上轻拍两下，眸中满是笑意，“去吧。”

　　捏好的面团，盖上白布松弛一刻钟后，擀成半寸厚片，折叠再擀，重复三次。最后，擀成稍薄一些的宽度。此步，能确保每一块灶果受热均匀，烤出来酥脆可口。

　　擀好的面团，切成小长块，便可开始捏形状。

　　案前，四人撸起袖子，刚准备大干一场，被苏浅浅紧急喊停。

　　只见少女表情神秘，背过身一阵窸窸窣窣，掏出几个锦囊，放在几人面前。

　　小芸小脑袋凑过去，伸手戳了戳眼前的锦囊，“浅浅姐，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今日的致胜法宝，每人一个。”

　　几人不明所以，随意选了个，拆开发现是木头做的模具。

　　苏浅浅抛了抛手中的锦囊，“为了防止出现什么差错，我事先找木匠做了现成的模具。这样，在我们制作时，就大大减少了材料的折损。”

　　一日前，木匠铺内。

　　木匠刚从里屋出来，瞧见少女，便要转身躲回屋去。俨然，一副耗子碰上猫的神情。

　　苏浅浅眼疾手快挡在人跟前，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巧啊。”

　　木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瞧了下四周的环境，丝毫不给少女留面子，“不巧，你人都站我店里了。”

　　苏浅浅被噎了也不恼，清了清嗓子，开始采取怀柔政策，“缘分，是需要两人的共同努力。你退一步，我便进一步。”

　　怎么听起来和拍拖似的，木匠眉心一跳，连忙开口制止，“打住，我先说好了，奇形怪状的我可不雕。”

　　男人话一出口，苏浅浅便知其还在计较，自己上次拿图纸来的事，“啧，那怎么能叫奇形怪状呢？每个图案可都是我一笔一画，画出来的。你看，我可都随身带着呢。”说罢，少女从怀中掏出个奇形怪状的小木雕，在手心摸了摸。

　　木匠一见那木雕急火攻心，险些喷出火来，“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同行来我店里瞧见这玩意，他们还以为得了失心疯。我一辈子勤勤恳恳，审美差点毁这上面了。”

　　“这是他们不懂艺术，”见人板着一张脸，苏浅浅伸出四根手指，“我保证，这次真有正事找你。”

　　“只要不是刻你那奇奇怪怪的图纸，其余我都能接受。”

　　还真是字字扎心，苏浅浅捂住心口，缓了缓语气，“我就是想要你帮我，做五个动物模具。就常见的家畜，只要有脑袋就行，一个约莫半个手掌大小。”

　　木匠挑挑眉，有些不可置信道：“就这么简单？”

　　为了让人放心，苏浅浅重重点了下脑袋，“就这么简单，模具上下中空，边缘锋利，就可以了。”

　　木匠想了想，自己好像还真有现成的，于是拉开一旁紧闭的柜门，从里头掏出个木盒子，“正巧，我这有这样的，你看看行不行？”

　　苏浅浅放眼一看，好家伙，柜子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动物木雕，表情那叫一个传神，吃草的、坐着的、躺着的、甚至连搓澡的都有，“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原来大名鼎鼎的木匠，私底下是个这样的人。”

　　“去去去，”木匠老脸一红，将盒子往少女怀中一塞，赶忙将柜门关上，“东西就在这里面，你自己打开看。”

　　“下次，你能帮我雕一个小猪搓澡吗？”见男人眼神不善，苏浅浅讪讪闭嘴，垂眸去看手中的盒子。盒子打开，里头正好是自己想要的动物模具，线条利落、传神，一眼便能分辨出是何物种。

　　“我孙子小时候喜欢玩泥巴，我就顺手雕了两套，便宜你了。”

　　苏浅浅视线仍落在模具上，随口应答，“不便宜，不便宜，”忽又觉得哪里不对，急忙改口，“我是说，你和你孙子的情谊，情比坚金，乃世上的无价之宝。”

　　木匠挥了挥手，语气不耐，“行了，拿了东西就快走。”

　　“得嘞，下次我还来。”苏浅浅美滋滋捧着盒子转身，只听身后一阵匆忙脚步，一个物件飞快被塞进手中。少女疑惑垂眸，就见掌心中躺着一只搓澡小猪，动作之妖娆让人欲罢不能。刚想回头道谢，屋中人影早已不知上哪去了。

　　这小老头，还挺可爱…

　　小芸举起手中的模具，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看出来了，我这个是小羊，这里有两个羊角诶！”

　　“喜欢吗？”

　　“喜欢，可是…”小芸举起模具的手渐渐落下，语气中染上失落，“这样，我是不是就没办法捏自己喜欢的了？”

　　“当然不是，”苏浅浅从中划出五块片，将其摆在一旁，“这个留给我们自己，到时候小芸想捏什么捏什么，好不好？”

　　小姑娘的眸中似盛满稀碎的星光，飞扑进少女怀中，在其脸颊上烙下一吻，“好！”

　　有了模具，几人操作起来快了不少，胚子一张张和印出来似的，完美无缺。

　　做好的胚子，表面刷上蛋黄液，撒上白芝麻，便可送入烤箱。

　　灶果烘烤和大列巴不同，不需要过高的温度，放些许火炭进去，保持低温即可。胚子均匀，有间隙铺在吊顶上，上下小火慢烘一盏茶时间，中途翻面即可。

　　刚出炉的灶果，色泽鲜亮，带着浓郁的芝麻香气和麦香，由于其中加了枣泥，颜色趋于棕黄，看上去食欲大增。

　　心急吃不了灶果，新鲜出炉的灶果需彻底放凉才会变得酥脆。

　　正事完结，借着便是私下欢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