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上位官》春知晚

177、守株待兔

　　待到一切家具安排妥当，已是好几日之后。

　　这段时日，那老鳏夫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祸从口出，还无人可述。

　　伙计们收了好处，又看不惯老鳏夫的为人做派，可谓将损人利己做到了极致。

　　听着那一阵阵催命似的敲门声，老鳏夫只觉脑袋都快炸了。睁开眼一看窗外，天色微微亮，伸出五指刚能瞧见，不耐烦地翻过身去，死死用被子蒙住脑袋。

　　见那老鳏夫许久没有反应，伙计也不恼，继续吊儿郎当地敲门。毕竟，这敲门就能挣钱的买卖，去别处可寻不到。

　　老鳏夫又困又累，骂了几句娘，从枕头中扯出两团棉花塞住耳朵，“就这么点动静也想打搅老子睡觉，我看你们是痴心妄想。傻子才去盯着呢，我呸，晦气玩意。”说罢，男人嘴砸吧了两下，沉沉睡去。

　　伙计见里头始终没有动静，“啧，你们说，他不会故意装作没听见吧？”

　　“这可不好说，反正我们都拿了银子，就在这耗着呗。”

　　一年纪稍小的男人，上前一步，观察着墙上借力的地方，“那还有什么意思，我翻墙进去看看。”

　　“诶，你小心点啊。”

　　“放心吧。”

　　这刚一翻进去，伙计就被堆在墙角的垃圾熏得睁不开眼睛。男人忍着嫌恶往里走去，越靠近卧房，那呼噜声是如雷贯耳。动静之大，下一秒似乎就要将屋顶掀翻了。

　　老鳏夫几日没睡个好觉，嘴角噙着痴笑，还挂着未干涸的口水，正在梦中和美娇娘约会呢。

　　那伙计计上心头，随意在屋内寻了个鸡毛掸子，掀起被子便往人脚底板挠去，“嚯，这味道真冲。”

　　梦中，老鳏夫只觉一阵酥麻感从脚底窜上心头，下意识抬脚踹去。

　　眼看着满是泥垢的臭脚朝自己飞来，伙计屏住呼吸往后退了一步，那鸡毛掸子还死死黏在老鳏夫脚上。

　　“你个小坏蛋，就知道戏弄我。”老鳏夫还以为是一旁的美娇娘在和自己嬉闹，大手一揽将人抱入怀中。奇怪的是，美人在怀，脚上的瘙痒感迟迟没有散去，男人蹙起眉头朝下看，只看见一团空气。

　　老鳏夫这才想起，自己家哪来的美娇娘，怕不是进贼了。

　　呼噜声戛然而止，伙计心下一惊，连忙丢掉手里的鸡毛掸，朝人面门走去，“不会这就玩死了吧？”

　　伙计刚准备伸手探鼻息，就对上老鳏夫一双惊恐的眸子。

　　瞧见一个黑影朝自己俯身而来，老鳏夫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你他娘的，你谁啊你？”

　　“老伯，是我啊，隔壁请的伙计。”

　　“你…”老鳏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缓了缓心神，“你有毛病啊，你一大早来我房里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这叫…叫什么，丝什么宅。”

　　伙计尴尬挠挠脑袋，开口接上，“私闯民宅。”

　　“对，就是私闯民宅，你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啊。”

　　“哎哟，你可真误会了。我这不是听主人家交代，说是要你在场才能开始施工，这才来叫你的吗。”伙计满脸赔笑，趁人不注意一脚将鸡毛掸子踢到床底，“我们在外头敲了那么久的门，见你也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你个臭小子，一大早这是在这咒我死啊。”

　　“我哪敢啊，这不是毕恭毕敬来请你了吗？”

　　见伙计态度还算诚恳，老鳏夫轻哼一声，扭头朝外头看去，“还杵在这里干嘛，难不成还要我请你去干活吗？”

　　“那你…”

　　“用不着你说，老子上个茅房就过来。”

　　“得嘞。”

　　门从内打开，男人朝几人眨了眨眼。

　　“还得是你有招。”

　　其余几人朝他竖起个大拇指，朝隔壁院子走去。

　　不多时，这老鳏夫一来，差点没气吐血。这院子里东一个西一个，不是坐着在吹牛，就是哼着小曲在神游，哪有一个干活的，“你们一个个的干什么呢？”

　　伙计们一见人来了，这才慢悠悠起身。

　　“这不等你呢，监工不来，要是我们哪里做错了，没法交差啊。”

　　老鳏夫只觉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穿回去撕烂自己的嘴，干什么去不好，要张这个口吃力不讨好，“知道了，干活吧。”

　　原以为，只要在院里坐着，等着收工就好，但伙计们可不能如他的愿。

　　只要那老鳏夫双眼一闭，伙计就不知从哪掏出个锣，又配上个䥽，一下接一下来的，吵的人头疼。

　　老鳏夫一脚将板凳踢翻，恶狠狠地瞪着几人，就是他再迟钝，也看出了针对自己的意味，“你们这是干活，还是办丧事呢？是不是今天不把我气死，你们不罢休啊？”

　　“哪能啊，大爷你消消气，”领头的将板凳扶正，语气讨饶，“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孩子，你同他们计较作甚。”说罢，男人朝几人使了个眼色，“你们，还不快点给大爷道歉。”

　　几个伙计手里东西一丢，齐刷刷鞠了个躬。

　　“对不起，大爷。”

　　“我们不该打扰你的清净，让你不得安宁。”

　　“你就安心在这坐着，我现在就给你磕两个。”

　　老鳏夫越听脸越黑，这不是给他披麻戴孝了吗，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去去去，都给我滚一边去。”领头的赶忙上前将老鳏夫扶至板凳上坐下，又在篮子中掏出一小个酒罐子，“这米酒啊，是我家酿的，就当给大爷你赔罪了。”

　　闻着似有若无的米香，老鳏夫只觉气都顺了不少，板着一张脸，一把夺过罐子，“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让你们好看。”

　　“是是是。”

　　自那日之后，老鳏夫攒着一肚子怒气，对着伙计们吆五喝六，摆足了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伙计们也就当看个笑话，该怎么样怎么样。

　　不过两日之后，老鳏夫是连那说话的劲都没了。每日板着张臭脸，和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苏浅浅特意给伙计们放了一日假，让老鳏夫睡了个饱觉。

　　眼看着临近晌午了，两人这才交换了眼神，往隔壁院子走去。

　　好不容易睡个饱觉，眼睛还未睁开，又被人扰了清梦，老鳏夫一脸怒气地去看门。瞧见是日思夜想的白母时，男人瞬间转变了神色，带上伪善的笑。

　　白母一身素净袄子，言笑晏晏，“大哥，这段时日多亏了你帮我看着屋子。我特意去给你买了一壶好酒和一块烧肉，不值什么银子，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会嫌弃，”老鳏夫一脸欣喜伸手握住白母的手，感受着细腻的肌肤，色眯眯的视线在其身上打转，“瞧你这架势，这是准备搬进来了？”

　　白母浑身一僵，强忍恶寒将手抽回，在袖中擦了一次又一次，“是啊，这不是一切都打点好了，今日就已经搬进来了。”

　　“那就好，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别客气，告诉我就是。”

　　“行，谢谢大哥，那我就不打扰了。”

　　白母快步走回院中，关上门才大口喘息起来。

　　苏浅浅瞧见夫人通红的手背，瞬间明了发生了什么，抄起院中的斧头便要冲出门，语气不善，“好啊，这死变态，我先在就去剁了他的手。”

　　“浅浅，我没事的，不过让他拉了一下。”白母连忙拦住苏浅浅，挤出一抹安慰的笑，“计划要紧，你这一去，不都白费了吗？”

　　苏浅浅将斧头狠狠劈在木桩之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都怪我，一开始就不该将你卷进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了，我连根头发丝都没让他捞着。要不然，我下次去敲门前，先在手上抹点牛屎？”

　　“你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瞧见少女表情松动，白母这才松了口气，“一切准备好了吗？”

　　“你放心，准备好了。”苏浅浅看向浴室的眸色暗了暗，“那偷窥的洞倒是让我一顿好找，不过树枝大小，在墙的角落。不过，我已经拿木塞将它堵起来了。接下来，只需守株待兔就好了。”

　　“那就行。”

　　“伯母你放心，这段时日我和你一起在这住。要是那老鳏夫敢乱来，我第一时间废了他。”

　　白母摇摇头，心疼地拍了拍苏浅浅的手，“我一个人住这没事的，这地界离百味轩太远了，你得每日早起许多，岂不是休息不好了。”

　　“无事，早日除了这个祸害，我才能安生。”

　　知人搬进来了，接下来好几日，老鳏夫都在院门口守着，就为了弄清楚白母和苏浅浅每日回家时间。

　　苏浅浅看破不说破，碰上了就打声招呼，“哟，大爷，大冬天坐这不冷啊？”

　　老鳏夫面色如常，脸不红心跳地说着瞎话，“这不是年纪大了，老在屋里闷得慌，所以出来坐坐。”

　　“那行，你小心着凉了哈。”

　　白母每日按部就班，回家的时间规律不少，只是苏浅浅偶尔会回来晚些。

　　老鳏夫一摸清，心中那点龌龊心思自然藏不住了。

　　当天夜里，白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苏浅浅点燃了屋里的蜡烛，坐起来看着她，眸光担忧，“伯母，你这是怎么了？”

　　“浅浅啊，最近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你不在家时，那老鳏夫来敲了好几次门，每次都被我搪塞过去了。”

　　苏浅浅眉心一跳，这段时日事情堆在一块，倒是忘了检查木塞的情况了，看样子这老变态是忍不住了，“伯母，你别怕，我这就去看看。”